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醉美团队

近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网站发布消息，我国申报的甲骨文顺利通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工程国际咨询委员会的评审，成功入选《世界记忆名录》。

甲骨文是我国发现最早的文献纪录，出土于河南安阳殷墟遗址，是距今三千多年的商代后期用于占卜祈祷的文字。正是因为有了甲骨文，才有了后来的汉字，也才有了历史的记载和文明的延续。

《世界记忆名录》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旗舰项目，创建于1997年，目的是对世界范围内正在逐渐老化、损毁、消失的文献记录进行抢救，并加强保护和利用，提高全世界对文献遗产及其重要性的认识。该项目每两年评审一次，我国上一次申报的《南京大屠杀档案》于2015年入选。

那么，这一次的甲骨文入选《世界记忆名录》，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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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年甲骨文历史

公元前11世纪，周武王灭商，昔日繁华的商都破败，沦为废墟，伴随着这个王朝一起灭迹的还有刚刚“面世”的甲骨文。以至于后世只知殷商，不知甲骨。自此，繁盛一时的殷商沦为“失落的王朝”，甲骨文也遭遇了长达3000余年的沉寂。

甲骨文的发现还要从一个不起眼的小事说起。

19世纪末期，著名金石学家、大清国子监祭酒王懿荣有一天感染疟疾，诊断后中医给他开了一剂药方，药方上有一味叫“龙骨”的中药。他派人到中药店购药，想看看“龙骨”究竟为何物，却发现这味药已被捣碎了。于是，王懿荣就差人从药店里买回了没被捣碎的“龙骨”。

王懿荣与甲骨文

在入药的“龙骨”上他发现，细小整齐的字符很像古代文字。后来，经过鉴定，王懿荣确认这些字符来自商代，也就是古籍记载的“殷人典册”，这一判断也被后人的持续性研究所证实。

一次患病却让王懿荣成为甲骨文的发现者，也算其“因祸得福”。但这个发现的标志性意义在于，把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前推了1000年，而1899年也被学术界定为“甲骨文发现年”。

作为“甲骨文之父”的王懿荣后来在抵抗八国联军进京中殉国，其收藏的千余片甲骨被他的好友、《老残游记》作者刘鹗收藏整理，并拓印出版了《铁云藏龟》——这是史上第一部甲骨文专著。

学者任会斌著的《甲骨文是什么》曾经这样写道：与常说的“五千年历史”一样，“甲骨文是最早文字”的观点并不准确。应该说，甲骨文是目前发现的最古老的成熟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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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字很早出现就在甲骨文中

商朝关于酒的记录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综合甲骨文资料看，商朝人主食主要有小米、黄米、高粱米、大麦、小麦、稻子，这些主食也被称为“粒食”。其中，小米、高粱米是最普通的粮食，通常是贱者之食；而黄米、稻子、有糯性的粟都是贵重食物，常用于祭祀和酿酒；大麦、小麦因为种植和收获量有限，还不能成为经常性食粮。

我国最早的“酒”字，就出现在商代后期甲骨文中。

后经过：甲骨文（商）—金文（周）—小篆（秦）—隶书（汉）—楷书（魏晋）的演变，最终形成现代“酒”字。

甲骨文中酒字的写法有两种，一是酿酒器具“酉”的单体象形字；二是甲骨文中的“酒”字，中间是一个酒瓶，两旁是溢出的酒液（或作水旁）。

甲骨文“酒”字的表达

《辞源》记载“古文，酒通酉”。金文中往往用“酉”字代替“酒”字，二字通用，到小篆后才分开。这个阶段“酒”字还没有定形，仍处在酒器“酉”象形字的阶段。

酒字的初文是“酉”，甲骨文、金文里的“酉”字都是酒坛的象形（上图1）；酉字后来被假借作地支的第10位（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古人以地支配十二生肖，酉属鸡；古人还用12地支纪时，一天分为12时辰，酉相当于17时至19时。

因为酉字的义项多，所以甲骨文中又出现了一个后起字“酒”，用来表示它的本义，即含乙醇的饮料。这是一个会意字，由水和酉构成的（上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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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谷物酒已有6000年历史

比甲骨文还早3000年

北京大学教授、著名考古学家李仰松早在1962年就发文《对我国酿酒起源的探讨》指出：“我国酿酒的起源，可能与农业同时或稍晚些时候就出现了。”

作为重要佐证的，就是位于山西汾阳的杏花村酿酒遗址了。

1989年第四期《文物》杂志登载的《山西汾阳孝义两县考古调查和杏花村遗址的发掘》，详细记录了1982年的这次杏花村遗址的发掘情况：“在这次出土的器物中，除了大量的陶瓷罐、盆、瓶、壶等生活用具外，还发现了小口尖底瓮——这个曾被误认为是一种用于汲水的器皿，实际上是中国最早的一种酿酒器具。”

小口尖底瓮

杏花村遗址出土的文物，也真实地记录了汾酒从孕育到诞生的历史过程。该遗址第三、四、五、六阶段，分别出土了仰韶文化晚期（相当干仪狄造酒时期）、龙山文化早期和晚期（相当于杜康造酒时期）以及夏代的器具，酒器品种和数量也越来越多。除发酵容器小口尖底瓮外，还有浸泡酒料的泥质大口瓮，蒸熟酿酒用粮的甑、鬲，盛酒器壶、樽、彩陶罐以及温洒器等。

杏花村遗址酿酒容器的出土，向世人宣告中国早在6000年前就已发明了人工谷物酒。它也是我国乃至世界上目前最古老的酒器之一，不仅为中华酒文化的起源找到了珍贵的标本，同时也印证了山西杏花村汾酒实实在在是6000年传承的结果，进一步丰富了我国源远流长的白酒文化。

现在来看，甲骨文“酉”的象形其实就是一种酒器：小口，尖底，无耳。有学者认为，甲骨文的“象形”其实就是仰韶文化就开始有的小口尖底瓮。也就是说，尽管甲骨文是中国最早的成熟文字，但记录的酿酒历史却足足晚了30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