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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有种汤闻名遐迩,不是喝的,却是洗的。福州人称洗澡为“洗汤”,何为“汤”,温泉是也。

福州的温泉在城内,全国少有。城内许多地方,都“地产磺汤”,到处都有“汤池店”澡堂,福州的老百姓,沏一壶浓茶,可以边啖荔枝边泡汤。

现在五四路上“古三座”就是在五代王审知筑罗城时开辟的“汤池”,福州堪称“千年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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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些老福州人来说,只有早起来到澡堂里泡一泡,出一身大汗。再用搪瓷茶缸喝一杯茉莉花茶,才能开始一天的生活。汤池里是浓烈的硫磺气息,瓷砖砌威的大池子里,是奶白色的冒热气的泡澡水和全身通红的汤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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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老澡堂

截止2011年数据统计,福州全市有200多个汤井,日出泉量约1.5万吨左右。这些温泉大多处在市中心,埋藏浅、水温高,并且泉量不受季节性及气候影响,这些特点使福州在城市温泉中颇具优势。

与全国很多城市的老澡堂靠烧热水洗澡相比,使用自然天成的温泉水洗澡、泡澡,是福州老澡堂的特色,也是天赐的“奢侈”和绿色洗浴。在老福州人眼里,温泉和洗澡可以画上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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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是福州老澡堂的鼎盛时期,当时的开业澡堂有56家。王庄一带的澡堂,因在抗战时期离国民政府的军事设施较近,成为轰炸目标,基本全被损毁。东大路附近的澡堂,则因1985年城市道路拓宽和资源枯竭而结束运营。

“在地上砸个坑,都能冒温泉”

福州人爱泡温泉,他们称之为“泡汤”,老爷子们全身发红地从池子里出来,那种如释重负的快感,正是福州人闲散慵懒性格的具体注解。福州人有个传统:大年三十一定要泡汤。此外,结婚前夜、送葬回来都要泡汤。上了年纪的福州人有天天泡汤的习惯,一天不泡就觉得浑身不舒爽。公公带着孙子、爸爸带着儿子、哥哥带着弟弟等一家老小来温泉泡汤,是典型的福州生活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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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福州的温泉是自己冒出来的,叫“自然汤”。那时,热汤哗哗地流出来,男人在石条垒成的汤池里洗澡,女人围在一起洗菜,孩子和狗在冒着热气的地面上追来跑去,一派温馨景象。后来文人和商人来了,汤井就用竹篱笆围起来,起了“三楹茅屋”之类的名称,收费随意,并实行“日男夜女”的洗浴办法。再后来,商人盖起更舒服的浴室澡堂,开始赚钱。

官汤、洋汤和福州女人

多数研究者认为,福州温泉是五代十国时期王审知(闽国创建者,被尊为闽王)带兵至福州时发现的。到了宋代,官家为官府人员开设了专用的汤院,叫“官汤”,规定“非衣冠不许游”,意即只许有功名的人和官府人员入浴,其实就是“公务员”专属接待点,平头百姓不许入内。

据资料记载,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福州仓山区一带的洋人也喜欢泡温泉,但是仓山没有温泉,只得雇人到城里挑温泉水。当时有一种专门的行业——由头上插着“三条簪”的农村妇女挑温泉水,一担温泉水一百多斤,在鼓楼到仓山的遥远路程中,“三条簪”妇女挑起来却健步如飞——这是当时福州街头普通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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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作家郁达夫来福州居住,在((饮食男女在福州》一文中,他写到福州的温泉——“也备有饮馔供客,浴客往往在这些浴场里可以鬼混一天,不必外出去买酒买食,却也便利”。福州女人的“嫩白微红”,郁达夫认为“大约日夕灌溉的温泉浴是一种关系”。不少福州男人也认为,本地女人皮肤又薄又细腻,像薄胎瓷人儿一样,与温润的气候和常泡温泉不无关系。

百年沧桑澡堂与民国范

民国后,旧汤门内外澡堂尚有增加,有的旋开旋歇,甚至有商人用地下管引导城内温泉至台江,开设“沂春亭”以满足南台区人民的需要,全市总数仍有二三十家之多。

福州籍作家冰心在《还乡杂记》一文里写道:“福州本是个有山有水有温泉的城市,而且是四季绿叶不落,繁花不断。”在她的笔下,温泉成了最具特色的标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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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澡堂1930年建成,冬有暖气供应,在福州市区独一无二。股东之一的施泰桢后任南京国防部少将参议。由于百合澡堂是福州规模最大的,达官贵人都多在此洗澡,如许显时(省建设厅厅长)、何公敢(省政府委员)郁达夫(省政府公报室主任)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从现今温泉路的百合、温泉澡堂往金汤境方向前进,还有“醒春居”“第一楼”等。水部一带还有乐天泉、德天泉等,台江的有从水部引去温泉的“南星”和“华清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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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标注的为主城区温泉澡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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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池店南星澡堂

今日谁还进“汤池”

目前,福州市区还有7家老牌温泉澡堂,每一家都是历史悠久、文化深厚:温泉澡堂、华清楼澡堂、醒春居澡堂、三山座澡堂、德天泉澡堂、新沂泉澡堂、市直机关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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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老澡堂

虽然,“汤池店”已经越来越少。但在那里,还是可以看见最地道、最市井的福州百姓的生活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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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星澡堂储衣柜

长长的竹躺椅排成一排,上面铺着一条条印着澡堂名称的浴巾,边上是木桌,桌上放着白瓷茶杯,木桌下放着痰盂……来洗澡的汤客泡得面红耳赤、浑身冒汗后,再去竹躺椅上躺下来,一边喝着茶杯里的茉莉花茶,一边歇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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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星澡堂休息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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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相对”的老澡堂

“泡汤”是老福州人最惬意的事。除了可以洗澡、泡汤外,澡堂还有许多服务项目,比如擦背、修脚、捏拿、按摩等,如果肚子饿了可以叫澡堂伙计去外面小吃店送点心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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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池店里的休闲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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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的老澡堂里,擦背工在给汤客擦背

现如今,位于福州温泉路一条小巷子里的三山座澡堂,陌生人问三次路都未必能找到。与之取代的是娱乐设施齐全、以休闲养生为主题的温泉度假村,这也说明蕴热千年的福州温泉默默见证着时代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