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7日,是北漂流浪歌手金宁37岁的生日,母亲李艳霞再次来到北京,继续寻找失联16年的儿子。

2002年前后,金宁为追求音乐梦想辍学只身来到北京闯荡,2003年的某个夏日,在与父母通过电话,表示要给父母一份惊喜后,便从此音信全无。原本一个幸福之家的生活秩序被全然打破,相思成殇,父亲金振斌患有严重的自闭症、结核性肺气肿、慢性支气管炎;母亲李艳霞16年间为寻找儿子,足迹遍布全国各地,在贵州卫视《你好,再见》,中央电视台《等着我》等新闻媒体,以及大量社会热心人士的帮助和提供的线索下,已经花甲之年的李艳霞庚续着儿子的“北漂”生活,也承受着非比寻常的痛楚与煎熬。

每个“北漂”都曾怀揣梦想,李艳霞的梦想如此简单,又太过沉重。2017年夏,在李艳霞外出寻子期间,一场突然其来的热射病导致老伴金振斌多个脏器出现衰竭的症状,在医院ICU历经生死边缘,李艳霞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她说她害怕,害怕儿子宁宁回来,自己和老伴已经不在了,不能照顾儿子,儿子得多可怜啊。儿行千里母担忧,一别16年,这担忧早就成了焦虑、惶恐,矛盾甚至幻想……曾无数次在睡梦中与宁宁相遇;曾无数次想象着宁宁的各种遭遇和可能;曾无数次站在各大明星演唱会的观众出入口等待着儿子身影的出现,望眼欲穿;曾无数次指着明星海报哭着闹着说这就是自己儿子,肝肠寸断。

不论寒暑,李艳霞总是拿着儿子金宁的照片四处打听,在经济并不宽裕的早些年,她是尽量夏季来北京找儿子的,因为方便带一条小毯子,为了能节省下更多的钱,夜里困了就在街道的长椅上迷瞪一会儿。报喜不报忧是儿女和父母之间与生俱来的“本领“,但遭遇的冷眼与嘲讽,面对一次次的希望又随之破灭的过程,从欣喜到失落,内心的起伏与震荡,只有自己最清楚。某年冬天,北京下着雪,华灯初上,同往常一样,李艳霞又开始拿着儿子的照片搜寻着各种可能的线索,见到一位中年女子,她上前询问,中年女子凶神恶煞,直接将照片打翻在满是泥泞的马路上,李艳霞赶紧将照片从地上捡起来,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一边用衣服拭去照片中儿子脸上的污渍,一面哭喊着:“宁宁啊,你在哪儿啊?别人不要你,妈妈要你啊。”16年里,不知道有多少不堪回首的心酸,像一个拳头重重的打在母亲的面颊,牙齿被打落,和着血吞进肚里,还要强装笑容,继续着找寻儿子的漫漫长路。而今她说她要健康的活着,她要尽力保持当年的模样,等宁宁回来的时候能认得出妈妈,不让儿子为自己担心,但那习惯性皱眉留下无法抚平的沟壑,双眼周围的褶皱,还有因为长期频繁的流泪对泪腺造成的损伤,让李艳霞看起来比同龄人年长不少,满脸的沧桑与疲惫,有些佝偻的身影一直都在呼唤:“宁宁,回来吧,你回家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回家”二字,戳中了好多“北漂”和他们父母的内心。儿女是父母的心头肉,怎舍得放他们远走,从他们离开的那刻,父母便开始了无尽的担忧与期望,怕他们生病,怕他们照顾不好自己,怕他们受人欺负,怕他们不快乐……又期望他们能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出人头地,然后悄悄把自己的孤独隐藏起来,省吃俭用,数着日子等待着儿女能早日回家。

或许梦想还未来得及实现;或许北京未必那么完美,可时间一秒也舍不得停留,飞快向前,转身回望,才发现父母早已经老去。儿女们也终将有自己的子女,也终会明白父母之爱,懂得“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后悔莫及。

北京的冬天,夜晚来得特别早,天黑下来,道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而李艳霞依旧拿着儿子金宁的照片穿梭在大街小巷,孤单的背影里有最炽热的母爱,支撑着这位老北漂人一路向前,永不放弃。冬季意味着新年将至,那是回家的季节,回家去,和父母团圆,没有什么比家更重要,更温暖。父母在,人生即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趁来得及的时候,多回家,去圆满他们的梦想,也不为自己留太多的遗憾。

金宁,你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