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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上仍能找到双方读者为举证而制作的“调色盘”,以同一颜色标注出抄袭借鉴的嫌疑语句
左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右为《桃花债》
今年 4 月,谷雨实验室发布文章《卷入女儿耽美举报案的武大教授》,揭示了网文创作行业背后的倾轧与举报。
网友评论:在我国,强奸案判处三年,非法持有枪支五年。刑事标准和行政政策之间是否脱节?
森茉莉(1903—1987),日本女作家,文豪森鸥外和第二任妻子的长女。
森茉莉是名副其实的“二世作家”。
名人作家的子女继承其父辈的衣钵,成为家族中的第二代作家,即是二世作家。二世作家在日本屡见不鲜,如太宰治两个女儿津岛佑子和太田治子,著名评论家吉本隆明之女吉本芭娜娜等。
吉本隆平和女儿(via《吉本隆明×吉本ばなな》)
吉本隆平(1924—2012 ),诗人、评论家,被称为日本“战后思想界的巨人”
“二世作家”是日本文坛重要的“温馨”景观,他们中有些接受了家族的良好教育,或深受长辈的思想启蒙;他们继承父母的文学志向,但不仰仗父母的光环,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价值领域。
回顾日本平成文坛,村上春树和吉本芭娜娜分称“文学天皇”和“文学皇后”独领风骚。其实早在 1989 年,彼时 25 岁的吉本芭娜娜便以《鸫》《厨房》两册霸占日本图书畅销榜前二,又以《白河夜船》和《哀愁的预感》包揽第六名和第八名。(在它们之间,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以第四名立于其中。)
前十名里有四席,足以证明吉本芭娜娜“二世作家”的人气实力。
暴风雨吹打着树丛,小树相互碰撞,纠缠成一团,像水蛇一样摆动着躯干,被雨洗过的枝丫闪闪发亮。一些树儿倒下了,静静地卧在路边,似乎永远也不会起来。
《恋人们的森林》森茉莉
跟森茉莉老师学习如何唯美又隐晦地描写生命的大和谐又不会被真的和谐
对于“二世作家”吉本芭娜娜来说,现实中的吉本隆平是“最棒的爸爸”,是临终前对死亡开明豁达,让她不要为自己放下工作的森严父亲。
森茉莉书桌上摆着父亲森鸥外的照片
森茉莉一生以父亲森欧外为荣并不难理解。
日本明治时期有两位举世瞩目的文豪,一位是夏目漱石,另一位便是森茉莉的父亲——森鸥外(森林太郎 Mori rintarou)。
森鸥外在日本声名显赫,他不仅仅是明治、大正时期的军、政要员——陆军军医总监、军医学校校长,皇家、国立博物馆馆长;日本现行的卫生防疫体制是由森鸥外最初建构起来的;日本大学第一部美学教材——哈特曼的《美学》,也是由森鸥外和大村西崖一起翻译、编写的……
有这样一个爸爸我可能比森茉莉笑的还嚣张。
出身于武士家庭,少年时代来到东京,进文学社学德语,考取第一医科大学 (现东京大学医学系) 。
由于军务繁忙,他仅用业余闲时写作、翻译,却能成为日本现代文学的奠基人之一。
预感国民老爹可能要换人
深受西方文化的影响的森欧外,五个子女的日文名皆是以罗马音翻译过来的外文姓名:长子於菟(奥托)、长女茉莉(玛丽亚)、次女杏奴(安奴)、三子类(路易),早夭的次子不律(弗利兹)。
森鸥外的子女。右起第二位为长女(森茉莉)
森茉莉是森鸥外与第二任妻子的长女,出生于 1903 年,明治时期的最后十年,日本的远东新一代霸主身份如旗帜般在各个领域缓缓升起。
日本 19 世纪中晚期的城市街道,明治维新后,日本迎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森茉莉出生时父亲森鸥外 41 岁,出身官宦之后的母亲 24 岁。
五岁时,森茉莉患上百日咳,弟弟因此丧命,是父亲一直抱着她护理才奇迹生还。因此森茉莉只要外出,身边必有父亲陪伴,过着精神与物质双重富足的奢侈生活。
女主角藻罗上小学后,因衣着高雅——“披风般的短毛斗篷”、“白色法兰绒冬衣,胸部和背部有简单的纵向褶皱”、“帽子上也用同色的波纹绸带修饰出许多美丽的皱褶”——而被朴素的男同学戏弄。
同时,同学们又因为藻罗每天带来的华丽便当而感觉敬畏。
“?他们用向往的眼神,看着藻罗从藤编篮子中拿出的抛光圆形双层铝制便当盒,以及便当里的奶油炒蛋、白色的蒸鱼和酱汁、蜜汁苹果等珍奇的食物;?对水壶中加柠檬汁的糖水更是垂涎欲滴。”
