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唐代的枢密使是怎样的?对其发展有何影响?

唐代的枢密使是由宦官充任的内诸司使之一。在中晚唐宦官势力恶性膨胀以及政治中枢大权逐渐移入内廷的情势下,枢密使掌握了很大的权力。它与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合称“四贵”,是宦官集团的首脑人物;它与外朝宰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翰林学士共同构成唐后期新的政治中枢。在唐后期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中,枢密使扮演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枢密使执掌“唯承受表奏,于内进呈。若人主有所处分,则宣付中书门下施行而已”。承受表奏、出纳帝命,原是门下省侍中的职责,但是内廷的承奏传宣工作则必须经由宦官。

唐初宦官之最贵者是内侍,内侍之职,“掌在内侍奉,出入宫掖宣传之事,总掖廷、宫闱、奚官、内仆、内府五局之官属”。其中所谓“出入宫掖宣传之事”,就是掌管内廷承奏传宣的工作。如玄宗时知内侍省事高力士,“每四方进奏文表,必先呈力士,然后进御,小事便决之”。因此,从内容上看,枢密使的职掌与内侍之“出入宫掖宣传之事”并无什么变化,所不同的是将内廷承奏传宣工作专人专职化,定为一个使职。纵观唐代政治制度史,其中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使职的大量设置。使职的大量设置,一方面是为了加强皇权的需要,另一方面也由于使职本身具有选用简便、办事灵活、效率较高等特点,从而会弥补某些重要事务无专人专职以司其事的缺陷。

枢密使的职掌性质,关系到军国机密,应该说是比较重要的。但枢密使唯掌内廷的承奏传宣,制度上规定了其活动空间仅限于皇帝与中书门下之间,并无脱离内臣宦官的活动空间而走出内廷。所以,从制度上看,其权力范围也是有限的。宋人徐无党就曾说过:“枢密使,唐故以宦官为之,其职甚微。”此话不是没有道理的。然而考察唐代后期的历史,会发现枢密使不断地在干预朝政和插手诸方面的政治事务,掌握了很大的政治权力,其实际权力所及是大大超过制度上所规定的职掌范围。枢密使实际权力之大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侵削相权而干预朝政。枢密使介于皇帝与宰相之间,首先是通过侵削宰相的职权而干预朝政枢密使既然能影响朝臣的任命,当然也能影响朝臣的罢免。

僖宗时,宁节度使李侃上奏为假父华清宫使道雅求赠官,右补阙董禹上疏反对,语言颇侵宦官。枢密使杨复恭诉于僖宗,不久,董禹坐贬郴州司马。枢密使杨复恭素与中尉田令孜不和,田令孜失宠后,杨复恭斥田令孜之党,出王建为利州刺史,晋晖为集州刺史,张造为万州刺史,李师泰为忠州刺史。

唐后期宦官持废立之权,已经相沿成习,不可逆转。《唐语林》载:“宣宗崩,内官定策立懿宗,入中书商议,命宰臣署状,宰相将有不同者废除昭宗事件,枢密使则是主谋之一。“初,崔胤与帝密谋尽诛宦官,及宋道弼、景务修死,宦官益惧。”光化三年十月,中尉刘季述、王仲先,枢密使王彦范、薛齐等阴相与谋曰:“主上轻佻多变诈,难奉事;专听任南司,吾辈终罹其祸。不若奉太子主之,尊主上为太上皇。”十一月,终于发动了宫廷政变,幽废昭宗,以太子监国。但这次废立活动最后失败,天复元年,昭宗复位。

此外,穆、敬、宣、僖、昭诸帝之立,枢密使也几乎都有插手。由于在这几次的拥立事件中,神策军中尉起了主宰作用,所以史书主要记载中尉的活动,少直接提及枢密使的名字。唐代枢密使的实际权力大大超出了其职掌范围,对唐后期的政局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一历史现象不是偶然的,它与中晚唐政治形势的发展变化具有密切关系。作者认为,唐代宦官专权以及中唐以来政治中枢大权的演化结果是枢密使获得巨大权力的主要因素唐初宦官地位较低,贞观定制,“内侍省不置三品官,内侍是长官,阶四品。”到了玄宗时发生了变化,玄宗统治的后期,政治腐败,生活糜烂,他把朝廷事务交给宰相李林甫、杨国忠等人,宫廷事务委以高力士。于是宦官权力开始扩大。

安史之乱以后,藩镇割据局面形成,中央集权与地方割据成为政治斗争的主要矛盾。在这种形势下,强化皇权是有利于遏制分裂割据势力的发展。为了强化皇权,作为皇帝家奴的宦官必然被推上政治舞台。于是宦官监军制度、神策中尉制度,枢密使制度等相继出现,直至形成一个分部细密、组织庞大的内诸司使行政系统。昭宗天复三年,朱温为篡唐的需要,尽诛宦官第五可范等数百人于内侍省,唐代宦官集团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天元年,以蒋玄晖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使,从此结束了宦官充任枢密使的历史。赵翼《廿二史札记》谓:“此为枢密移于朝士之始。”五代时期,枢密院几经改置,均以士人充使,枢密使权重宰相。两宋时期,“枢密院与中书对持文武二柄”,发展成为封建政府掌管军事的重要机构。枢密使终于完成了由内廷班子向外朝机构转化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