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面——

算重来,人间素色千秋,唯今樽桃花艳,杏花白,惊艳了丛台池仙。肥乡这一份历史,沉稳厚重。她是古赵文化的重要组成,曾护佑赵国的荣光,成全赵王的英明;她芬芳三国的原野,让孟德屯田之德光耀东汉的星河;唐兴水利,百姓受益;宋建千步方田法括地,使田赋平流民安;清初建漳南书院,设立文学、武备、经史、艺能诸科,反对宋明理学,讲求经世致用,教坛闻名遐迩……个中力量,绵延不绝,终究成肥乡文化的筋脉,精神的粉彩。

斑斓事,镜像生。世间每一处都有它的气场,肥乡这一块宝地,慢慢滋生出它自己的模样。人与事,虽已经走远,但她留下的,一定有你看不到的内在——是“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的一份坚定,是“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一份执著,是“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的一份自强……这力量,成就眼前的肥乡,灵动的肥乡。

京津南度,赵国世盛,霞映漳水,凤湖低眉。它纵有柔情万千,山水如画,倘若你不在她的身边,走近她,遇见她,怎会知道她流淌的血液中,与赵国血脉的关联和她深藏了两千年的谜面与谜底?甚至包括她自己,对于所有的未知,都构成了对今天的解读——只有遇见,才可见,也可说——

肥乡,在未来处等你……

知否·唯有肥乡

文/李晓玲

肥乡,西靠太行,

东临齐鲁,南毗豫州,

北依京津。

肥乡,沃野千里,

物产丰饶,土腴形逸,

襟山带漳。

持京津战略之重,得冀南优势之位。2016年底肥乡撤县建区,晋位升级,快速崛起,成为邯郸东部生态新区、富裕新区、美丽新区。

辛酉深意,几回着墨,一半把弦乐弹给华年,一半留于漳水作千卷舒意。我们在故国江山中,隐约看见她的背影。一切与之有关的历史解语,被一一找回——肥乡在战国时期被纳入赵国中央版图,在强大国力下形成的肥乡,其文化构成多元丰富,以肥义为代表的政治文化、忠君文化,以平原君为代表的君子文化、宗亲文化,以赵武灵王和孟姚为代表的爱情文化,以毛遂为代表的自荐文化,以及以葛孽城为代表的城区文化等等,都将肥乡与邯郸从文化传承上紧紧连在一起,成为两者文脉相通、同频共振的重要连接点。尤其是肥义文化,在辅佐赵王改革到为赵国身先赴死、之后被封地肥乡,其独特的人文元素与历史一体,为肥乡提供了丰富的挖掘空间,值得人们去探讨。

01

向路问史,以文为脉。

肥乡,是一部厚重的历史书。

打开它,阅读它,

便是长夜,是一卷星辰,

是亘古在甘丹书卷里的,

辉煌册页。

尧舜禹时期,禹分天下为九州,直到公元前11世纪夏商时期,肥乡一直为冀州之属。周朝时属于诸侯国卫国,春秋时,前属卫,后属晋,战国时又属赵国。直至三国魏黄初二年(221年),才正式置县,距今已有近1800年的历史了。

漫漫历史长河,人们看见了沧海桑田,江山如画,却不见英雄挥泪,血染疆场。但在一个个英勇名字的背后,却是气壮山河的史诗。

这部史诗,是邯郸,是赵国。

追根溯源,一打开便是一部春秋大史。

公元前526年,晋昭公升天,晋室羸弱,贵族日渐鼎盛,先后有范氏、赵氏、韩氏、魏氏等六卿号令一方,以诸侯称霸,并相互碾轧与兼并。卿是晋国最高的官职,赵氏一族异军突起,出现在春秋的历史舞台,成为拥有晋国“实力派”势力集团。群雄逐鹿,智伯联合韩氏、魏氏进攻赵氏,并包围了赵地晋阳。赵襄子利用韩氏、魏氏反袭智伯,直接导致智伯的灭亡。公元前453年,赵襄子二十三年,赵、韩、魏三家分晋,赵国正式立国。在他五十一年的经营里,赵国成为战国七雄之一,赵襄子也成为历史上一位有个人魅力的君王。