“每到午餐时间,他们就眼巴巴地等藻罗吃完饭,每个人拿着便当盒的盖子”,等带藻罗施舍一点柠檬水,服下后 “仰起头闭起眼睛,向下抚着胸口,好像闻了天香般陶醉。”
作家、学者止庵在接受《现代快报》对谈时说,《甜蜜的房间》“即便是自传也是心理自传。”这或许是对《甜蜜的房间》比较中肯的一种解读。
止庵《恋父情结是她写作的原点》 记者 陈曦
不过,森茉莉撰写的奢靡并非《小时代》,她写下的一切就是父亲为这位公主提供的日常起居。
森鸥外很看重森茉莉的文学与汉字教育,同时带她自小涉猎法语、钢琴、马术,服装与饮食起居也一应是奢华标准。森鸥外在东京帝大附近修建的房屋,通过窗户能看见东京湾,因此命名为观潮楼。
日本作家新井一二三说,“小时候的茉莉是天天睥睨着全东京过日子的。”
《甜蜜的房间》里,女主角藻罗独占父爱,父亲经常夸赞女儿藻罗:“你是上等的孩子,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像你一样的孩子”。
当女儿偷取了叔叔的饼干,父亲会亲吻着女儿的手,安抚道“藻罗是上等的好孩子。即使偷了东西,藻罗做起来也是上等的。”
当家庭教师向父亲报告女儿说谎的癖好,父亲并未作出惩罚,“觉得她毫无缘由地说谎的癖好很可爱”。
在真实的森氏父女关系中,森茉莉在《和服的回忆》描述了自己十六岁时父亲向三越百货为她定制大振袖和服的事情,“穿着这件振袖和服、梳着日式发髻拍照。效果不可思议!照片上的我非常可爱。看过照片的人都说照片比我本人漂亮,唯独父亲不一样,他对我真实的脸蛋也感到自豪,笑眯眯地说:茉莉多像个雏妓。惹得母亲苦笑。”
在森茉莉留存在世的照片中,我们可以看到她并非天生的美人,但在森欧外眼中,女儿真实的模样是世上最美丽的容貌,对她的宠爱溢于言表。
《我的美的世界》是森茉莉生活美学集大成之作。寓居东京陋室,遥想半生前的明治优雅、西洋浪漫;畅谈食物、服饰诸般事物以及人的行止心性的“美好法则”。想象与回忆交织间,红茶飘香、玫瑰绽放、恶魔与猛兽出没。
七十九篇珠玉小文,高度浓缩“茉莉美学”,穿插“森氏文明批评”,辛辣痛快。
“我的父母尽管相爱,但父亲的爱情太博大,母亲又过于多虑,以至于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并非总是融洽。 因此,有时由我来扮演父亲的情人,也因而带有几分恋爱的味道。”
森茉莉的散文随笔中关涉父亲的经典篇章很多,例如《父亲的帽子》、《幼年时日》、《想起父亲鸥外——父亲三十三周年祭》等。《父亲的帽子》是森茉莉回忆父亲与早年生活的随笔集,更成为她 54 岁得到日本随笔家俱乐部奖,登上文坛的契机。
她一辈子以曾受父亲的宠爱为荣,尽管在二世作家中,继承了父亲的文采和创作动机的大有人在,但能被公认是“伟大的父亲疼爱过的女儿”,能够津津乐道“被文豪父亲抱在腿上的感觉”的,仅有森茉莉一人。
《文豪野犬》中,以森鸥外父女为原型创作的角色形象
森茉莉 16 岁时,与在东京大学哲学部专攻心理学的才子山田珠树结婚,丈夫是实业家的儿子,法文学者,家境优越,是森茉莉喜欢的美男子。
结婚是森茉莉第一次离开父亲独自生活,“我疏远了这般疼爱自己的父亲的怀抱,投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怀抱,那个世界,也就是现实世界”。她在《父亲的帽子》中写道。
森茉莉和她的第一任丈夫山田珠樹合影。(正中)
结婚一年之后,山田为了研究法国文学赴欧洲留学。彼时的森鸥外病情恶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为了减缓女儿的悲痛,他强忍着病痛说服山田的父亲,说服茉莉放下自己的孩子、随丈夫去欧洲游学。
“来车站欢送的父亲,虽然知道自己寿命已不长,却对即将远走的女儿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站在月台人潮中,默默地点了两三次头。森茉莉看到他的表情,就放声大哭起来了。”她写道:
父亲无意让我痛苦,但他的悲伤像一根刺,一根婴儿手指甲般的、两三毫米长的玫瑰刺一样的淡红色小刺,从那时起便刺入了我心深处。如今也仍扎在我心上,无论我有了什么样的恋人也无法拔除。
几个月以后,森茉莉在伦敦得到父亲的死讯,未能见成森欧外最后一面竟成为森茉莉一生最大的心结,她从此固执地坚信“世界上最纯洁的爱,是父亲与女儿之爱。”
活在女儿心中的,年轻时的森鸥外
