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评价北宋著名科学家沈括是“中国科学史上的坐标”和“中国科技史上的的里程碑”。
沈括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国宝级的人才,天文、历法、农桑、水利、医学、军事、工程、地质、外交、数理化,无一不懂,是古今中外极其罕见的通才,单从军事层面来看,沈括对弓弩瞄准器望山的研究与革新如果为辽所用,大宋早就灭了。据说沈括还发明了一种史上最早的“防弹衣”,强弓硬弩也射不穿,可以说随便用上哪项沈氏专利都可能改变历史。
最早提出“石油”一词的是沈括,最早描绘石油形态与开采过程的也是沈括,最早用石油烟尘代替松烟制墨的还是沈括。他笔下的“延州石油”如今已形成我国著名的长庆油田,累计探明油气地质储量54188.8万吨,年产量达到了二千万吨,约占全国的十分之一,长庆油田已是我国重要的能源基地之一 。
然而,在诸多自然科学伟大的称誉之外,在道德操守上沈括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干过文字狱的罪恶勾当。沈括的在自然科学上的理性求实精神,到了政治生活中却完全消失了。他政治嗅觉异常灵敏,善于在别人的诗文中嗅出异味,捕风捉影,上纲上线。
事例一
1079年,时任财政部长的沈括被钦命为“中央督察”,到杭州检查农田水利建设,当时杭州市长是文坛久负盛名的苏轼。以前二人就多有来往,还曾写诗相和。听说是老友前来视察,苏轼自是兴奋不已。不仅热情招待,而且与其叙旧甚欢。苏轼在工作上兢兢业业,特别是改造西湖上颇下了一番苦功,对水利也极为熟悉的沈括,一看老友有如此作为,虽然心生酸意,但还是客客气气地褒奖一番。临行之前,沈括问道:“子瞻兄身在美丽如画的杭州,定然写了不少的诗作吧,可否让为兄一览为快呢?”听他这样言说,苏轼立刻把这几年写下来的诗作呈了出来。苏轼走后,沈括坐在书桌前面,不但通览一遍,而且详细地抄录了一份。
从杭州回到京都后,沈括重新拿出苏轼的诗作,把认为是诽谤的诗句一一加上注释,言说这些诗句如何居心叵测、讽刺皇上,然后交到了宋神宗的手上。不久,苏轼因为在诗文中“愚弄朝廷”、“无君臣之义”而入狱,险些丧命。例如苏轼歌咏桧树的两句:“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唯有蜇龙知”———“皇帝如飞龙在天,苏轼却要向九泉之下寻蜇龙,不臣莫过于此!”这就是文字狱历史上著名的“乌台诗案”,牵连苏轼三十多位亲友,涉及他一百多首诗词。当然,沈括不是苏轼入狱的主谋,主谋是王安石手下的李定、舒亶、何正臣、李宜等四人。但他是始作俑者,“乌台诗案”正是以沈括上呈的那些“发现”为基础的。
还好宋神宗还不算太混蛋,把苏轼的狂生气打压了打压,又被苏轼给苏辙那首诗感动的唏嘘一番,最终放了人。此后的沈括向世人展示了他的脸皮厚度,再去见苏轼,谈笑若常,就跟使坏的不是自己一样。
事例二
在宋神宗的支持下,王安石开始推行变法。作为改革家的王安石,急需一批有才之士为其效劳。在这种情况下,和王安石是世交的沈括旋即公开表示支持变法,并且时时处处站在变法的立场上言说做事。他自然得到了王安石的器重,最后被任命为访察使,到各地察看改革情况。谁知沈括到了地方,并未把真实的情况反馈给王安石,而是循着王安石的心思把改革的虚假成果一一禀告,言说“良法大为便民”,王安石以为变法取得了成效。但过了几年,因为意外的旱灾导致宋神宗对改革产生怀疑,王安石被罢相。原本春风得意的沈括闻听此信,不禁大惊失色,他深怕遭到连累,立马写了一份洋洋万言的密报,从政治、经济以及科学的角度论证了变法的荒谬误国,写好后呈给了新任宰相吴充。吴充打开一看,内心鄙夷不已,立刻把密报转呈宋神宗,宋神宗也开始厌恶沈括的为人。谁料第二年王安石竟又官复原职,得知事情真相的他不禁诟病沈括的所作所为,在提起他的时候总是称呼其为“小人”。
事例三
宋朝在庆州对西夏作战中打了胜仗,一举占地两千多里,宋朝皇帝就想乘胜追击,一举平灭西夏。沈括改知延州,主持当地军政事务。在这样的背景下,宋军主将徐禧来到了西北,与沈括相见。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一见如故,互引为知己。经过实地勘察,徐禧决定在西夏进犯要道且地势险要之处修筑一城,以抵御西夏的反扑。其实深谙地理山川的沈括知道此地绝非最佳之选,虽说它占据了险,但因为没有水源,在面临敌军的时候很难打持久战。可沈括对于徐禧的这个提议,竟然违心地高调赞同,并且为了取悦徐禧,立刻从治下征调兵民二十多万人,用十多天的时间就建好了此城。得知宋朝在此修建城池的西夏立刻引兵前来争夺,目空一切的徐禧亲临一线指挥,不料很快就被西夏兵困在城内,因为没有水源,短短几天,兵士就渴死大半。后因援兵未能及时赶到,结果导致永乐城被攻破,主将徐禧死于乱军之中,手下士兵几乎全军覆灭,宋朝也因之而元气大伤,不得不议和了事。沈括因为负有连带责任,官职罢免,打回原籍。
在徐禧提出修筑关城之地后,明明知道此地绝非最佳选择,作为同僚的沈括不仅未加劝阻,而且枉道事人,使得徐禧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导致将亡兵败。俗话说,君子说人所不说,不说人所说。沈括此举不仅违背了一个做人的处事原则,也与常人的交际之道相左。最后,当追究责任之时,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误了卿家性命”,自是难逃其咎。交际中碰到别人的明显失误之时,不妨直言相告,据理力争,即使不被人接受,日后方可打动人心,为自己争取到良好声誉。
不论是两面三刀、见风使舵,抑或是避迹违心,沈括的交际无疑是处处充满败笔的。这才导致这位科学巨人在逝世后,竟然连墓志铭都无人书写,《宋史》中对他的记录也是寥寥数语。
附:悍妻太强悍
值得一提的是沈括的老婆的“硬”,这老婆是续弦,官僚张刍的女儿,是典型的河东狮吼派。平日对沈括又打又骂又拧又咬,不避子女。沈括的孩子们不忍见老爸被打,齐刷刷跪下磕头告饶。没用,张氏照打不误,某次还把沈括的胡子连皮带肉扯了一块下来,留胡子的人一想这惨状,下巴都会哆嗦。张氏得病死后,沈括不庆祝解放和家暴的终止,反而痛不思食寝不安席,还差点跳河殉情,种种迹象说明这位大科学家是一个另类男人。也就是在此期间,《梦溪笔谈》成书,这又说明——悍妻不仅是哲学家的催化剂,也可以是科学家的培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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