之后,赵国经历赵桓子、赵献侯两代君王,在赵献侯时期,这位君王为了图谋长久,在即位之初就把都城在太行山以西的晋阳(山西太原),迁到了中原中牟(河南鹤壁)。献侯之后,赵烈侯即位。

赵烈侯在位时儿子尚小,由弟弟武公掌权,但并未真正称侯。武公过世后,赵烈侯的儿子即位,从此与邯郸连接在了一起——他就是将都城中牟迁徙到邯郸的赵敬侯。

《史记》至今都是一部值得尊敬的史书。晋世家、赵世家两章,让我们顺藤摸瓜,寻找历史真相。

赵敬侯看中邯郸,一是邯郸西部,以太行为屏障,以沁河、渚河、滏阳河为自然纽带,分布密集的水系,便于调运粮草,畅通物流,建立军事防御;二是邯郸东部为平原,有一条南北大道纵贯全境,西南滏口陉为进入山西的交通咽喉,东西线交通与南北大道,构成了便利的交通,也是都城首选;三是邯郸天地形胜,物产丰富,资源众多,手工业尤为兴盛,经济贸易发达,这是立国根基;四是邯郸作为战国七雄之一,具备优越的外交能力,选泽太行山脉之东,以平原为主,有利于与各国的交流与往来。

赵国在大力营建都城邯郸之时,加强了外围设防,以建立卫星城作为护卫邯郸的屏蔽。肥乡曾作出过这种牺牲。

《竹书纪年》载:梁惠成王八年,伐邯郸取肥。

这十一个字的背后,是肥乡一个值得骄傲的历史事件——魏惠成王(即魏惠王)八年(公元前362年),魏国为报赵、韩攻魏之仇,组织重兵,与赵、韩大战于浍水(今山西翼城东南浍山下)。赵、韩大败后,魏决定乘胜追击,直逼赵国邯郸。在夺取邯郸之前,魏须取得肥和列人(肥乡故城)两城屏障,方可进攻赵国邯郸。就在这时,秦乘机攻打魏国少梁,魏有后顾之忧,怕因攻赵、韩而国内兵力空虚,使秦乘虚而入占领魏国。于是撤军回国救魏。肥、列人作为邯郸的卫星城,阻扰魏军深入,有效抵挡了魏国军队,使魏国未能直接攻打邯郸,再加秦攻魏,迫使魏国撤军,从而保卫了邯郸。

02

赵武灵王时期,

大刀阔斧改革军事政策,

积极推行胡服骑射,

开启了赵国改革之风。

武灵王之后,

赵惠文王久久为公,

终使邯郸“国赋太平,

民富而府库实”。

两位君王任职期间,辅佐赵王身边的贵族和异姓大臣,成为赵国崛起的重要力量,他们是赵国重大政策的参与者、见证者。

相国肥义,是赵国朝堂上的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剑,终其一生,都在誓死护卫赵国的利益。他事赵肃侯、赵武灵王、赵惠文王三君,最后血洒沙丘宫。赵惠文王为褒扬肥义力保幼主、以身殉国的壮举,便将邯郸东部作为肥义的封地,让其子孙世袭享用,故此地称肥乡,意取肥义之乡。

平原君赵胜,赵惠文王的弟弟,战国四公子之一。先后辅佐赵惠文王和赵孝成王两君,任相国。三去相三复位。他有君子风范,礼贤下士;重贤轻色,怒斩美人,以谢宾客。在赵国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又赴楚救国;散尽家财,将夫人一下编入士伍,共救国难,坚定抗秦。大儒荀子尊他为“辅臣”,终是得了“解国之大患,除国之大害,成于尊君安国,谓之辅”的美誉。

平原君死后葬在肥乡城西南四公里,如今墓陵仍在。

因此,肥乡所依赖的人文根基,源于母国邯郸,源于千百年来邯郸对肥乡人文的滋养,乃至今天它根植内心的气质,都与邯郸一脉相承。

脉脉花影重度,彩笔新题,便教人向深处觅。这绝胜之都,却有几处?