父亲的死对森茉莉的人生有着拦腰斩断般的痛苦,丈夫风流成性也让她的婚姻逐渐崩坏。24 岁,森茉莉主动提出离婚。27 岁,森茉莉再婚,一年后,28 岁的森茉莉重回单身生活,于此同时,前半生的优越和富裕与她渐行渐远了。
加之森茉莉在与大儿子重逢时,对儿子曾投射了恋爱心情,也正是这位长子,在他的岳母和妻子的授意下,骗取了森茉莉的所有钱财。没有维持生活的资金,一贫如洗的森茉莉在无奈之下,不得不靠写文支付房租。
1951 年,森茉莉在四十八岁时搬进了即将成为《奢侈贫穷》背景的东京世田谷区下北泽的仓运庄公寓。
54 岁,《父亲的帽子》出版。58 岁,《恋人们的森林》出版。
60 岁,《奢侈贫穷》出版。10 年后,72 岁,《甜蜜的房间》出版。
虽然成作时已年逾古稀,但是把少女的青涩和小恶魔式的成熟把握得相当漂亮。尽管知道这出自一位七十二岁的奶奶之手,但你绝对会认为她是个正在热恋的魔女。
三岛由纪夫读罢称本书为“性感杰作”,他在信中赞叹:“在如梦似幻的世界中,只有肉欲以几近残酷的真实面貌呈现……”
“没有世间规矩,只有情爱本来的样子”
《甜蜜的房间》里,年幼的藻罗美丽聪慧,几乎所有的男性都会爱上她,她却任性爱说谎,讨厌义务,肆意玩弄别人的感情。她是一头纯真无邪的“爱情肉食兽”。钢琴教师的偏执之爱,仆人的克己之爱,邻家青年的占有之爱,丈夫的绝望之爱,都不过是她的饲饵。一次次情感历险之后,始终与藻罗共有那“甜蜜房间”的,却只有给予她无限溺爱的父亲。
身为女儿的藻罗对父亲的情感是一种精神和肉体上都切实存在的感情。对女儿来说,父亲是男人也是神,他能解决任何问题,是出生后的第二子宫,如同一个温暖的房间护她周全。
藻罗将自己视作一个女人,将林作视作一个男人。即使后来出现多个迷恋藻罗的男人,她的婚姻也没有让他们产生隔阂。在丈夫去世后,她重新回到了父亲身边。
父女之间隐晦的纠葛,是森茉莉文学创作一生的议题。
《恋人们的森林》里,保罗没有爱情,在他的男人死后,他想要去依靠一直对他有占有之心的另一个男人;《枯叶寝床》里,列奥对他的男人有依赖之心,然而他的男人已经为他疯狂,误会之下,那个男人开枪杀了他,并占有他的尸体……
竹宫惠子、代表作《风与木之诗》
三岛由纪夫在「金阁寺」里写“ 真奇异呀,美,最初诱惑人、征服人,最后又奴役人、催毁人,就像爱情。”
而在日本这个国家,有那么一种愚蠢的粗野之风:即便是男人,长期单身也会被问‘不会是有问题吧’的怀疑所包围(女人长期单身,就会被背地里小声议论说‘是不是有残疾’,成为中老年妇女的关注焦点),但其实太太、母亲是责任非常重大的职业。
那些头脑发热的年轻女孩像中了邪似的,把脸蛋弄漂亮,填来路不明的东西把胸部弄大,借此得到撩人,结婚要找‘有房有车没老妈’的男人。我真想让她们冷静一下。难听的话我不说。
止庵在采访中表示新井一二三曾经跟他说,他最喜欢的日本作家,男性太宰治,女性森茉莉;中国作家男性鲁迅,女性张爱玲。
新井一二三《东京阅读男女》中认证了这种说法:森茉莉全集曾在他一人漂泊时为他带来了莫大的安慰。
“魔利公寓附近的那条河里,沉着料子上等却穿了孔的毛衣。尽管比不上泰晤士河底那个嵌在骷髅眼窝里的女王宝石,料子还是真好的,值得回收废物的人一年一次去淘河看看。”
这句话究竟有什么样的安慰作用,我都说不清楚。不过,当现实不如意的时候,埋怨环境,埋怨别人是没有用的。唯独改变自己的思想才是出路。扔掉毛衣是败北;想像出嵌在骷髅眼窝里的女王宝石是胜利。
《奢侈贫穷》这个书名,其实是晚年潦倒的森茉莉的精神胜利宣言:“我虽然穷,但精神上是贵族。”
因为日本的现代文学,女作家总体比男的弱,男盛女衰。最著名的就是樋口一叶,在当时可以与夏目漱石抗衡,但她很年轻就死了,是个没有完成的作家,之后就没出过超一流的女作家,森茉莉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唯一可以跟三岛由纪夫抗衡的女作家,这个意义非常之大,她改变了日本文学的版图,比重都改了,这是非常大的一件事。她应该是日本第一流的作家,而且是战后唯一一个能列入一流作家行列的女作家。
1987 年 6 月 6 日,森茉莉在公寓中心脏病突发逝世,两天后被邻居发现。
在去世前的十多年里,森茉莉常去一家叫“邪宗门”的咖啡馆。日后,人们才从她的日记中得知,她的频频光顾只因暗恋邻座的中年男人。但森茉莉未曾与他有过任何对白,每一次,她想要的恋情都无法存在于现实中,这次也不能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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