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的一个记者从风光走向“堕落”
记者,是一个很高尚的职业。很多人都向往,我也不例外。
上小学时,老师就问我,长大有什么理想,有的说当兵,有的说当警察,有的说当科学家……
我说:“我想做一名记者”老师问,为什么呢?
我说记者可以走入军营,做战地记者,记者可以实现正义,报道警察的正面形象,记者可以采访科学家。可以采访任何人。那时候的我,对记者的行业也只是个概念,了解的不多,只知道长大一定要实现自己的价值。也许,正是当初的一个想法,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生根发芽。
毕业后,偶然间在长春一个名为《东亚经贸新闻》的报纸上看到了招聘启事。当时我还不知道《东亚经贸新闻》是《吉林日报》的子报。也不知道怎么做好一名记者。应聘时,告知我单位却编辑。我没有任何编辑基础,但是需要考核,笔试面试后才能被录用,记得当时是36个人报名参加考试,只录取6名,经过笔试和面试的考核之后,我排名第6。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命运的安排,就这样,我就开始从事了新闻工作。
我进入报社是实习编辑,指导我的启蒙老师叫“熊利”(后来听说他坠楼身亡了,至今还是个迷)做了3个月的实习编辑后,我忍不住了,主动提出要做记者。因为我到报社的目的就是做记者,而且我也不太适应报社编辑晚上工作,白天睡觉的工作性质。我的要求很快被报社领导批准,从实习编辑就变成了实习记者,此时,我并没有“师父”代我,我一个人摸索着学习别人怎么采访和写稿,并搜集各种新闻方面的书籍阅读。这时候,我遇到了一个新闻前辈,也是老乡—张席贵。人生中您会遇到很多贵人,但是第一个贵人您会印象深刻的。在新闻方面,他教会我很多。
那时候我很拼,初生牛犊不怕虎。只要是单位同意做的选题,我都敢碰。一篇《长春人工湖遭到严重污染》的连续性报道,采访了政府六大部门,在新闻界引起了较大的轰动。
采访这个事件时,我遇到人生第二个贵人—张蓝平。很巧啊,都是我们老张家人。
当时她是吉林省电视台都市频道《守望都市》栏目的主播兼出境记者,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讲,她的颜值比较高,人品也很好,业务能力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守望都市》后来成为全国知名品牌栏目,和这些人才是分不开的。
我们是采访长春公园人工湖遭污染的事件认识的,当时《守望都市》还是录播,还不出名,从制片人到主持人到编辑记者,也不过就十几个人。2002年,他们开始为直播做准备,开始大量招兵买马,然而,当时人力资源不足,社会上的人员和实习的大学生无法满足直播需求,所以《守望都市》就开始从同行入手,我被蓝平推荐给了《守望都市》制片人葛波先生认识,大家都尊称他为葛老师。葛老师为人谦逊,爱才如命,人才的才啊,大家别想歪了。我就被当做人才被“挖”到了《守望都市》
【还有谁保留过这张照片?】
那时候的我,真是充满激情,敢于拼搏和挑战。在这里,我依然没有“师父”带我,这在新闻行业里,也是个比较少见的事情了。没有老师带,我就自己悟。从报社转折到电视台,完全换了一个风格。从前期采访到写稿件,到后期制作,完全不一样。我的稿件屡屡被退回,记得当时彭其俊副总监(在职,现吉林卫视)亲自给我改稿子。经过了3个月的磨合,我的稿件终于从“报纸稿”演变成“电视稿”了。另外,《守望都市》开直播,第一个要求就是记者出境,原本不善言谈的我,还需要锻炼上镜,现场采访乃至直播。克服了这个困难,还要掌握对编机,非线性编辑等机器。
说心里话,是电视台培养了我,让我在这里学到了本领,实现我的新闻梦。
2004年,吉林电视台成立公共频道,我遇到了人生的第三个贵人—杨光老师。他带着我们创建了公共频道,在公共频道我办理了租聘手续,从公共频道的《公共时刻》,《侦缉档案》(由于某种原因未对外开播,很多人都不知道)到《直播吉林》,一年多的时间,我成为了合格的电视人。并与2005年被指派到吉林市记者站,从此,在记者站一驻就是11年。
2005年7月,第一次来到吉林市,当时我才25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敢闯敢拼,傲气正浓。接到的第一个采访任务就很重,环保方面的,吉林市生活污水排入松花江的问题,我从吉林市临江门大桥沿着江边往江北走,在江边竟然发现数十个排污口。那时候我看到浑浊的污水排入松花江,感觉到很震惊。最近几年,随着污水处理厂的建成,国家对环保越来越重视,母亲河松花江已经得到了有效的保护。
