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首都国际机场，94名台湾籍电信网络诈骗嫌疑人被民警从西班牙押解回国。至此，历时近3年的中国、西班牙警方联合打击跨境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长城行动”取得重大战果，西班牙已分批共向中国引渡225名犯罪嫌疑人，其中台湾犯罪嫌疑人218名。这是中国首次从欧洲大规模押回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嫌疑人。

6月7日，犯罪嫌疑人被押解下飞机。（图片来源：新华社）

为何选择西班牙？ 40人团伙每月“业绩”千万

综合新华社、上海观察者网报道，2016年上半年，中国公安机关发现，在西班牙境内有大量电信网络诈骗窝点，并针对中国民众疯狂实施诈骗，浙江、广东、北京、江苏等地接连发生多起涉案千万元（人民币，下同）以上的重大案件，被骗群众损失惨重。

中国公安部刑侦局电信网络犯罪侦查处副处长张军介绍说：“2016年上半年开始，我们一弄大案，清华大学教授被骗的、甘肃老师被骗自杀的，一查窝点全在西班牙。33个窝点将近1000人。因为成本低、收益高。这原来我们估算过，每40人的窝点每个月诈骗的基本业绩，收入在1000万人民币左右。”

张军说，这些从事电信诈骗的犯罪团伙，一开始在台湾进行隔岸诈骗，后来跑到东南亚。随着中国警方在东南亚打击力度不断加大，这些人又跑到了欧洲。

据悉，中国台湾诈骗犯罪集团以高薪许诺招募诈骗话务人员，话务人员到达在西班牙设立的诈骗窝点后，由专人统一管理，其护照和手机往往统一收缴保管，不得与外界联系，不得随意外出，以防止其泄露行踪。

“为什么欧洲国家选择西班牙？我能想到第一西班牙华人华侨30万，他一定要找到当地的这个资源才能租住房屋啊（等等）。第二西南欧这边的（生活）成本相对来说还是低的，第三个肯定是为了逃避打击。”

6月7日，犯罪嫌疑人和押解公安人员在飞机上。（图片来源：新华社）

“长城行动”雷霆出击，查获涉案金额1.2亿元

2016年起，中国公安部多次派员赴西班牙开展执法合作，与西班牙国家警察总局组成联合专案组，追查电信网络诈骗窝点，查找犯罪嫌疑人，收集固定违法犯罪证据。

2016年12月13日，代号为“长城行动”的联合抓捕行动正式开始，中西警方彻夜未眠。一举捣毁位于马德里、巴塞罗那、阿利坎特等地的诈骗窝点13个，抓获并在西班牙羁押犯罪嫌疑人237名，缴获了电脑、手机等一大批作案工具，涉案金额达1.2亿元人民币。

参与此次行动的公安部刑侦局电信网络犯罪侦查处处长楼先迪告诉北京《新京报》，这类案件的窝点，犯罪嫌疑人都租用了当地的别墅。一层、两层、三层都有，窝点里面有大量的电脑、网线，分成一线、二线、三线，有人冒充银行工作人员、有人冒充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有人冒充金融监管局工作人员、有人现场搞技术维护，所以你进去看，很像一个大公司，每人面前一个电脑，有若干的手机、座机。

西班牙警方包围了一处电信诈骗窝点。（图片来源：央视新闻）

“集中逮捕时，冲入的西班牙警察甚至发现里屋的犯罪嫌疑人已经在焚烧诈骗话本等资料，原来他们屋外安置了摄像头，提前发现了警察。”据亲历抓捕的相关民警介绍，犯罪嫌疑人除了采用安装摄像头、伪装空调外挂机等手段逃避打击，还通过纸箱加隔音棉的方式制作了一个个小小的隔断，以防打电话时互相干扰暴露。

中西警方联合行动多难？带过去的女翻译嫁人了

在张军看来，两国警方联合行动面临着很大的困难，每一步都要付出努力。“这边最大的困难第一就是语言问题，简单的问题说不明白。因为在整个过程中，我们工作组不允许跟检察官、跟法官有任何的接触。就每天为了和警察去沟通，我先得把翻译说明白，警察说完了还不行，他得去跟检察官说，检察官说了还得去跟法官去说。”

