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下寤言》,明朝嘉靖辛卯年进士,王文禄撰写。王文禄,字世廉,海盐(今浙江)人,,因住宅旁有一片竹林,故将此书命名为竹下寤言。全书2卷,有天中、应迹、圣诚、文道、男子、忌名、恶戒、贫戒、廉戒、交游微、虚受、良贵等篇。
作者受佛道影响,笃信空门。在《天中篇》云:“委心归虚无,无念以为常。”“太上复性其次固气,其次建事,其次修名,其次聚财,清浊不同心,一也。唯复性者至诚无息,神妙无方。”在《圣诚篇》批评韩愈斥佛:“韩昌黎辟佛老,混而无别,非也。孔子曰:老子,其龙乎。文中子曰:佛,西方圣人也。则佛老何可辟也。”
作者主张守中,《文道篇》倡导老子的“守中抱一”,认为“中也者,天子之大本也。”又举出先天图、天地数说明“中”为天地之准则。还引文中子语:“千变万化,吾常守中焉,其卓然不可动乎,其感而无不通乎。”
作者虽主张个人修行不受外界干扰,但也认为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是上天给人的启示。《虚受篇》云:“问洪武初有周颠仙、张三丰、天眼尊者赤脚铁冠二道人,何神仙之多也。廉子曰:‘奚特洪武初前古皆然,天意哉!’一气之感尔,有主世之真人,必有出世之真人,盖主世之真人为帝王尊之极矣,恐其骄也,又生出世之真人,不为所臣,水火刀杖不能伤,所以警之而压服之,天之至教也。”
与其他空谈玄学著作相比,《竹下寤言》并非一气呵成,而是历经多年,以自己的感悟累计而成的笔记,如《良贵篇》记载:“隆庆元年丁卯十一月初三夜至五鼓,睡惺,反观中虚荧荧,一珠大如粟米,即所谓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中,其中有信,是以贵守中云,太阳流珠即此元神耳。”作者从天象悟出神秘观念,以之作为修身的准则。
因为掺杂了空门学说,《四库提要》对此书评价并不好。认为“其中韩愈之学不如柳宗元,张子西铭可不必作之类,皆失之舛驳。又谓君子贵无心,古今天地如在大梦中,参杂佛老,亦不可训,至《恶戒篇》解说轮回,尤非儒者立道也”。
然而细看此书,其中也有可取之处。如《天中篇》强调物质的“气”为世界本源,“太初浑然一气而已,气积久而理显,于是天地定位,人物肖形,譬则木拱而纹生也。夫有气斯有理,合理与气而后有象,有象斯有数,其细分而类应之。象者,气之象也。数者,理之数也”。这就比宋儒理学说的“理在气先”,无论从思想还是科学上都要更进一步。
再例如,作者对风水一说也持有质疑,以及批判的态度。如文中曰:“风水之说甚矣,殃世也。凡有善地,不夺不厌不顾居家旧冢,必得乃已噫今之夺即后之夺也。人禀天以生,而徼福于地,又徼福于枯骨,误亦甚矣。以是地兴,以是地亡,风水安在哉。开辟以来,生人多矣,求塚之存能几不过成蹊耳。故日葬欲速朽。今为风水之说者,以大利欣人之心,特诱人使其安其亲,以免于水火之暴其用心仁矣,不知其弊又殃世也。”
作者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风水的殃世之弊。风水祸害社会已久,其实不过是风水师牟利谋生的骗局,利用了生者对死者的哀思,以及对家族兴旺的寄托,从而迷惑人心,蛊惑后人。这种反封建,反迷信的积极态度,还是值得肯定以及赞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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