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小满之后,小麦等夏熟作物的籽粒,会慢慢由干瘪变得饱满起来,这个时期的小麦虽未成熟,但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到现在都记得儿时上学路上,一边走一边搓麦穗的景象,轻轻吹去麦壳留下翠绿的麦仁,一把倒进嘴里吃起来软嫩香甜。

吃过碾转吗?你对青小麦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

每年一到五月,济源的街头就会卖一种叫碾转的小吃。这种小吃在外地不多见,在河南也只有豫西和豫北才有。而且是有季节性的,只有在小麦快成熟的时候才有。据说这种小吃已有上千年的历史,制作起来相当费功夫。

碾转是用青小麦制作而成的食物,因为还要用到磨盘碾磨,因此得名碾转。每年五月对于制作碾转的手艺人而言,都是忙碌和紧张的。每过一天小麦就会成熟一些,制作出来的碾转口感也会不一样。

碾转好吃但是保质期短,只有现做现吃才能保证口感。

收割回来的小麦要先脱壳,脱壳之后进行漂洗。至少要漂洗五六遍,才能把掺杂在小麦中的外壳清掉。经过多遍清洗之后的小麦泛着淡淡的绿色,凑近一闻还有一股清新的麦芽香气。

小麦经过清洗之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炒制了,而炒制也是整个环节中最辛苦的。每锅小麦要不停的翻炒四十分钟。炒制时还要掌握好火候,稍不注意小麦就会被炒糊,待小麦稍稍变色就可以了。

把炒好的小麦平摊晾凉,晾凉之后还要将小麦去皮,而去皮也是制作碾转过程中最繁琐的一步。李改玲说,以前条件差,给小麦去皮都要手工搓簸箕筛。而现在有了机器,做起来也相对容易了许多。

把去了皮的麦仁放在石磨上碾磨,随着石磨转动,一粒粒麦仁经过磨制变成了一缕缕碾转,周围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麦香。因为是用熟麦仁制作的,刚磨好的碾转不用加任何调料就可以直接吃,口感微甜余味中还有麦香。

在当地,吃碾转更多的是用来凉调或者热炒。香油蒜汁,配上清脆的黄瓜丝简单一拌,吃起来清淡爽口。而配上几个鸡蛋,经过炒制之后的碾转,又多了几分醇香。

在过去人们制作碾转,是迫于无奈为了充饥。而如今碾转已悄然变成了一种特色小吃,走进了一日三餐。麦梢黄,碾转香,在这个季节里,如果有机会遇到这种特色美食,别忘了尝一尝。

小时候,每年在小麦灌浆饱满而又未完全黄熟的季节,母亲都要下地割上一捆,然后在簸萁里用粗糙的手把还发青发嫩的麦子搓下麦芒与壳,只留下带青皮的籽,然后生起火,锅里烧开一丁点儿水,麦籽下锅,用铲子翻来覆去地炒,直到浓郁的麦香被一点点激发出来。炒熟的麦籽倒进簸箕,边搓边簸,扇掉青皮,最后只剩下光溜溜、干干净净的青麦粒。

碾转好吃真难做,一碗碾转汗湿襟。推石磨才是最重要的工序。母亲大多时候是领着我和三姐来到10队一个家有石磨的陈姓老太家里,陈老太个子不高,满头白发,十分热情,总是帮助我们先把磨盘洗净。一米见方的石碾,两个碾盘加起来重达三百多斤。母亲把准备好的麦粒倒在碾眼里,我和姐姐推着绑在石碾上的木杆,在母亲的指挥下,一圈一圈推动磨盘。母亲不停把麦粒往磨眼里扫,三五圈之后,经过石磨挤压揉搓的麦粒,便呈细绳状地从两个磨盘间挤出来,这时候边有一股来自麦田的青气弥漫在院子里,我忍不住要先尝为快,边推便用手捏住几条丢进嘴里。一碗碾转要推20多圈,有时候转得人头发昏胀。两三小时过后,麦粒终于全部磨成了碾转。每次磨完后,母亲都要留下满满一碗给热情的陈老太,虽不珍贵却很真诚,用农村特有的方式表达谢意。

接下来是做碾转,手巧的母亲或用蒜泥、黄瓜、香油、盐、味精凉拌,这是最简单的吃法;或在地里拔点灰灰菜、扫帚苗煮熟挤干水后加上调料凉拌;有时候也用加鸡蛋、时令菜蔬一起炒食,便是另外一种味道,当然这在当时算是较奢侈的吃法了。该开饭了,那是色香味俱全,品味着碾转,满口都是清香微甜,嚼起来柔韧弹牙,唇齿间仿佛有来自田野的香气,缓慢地弥散!

据传,碾转是民间传承上千年的一道时令鲜物。说到“碾转”的由来,恐怕并不是那么诗意。在饥荒频仍的年代,许多人家支撑不到小麦成熟就已断炊,就采摘青麦子果腹,为了改换口味,才发明了“碾转”的吃法。饥荒并不常在,但碾转的吃法却得以传扬,以至于今天很多人把它当成一种归返田园的寻味之举。有人说,“碾转”是中原地区特色小吃。其实,作为一种民间饮食风尚遗存,碾转并不只限于中原地区,只是各地称呼不同。在清代潘荣陛所撰写的《帝京岁明纪胜》中,就记载有五月“麦青作碾转”,说明京畿之地也盛行这种时令吃法儿。在南方,它又被形象地称作“麦蚕”,因为常是蒸制后作为凉菜食用,又有了“冷蒸”的叫法儿。北方人粗犷率直,也叫它作“气死驴”,因为人吃全麦仁,驴就没有麸皮可吃了,人夺了驴的口粮,驴能不生气吗?很有意思的!还记得童年时,与儿时伙伴田间游玩,溪渠鱼虾树上榆钱槐花,青瓜梨枣信手拈来皆可为食,也常在田间捋把青麦穗,怕被大人发现钻到沟里用火烧了后搓出麦仁吃,满嘴都是黑的!

现在回想起来,推碾转是一种幸福的想念,准确来说应是怀抱一种粗放、朴实的乡野情怀,呼吸一种田间味道、时令气息,经历一种新鲜素朴的儿时意趣。

可惜,现在吃碾转只能从集市上购买了,再也吃不出当年那种地地道道的与母亲姐姐一块劳作磨出来的碾转味道了。那种生活现在只能是一种美好而奢侈的记忆与怀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