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剃头是老北京最传统的手艺活,而对这种手艺活,手艺匠们的要求也是非常挑剔。

特别是收学徒这件事,每个学徒在师傅家要做工长达三年。在这三年里,为师父师母上上下下打点侍奉,甚至连端尿盆这种事情也要做的非常麻利。

这也是一种对传统手艺学习传承的严苛要求,敬大爷也一样。在他的手艺当中有着一套熟练的剃头手法。从刮胡子,刮脸到剃头,再到放睡这一套的流程走下来是一个很累人的手艺活。

敬大爷是一个年过90的老人,他每天最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骑着他的三轮车到各个老主顾的家里,为他们剃头刮脸。这一做就是大半辈子,但价格仍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在别的发廊价格都抬升到上百的时候,敬大爷依然是五块钱。

爆肚刘是敬大爷的一个老主顾,不管怎么讲,爆肚刘就是不愿意去发廊理发,只喜欢敬大爷剃的头。儿子劝他到对面新开了一家发廊试一试,他也较真儿的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认准他了。这种老主顾和剃头匠之间的深厚情感,并不是用金钱和手艺可以来衡量的。

其实敬大爷的生活和所有同龄老伙计的生活一样,很平凡,缺少儿女的陪伴,但是他给

每一个剃头的老主顾都会说一些激励对方的话。希望他们多走走,多动动,多说说话,别招人烦,不仅身子要动脑子也要动。尽管老主顾们的普遍回答是抱怨,是无奈,是力不从心,但敬大爷并没有为此妥协,他依然在劝告着各位老主顾多看看外面,照顾好自己。

敬大爷的生活是孤独的却又是多彩的,孤独的是没有孩子的陪伴,只有一些儿子对琐事的唠叨,而多彩的是他会在日历上标记下,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给哪一位老主顾去理发剃头。当赵大爷跟他抱怨儿子想要争夺那份老房子拆迁费,当和老米同志聊天的时候,提起了儿子对他的忽视,敬大爷都能够做到充耳不闻,只是劝一劝他们过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自己。

他不仅常去给老伙计们剃头,还会和老伙计们一起打麻将聊天。他是一个对钱对身边人要求很低的人,他经常说一句话就是,我记不住很多事,也不想记住,记住太累了。在听到老伙计们不断聊到拆迁房的问题时,他保持沉默,不发表自己的看法,他认为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等到自己将来哪一天离开了这个世界,什么东西都不由自己控制了,让他们随緣去吧。

敬大爷家里有一个老式的摆钟,每天他的钟表都会错五分钟,而他每天晚上固定的事情就是卸下假牙,然后调好钟表,关灯入睡。每天早上必做的事情是对着镜子拿起自己的小梳子,理一理自己的白发,活得很有仪式感。

他是一个很省事的老人,做什么事情都不愿意麻烦别人。他为自己早早的,准备好了中山装,办好了新的二代身份证,也把最重要的遗照拍好了。当钟表停下的那一刹那我真的以为敬大爷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但没想到只是表停了,他需要再去钟表铺和别人商量给他的表修一修,继续循环着以往的生活。

拆迁的工作还在继续着,拆迁的白字还在描画着。身边的老主顾却一个一个的离开了他。

他经常看到的板寸王,生意也不是那么好了。时代在变化,任何人都在默默的前行着,只不过这群老人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那个步伐和那个飞起的速度。他们能做的就是少为儿女增加麻烦,他们能做的只是默默中多一点非同寻常。

作者:是东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