知否,唯有邯郸;

知否,唯有肥乡。

03

新岁宜和,宜凝思。

旧时墙底,宜望月。

明月映照层层云雾下,

风云际会的赵国古都。

战国风起云涌。特殊的国际环境,让强国角逐争雄,兼并扩张,弱国划地自保,利用自身优势,驻防堤,修亭障,置要塞,防止吞并。赵国以城御地,在靠近魏、卫两国,建有一座葛孽城,为国家战略要地。我国著名的史学家钱穆先生在《历史地名考证中》有载:“葛孽故城,今河北肥乡县西南二十里。”其遗址位于天台山村西南,有村民提供消息,说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有人在遗址附近挖土,曾挖出了陶罐之类日用品。

《史记·赵世家》说:成侯十七年(前358),“成侯与魏惠王遇葛孽”。这一年,赵成侯与魏惠王在葛孽城相聚,共同商议抗秦方略。有时候历史就像过家家。公元前354年,赵国攻打卫国,迫使卫国屈服朝拜。这一下惹恼了魏国,魏惠王一方面指责卫国脚踏两只船,一方面嫉恨赵国,于是派庞涓率八万大军长驱直入,迅速包围了邯郸。邯郸在坚守一年后不敌魏国,终于沦陷。

公元前351年,赵、魏两国君臣相约会盟。地点是葛孽城,沃野千里,漳水滔滔,赵成侯、相国大戌午、公子赵绁与魏惠王、公子申等人,推盏换杯,订立盟约,赵国将部分军队借给魏国去攻打楚国,魏国则把夺占的邯郸城归还给了赵国。而此时,楚军从天而降,长驱直入,迅速包围了魏国的长垣、郑鹿,并在白马口挖掘河道,切断了援军的道路,待魏、赵的二十万大军抵达时,城已攻破,只能望河兴叹。

为了适应时局,赵国相继建立了兵役制度,设立常备军,确定了向南防御、向北拓展的发展战略。《史记·赵世家》载:赵肃侯十七年(公元前333年),围魏黄,不克,筑长城。这就是邯郸最有力的军事堡垒赵南长城的出现。

赵国动用财力、物力、人力,在南部边界修筑长城。西部山区,就山梁丘岭之势修筑;在东部平原,则将漳、滏河堤防连接扩建,夯泥土加高。这条长城,大体从今武安西南起,向东南延伸,至今磁县西南,然后折而东北行,由今成安县西南入今成安县境,沿漳河堤防,经今吴村、黄龙村、商城村到今横城村附近。在此又转而向东,一直延伸到今肥乡县南。

此城一出,如苍龙出世,绵延四百里,为日后赵武灵王开疆扩土、胡服骑射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战事平息后,葛孽城也得到修葺。修建后的葛孽城如宫殿一般,金碧辉煌,气势雄伟。雕梁画栋,亭台楼榭,街市繁华,漳水环绕,可与赵都邯郸城相媲美。

如此人间锦绣,赵武灵王作为行宫赐给了宠妃吴娃,“夫人城”也由此流传开来。

公元前288年左右,魏昭王在强秦进攻之下,将葛孽、阴成两地献给赵惠文王为“养邑”,联赵抗秦。

一页风云卷走两千年光景。粉墙低,燕语无,漳水净洗铅华。遥想赵王当年,策马扬鞭,胡服骑射,一个响鞭甩开一块疆土,一柄长剑便击任意平生。他心中装着的,一定是一个国的气度,王的气度。

平芜尽处,肥乡从袖口甩出的,也是赵地御风,是踏歌而行!

李晓玲,邯郸晚报《新闻周刊》执行主编,河北省作协会员,邯郸市地方文化研究会专家委员,邯郸学院客座教授。从事新闻工作多年,邯郸晚报《古邯郸再发现之旅》、《走进肥乡》、《重走肥乡》、《邯郸红色文化》等地方文化专栏主持。《冬天里的一股暖流》获中国晚报界最高奖赵超构新闻一等奖,《纸背上的邯郸》获河北省新闻二等奖。曾出版诗集《风举残荷》。

文字:李晓玲

(微观肥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