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理想,如果大部分人都能被策反,那么牺牲和无辜丧命的人会少得多。只是每个特工都有自己的使命,郑耀先曾动容地说,组织没让我暴露时我就不能暴露,组织没让我牺牲时我就不能牺牲,有多少次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同志倒在面前还要显得无动于衷,因为组织给他的任务是长期潜伏,以待时机。

策反,第一件事就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向策反对象亮明身份,为了不确定的目标暴露自己实在是得不偿失。身处军统内部,周围人都是特工,虽说实力有强有弱,但对方在你面前的表现,是真情实感的流露还是故意伪装,谁能保证百分之百判断准确。比如宫庶开始执意求见郑耀先,没有延安之行从何得知他一个小小上尉是身受戴笠密令之人。如果戴笠不死,直接听命于戴笠的他,应该难以成为郑的兄弟。郑耀先属战略特工,就不会在是否策反上做文章。能在潜伏敌人心脏十八年而没有暴露,几次受到怀疑还没有让对方抓住把柄,得益于他思虑周密、行动既谨慎又大胆。

策反,难免有成有败。如果郑耀先以自己的威望和兄弟的信任出面策反,对方如果不同意该当如何?估计只能动手铲除,这样不仅会留下蛛丝马迹,更会失去人心。他身边能聚集起一拨忠心的兄弟,一个重要因素是他讲义气、敢担当,敢为兄弟们出头,无论是戴笠时期还是毛人凤时期都让自己把事扛下来,免得兄弟们受牵连。为了能更好地长期潜伏,郑耀先即使发现谁有特别明显的进步倾向,也不会亲自出面,而会通过其他渠道安排别的人员接近、试探、采取行动。

军统内部的策反,主要以获取情报为目的,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已能获取很多重要情报,没有必要再冒这个风险。解放后,当一个个兄弟因为与人民为敌而接连丧命时,郑耀先非常痛心,难过自己为何没有早点做做他们的工作。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周围的每个人或有迫于形势的无奈,或有出于对自己的信仰忠诚而不会改变立场,即使他出面恐怕也难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