那时候的采访氛围很浓,省级各新闻单位在吉林市都有记者站,《新文化报》《东亚经贸新闻》,就连《长春晚报》都在吉林市设有记者站,当时省级媒体驻站的记者能有20余人。由于我们都是社会新闻记者,经常遇到危险的事情,被人谩骂威胁恐吓就不用说了,家常便饭。遇到人身危险也是常有的事情,比如说震惊全国的双苯厂爆炸,起火的时候,我和同事高明一起前往101双苯厂,到厂子门口,发现消防和公安等人员都在往外撤,这种不寻常的行为更引发了我职业的敏感和好奇,我手持摄像机还在往厂子方向走,刚走到门口附近,“彭”的一声,爆炸了,吓得我赶紧往回跑,脑袋上落了一层灰。新文化报的记者黄维喊我,会宾,你不要命啦,我看他躲在了一棵大叔后面,我也跑了回来。这时候他告诉我,苯是一种剧毒,吸入后在人体内有潜伏期,告诉我离远点。要不是他当时提醒我,我傻乎的还要往里冲呢,所以,10多年了,到现在我还清晰的记得他说的话,记得他的名字。
诸如此类的大事,吉林市还真没少发生。包括吉林市发洪水,我们这些记者都冲在一线。2010年7月28日,吉林发生了特大洪水险情,早上7点,我和《守望都市》《东亚经贸新闻》《江城晚报》的记者一起去往正洪水较重的地方,丰满区旺起镇,当时我们一行5人,我开的车,我开的是自己买的标志207两厢标配,小车里的小型车,买车是用来给家人代步的,却成了我单位的采访车,当时我们公共频道的硬件设施比较弱,没办法和兄弟频道《守望都市》他们比,守望都市配备的采访车是高配的红旗轿车,《直播吉林》一直都没有配车,《守望都市》配的是最新款数字信号的摄像机,我们用的是模拟信号的,还用磁带呢,而且是老旧的机器,经常断磁。什么叫断磁给大家介绍一下,断磁就是磁带的磁条中间不完整了,录出来的影像不是模糊就是什么都没有,所以经常拍完了以后,白忙乎一场。我为了克服困难,从爸妈手里借钱买的车,然后作为单位采访车,经常拉其他单位的新闻同仁们一起采访。这次发洪水,就是我开的车。
早上7点30分,我们驾车去往丰满区旺起镇,走到临近镇子的时候,中途遇到了执勤的民警。民警将车拦下,告诉我们前边发水将路面淹没了。危险,不能过去。我拿出了工作证,跟他说,我们车上的都是记者,来采访洪水的,我们不怕危险,哪里有危险我们去哪里,一副毫不在乎的姿态过去了。走了还不到2分钟,洪水就挡住了前方的路,水是从山上下来的,漫过通完旺起镇的公路,当时我想开车从水面上冲过去,犹豫了一下,车停在水边,眼看着一辆消防车从后面过来,从水面上开了过去,我看水不是很深,刚要启动车辆,后面过来了一辆白色捷达,车上两个人,开车的是个男的,副驾驶是女的。捷达车遇到洪水都没减速,就往前冲,可是行驶到一半儿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洪水将车冲走了,里边坐着的一男一女在惊叫中很快消失了,这时,我们车上的5个人当时就蒙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咔嚓”一声巨响,把我们从刚才惊恐中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方,之间山上又冲下一股巨浪,将手机信号铁塔冲倒,旁边的树木也混着洪水霹雳巴拉的下来了,我迅速启动了车辆,掉头朝吉林市区方向开去,路过刚才执勤的民警那里都没有好意思打招呼,灰溜溜的返程了,奔向另一个发洪水的地方,前二道乡。
提起这段历史,我们车上的五个人都会记忆犹新,那是经历了一段生与死的选择,如果不冷静,开车涉水,命运将会向那辆白色捷达车一样,有去无回,九死一生。
就在抗洪抢险那年,有很多人都获奖了,我也是得到了省里和局里和台里的各种奖项和荣誉称号。
当年,组织为了提拔一批优秀青年工作者,特批30名火线入党的名额,我是其中的一员,经过了入党申请,考察,政审,笔试,宣誓等环节后,我光荣的成为了中国共产党党员。
我为此引以为傲,更加拼命的努力工作,接下来的几年里,每年都获得首席记者,优秀记者,先进个人等称号,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为了工作认真负责的同志,后来竟然被吉林省电视台无情的“抛弃了”
让我们把时间调整到2015年的9月份,此时吉视公共频道《直播吉林》已经改版为《第一播报》,《第一播报》决定撤销吉林市记者站,让我无条件听从组织派遣,从吉林撤回长春工作。正常来讲,为党工作,为组织工作,工作调动无可厚非,但是,我从当年20出头的青年,经过了记者站十多年的工作,已经步入中年,因为工作调动,家也从长春搬到了吉林市。当年《直播吉林》设立记者站时,是派我下来开发记者站,记者站当时业绩是有目共睹的,在栏目组里有举重轻重的地位,由于当时我和爱人两地分居,我多次申请回台里工作,领导说我把记者站的工作开展的很好,再坚持几年,我没办法,让爱人放弃了在长春远东批发服装生意,把家从长春搬到了吉林市。这一坚持,就是10余年。