他说：“我们提一套方案，法官说不行，告诉警察说不行，警察告诉我不行。那好我再换一套方案，就每天我跟警察谈两个小时，我带了一个咱中国的女翻译，谈的时间长了最后这俩人结婚了。”

一处抓捕现场。（图片来源：央视新闻）

而除了语言问题，司法体制也是影响两国警方合作的一大难题，甚至有民警在犯罪嫌疑人被抓到后，却只能眼瞅着被放掉而痛苦。“举一个例子，行动它得批搜查令，批搜查令问题就来了，你必须给这窝点的人发出国际刑警的红色通报，我才能给你抓人。发了谁，我抓谁，（但是）这类犯罪的手法就决定了在我行动之前，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窝点里面有张三、李四、王五是谁。”

“（最后的方案）说那就比红色通报低一个层级的，英语叫diffusion，现场上人一抓，第一时间就把人员信息给登记清楚，发回到北京家里。逮捕证弄完，我们再录国际刑警系统，最后因为国际刑警系统的问题导致很多diffusion没到。眼瞅着犯罪嫌疑人在眼皮子底下，没办法我得放掉。我们广东湛江男民警失声痛哭啊。”张军如是说。

引渡程序耗时两年多，嫌疑人穷尽西班牙救济手段

由于相关案件的受害人全部为大陆居民，为彻底查明全部案件事实，2017年1月，中方正式向西班牙外交部递交了犯罪嫌疑人引渡请求书。经过2年多的庭审程序，西班牙国家法院二审作出判决，同意将“长城行动”全部犯罪嫌疑人引渡给中方。

张军介绍说，2年多的庭审程序中，200多人是逐一开庭审理，其中审理时间最久的，一个人就花费了3个月的时间。

“引渡程序以后，一审完了以后有二审，二审完了以后，他可以往宪法法院上诉，（再之后）可以往欧洲人权法院上诉，欧洲人权法院上诉完了以后，他又可以申请政治避难。相当于把西班牙能用的权利全部用完了、用尽了。（最久的）3个月时间就审了一个人。200多人是逐一开庭审理。”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台湾诈骗人员纷纷以“我拿的是台湾护照，我不是中国人”，“回到中国我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所以我不能引渡到中国”两句话为自己辩护，然而这没有用。

张军接受媒体采访。（图片来源：北京时间视频截图）

“西班牙的法官这次态度很坚决，他对台湾这套做法很反感，我就是要把你引渡给中国。这次我们也是唯一创新历史，以中国政府的名义聘请了一个西班牙人（的）大律师，在法庭上代表中国政府说话。”张军说道。

中欧首次联合打击电信诈骗，具有示范意义

中国公安部指出，“长城行动”是中国首次与欧洲国家联合开展打击电信网络诈骗违法犯罪警务执法合作行动，也是中国警方跨境打击电信网络诈骗违法犯罪联合行动中规模最大、战果最丰硕的一次。此次行动历时之久、出动警力之多、引渡人数之多，在世界各国执法合作史上、引渡史上尚属首次，彰显了中西两国警方共同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决心和信心。

中国公安部刑侦局局长刘忠义（左二）6月4日与西班牙国家警察总局刑侦局长埃洛伊·基罗斯（右二）在西班牙国家警察总局会谈。双方高度评价“长城行动”取得的重大战果，并宣布将94名我国台湾地区犯罪嫌疑人引渡回中国大陆。（图片来源：新华社）

“（这是）中国跟欧洲警方合作打击电信诈骗犯罪的第一仗，为什么我们老叫它标杆，有示范作用呢？后来我们发现地中海沿岸从意大利、希腊、塞浦路斯到上面的巴尔干半岛、东欧全部都有窝点了。”

张军指出：“欧洲的很多国家它司法体制是相近的。如果这仗打不好，要么抓不了，要么抓了以后人没给我们，那么犯罪分子会有恃无恐，那将来在欧洲那窝点就遍地开花，中国老百姓就遭殃，所以我觉得这是长城行动最重要的意义。”

- THE END -

（以上内容由《欧洲时报》西班牙版刘望山原创， 西闻：SpainZone，转载请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