家安在了吉林,爱人在吉林市找了工作,孩子在吉林市上了学,可以说,为了记者站的工作,全家人都在支持我,如今突然撤销记者站,我一片茫然,在长春没有房子,孩子上学面临转学,爱人需要重新找工作,,,一些列的问题,怎么办,如果不搬回来,我们和爱人又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我把个人的难处汇报给了频道总监—彭主任,主任考虑到我的个人问题,最后将我安置到了频道的广告部,在频道当广告业务员,这样我不用每天都考勤,不限制人身自由,一方面可以继续为组织工作,另一方面也不耽误照顾家庭。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对此,我也深深的感谢组织的这样安排。
初来乍到广告部,工作性质完全改变了,以前十余年的采访经验和广告营销完全是两个工作内容和模式,我为了尽快出成绩。我到处求人给我介绍客户,1个月后,也就是 2015年的11月份,吉林市小懒人儿的总经理林森个我介绍了他的同学,吉林泽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经理认识。我们达成了合作,广告额度5万元,该片已经在吉视公共频道播出。
从谈合作,准备拍摄脚本,拍摄,制作,到后期加工,签合同发布,历时了一个月的时间,我终于在广告部有业绩了。可是,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是我的工资卡,收到的工资是250元。作为一个吉林省电视台正式聘用的员工,没有底薪,没有保障,一个月开250元,试问,请客吃一顿饭的钱恐怕都不够吧,我拿着这250元的工资去找频道广告部,广告部领导让我去找总监彭主任,我跟彭主任多次打电话反映此事,都没有解决,最后给我的答复是,台里规定的广告分成就是这些。我算了一下,5万元的广告提成给250元,还不到1%,是0.5%。我数学不好,大家帮我算一下。按照广告界的提成比例,最少是在百分之十的,这百分之零点五,恐怕是全国也找不到个例。试问,如此低的工资我还怎么怎么开展工作,这连我来回单位往返的路费都不够,就别提怎么去开展广告市场了。
说实在话,从这以后,我工作的工作热情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即便如此,我还出寻求出路,想搞活动给频道赚点经费,自己也能生活下去,于是,我多次联系吉林市五虎岛,长白山湖酒业,圣鑫集团等大的企业。这些企业的领导都可以证明我张会宾一直在为省台工作,拼命的拉广告。可是,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2017年2月份,过了春节,我回频道报道,频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总监彭主任调走了,频道广告部主任调走了,频道通讯录上没有了我的名字。我到台里人事部去查,得到了就是这样的结果,我被辞退了
这是我用手机拍下来的照片,当时我看到这个,犹如晴天霹雳,大脑一片空白,我得罪谁了?是谁在这么整我?为什么从始至终,我被解聘,我自己都不知道呢,再看本人签名,竟然是王今,李文麒。他们怎么会替我签名呢?我真是欲哭无泪,诉苦无门。我和人事部的朱主任理论,朱主任告诉我,是公共频道说联系不上我,然后就开始走辞退程序,邮寄信件,报纸公示,最后将我辞退。
联系不上我?这是天大的玩笑,首先,本人手机没有换号,两部电话全都可以正常通话。其次,单位的同事均有我的微信,再次,单位多次给我发邮件,填党员登记表,通知交党费,填员工年度考核登记表。
以下邮件截图为证
邮寄的信件未送到我现在住址, 而是邮寄到了我的老家农安县,本人未收到,被退回。
事已至此,我没有选择,人事部已经走完了辞退程序,我只能逐级反映,我从频道新来的闫旬红总监,庄谦宇副台长,一直找到台长谢荣。均被各种理由回绝。无奈,逼我走上了维权之路,我首先来到了长春市经开区劳动仲裁,记得非常清楚,那天是2017年的3月15日,接待我的人是陈昊科长,说此事正好归他们处理,,说现在案子多,让我等。我多次催促,都说让我等,一等就是4个月,最后经过省劳动保障厅,给我了一个不予受理的通知书。
不在受理范围之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拖了我整整4个月。既然劳部门不管,就上诉吧,然而,大家都懂的,我走了一条最正规,最耗时间,最消磨自己的意志的途径,我日渐消瘦,接近抑郁,寝食难安,法律途径,任重而道远……【待续】 (文中涉及人物和事件均为事实,本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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