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影评，你看过姜文的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吗|163

《阳光灿烂的日子》（1994）
导演：姜文
编剧：姜文（由王朔小说《动物凶猛》改编）
简介：文革时的北京，一群生活在部队大院里匿的孩子，在耀眼的阳光与遍地的红旗中间，渡过自己的青春。意识流的故事里，有爱情和性的冲动，有幼稚和失败的革命精神，也有成长的故事。

这是一篇很长的视听影评。

《阳光灿烂的日子》写了一群孩子，他们叫马小军。他们的调皮大胆、胡作非为以及青春时期对爱与性的幻想都在“江湖”兄弟和“梦幻”少女的碰撞中呈现。灿烂青春中的小忧伤，渴求爱欲的情感克制，在姜文独有的风趣中流露了出来。

——少年傲气

马小军被误抓进警局。

蝉鸣配合金属撞击音响起，尽管身处阳光，警局的静谧还是让马小军焦躁不安。这恼人的声音甚至打断了马小军看米兰背景时的爱情主题曲。固定镜头叠加树荫挡住后落在人物身上的摇摇晃晃的阳光，我们仿佛能看到马小军心中的波澜起伏。

马小军一人占据了画框近乎一半的位置，却被挤在镜头另一半的两个警员劈头盖脸地质问和训斥。此时马小军哭泣哀求装孙子，而画框的构架却也预示了接下来少年明里服软背后愤愤不平的脾气。

▼马小军警局被骂

回到家后，马小军像是在骂人，仿佛导演在用仰拍从被骂者的角度拍摄马小军，我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成年主人公。而随着镜头后拉，我们发现导演开了个小玩笑——这是镜面中的马小军。

他面对镜中的自己，努力组织语言“回怼”刚才不可一世的警员。镜面的处理传递了事实虚幻的信息。马小军似在逞强想象自己骂警员的霸气，实在回现刚在警局被骂一幕。随着他对镜骂了个尽兴后脚“哐”一声放在镜旁，尖锐的音响将想象落回现实。马小军出画，切到镜面一片空白，再一次深化角色互叠的诙谐感。

▼马小军对镜骂人

青春，躁动不安

一次次年少或紧张或刺激流下的汗水，堆满煤球的老师的帽子，吸烟憋烟，爬烟管，打群架……马小军们的心野得很，他们用青春霸占了这座北京城。

马小军受母亲训斥一场戏。

革命红歌响起，伴随着人物的对话，我们却若隐若现听到厨房没关上水龙头的流水哗哗，像嗡鸣。明明是极其生活化的声音，却通过声量的缩放处理成噪音一般引人心烦的音响。它影响了观众对原来房间里母亲抱怨责备的人声和悠扬革命红歌的成功释放。暖光照耀的屋子里，那点点流水声给人带来错觉感。导演将观众从故事中剥离出来，使他们的注意力从屋子里发生的小事引向广袤的画外空间，带到马小军心中飘忽的屋子外面的地方。

▼马小军遭母训

——正值年少，情爱懵动

旁白渐入，引出故事背景。成年马小军的声音告诉我们：所感所忆，真真假假。而后又多次提及。少年对爱欲有真实的原型，也有梦幻的影子。在真实记忆和想象期待的重叠中，情爱被完美化。

因米兰，马小军和刘忆苦餐厅干架。酒瓶子破碎声起，所有劝架对话，餐厅本有的嘈杂因渐渐褪色，唯剩的是熟悉的全知叙事旁白。画面放慢，在固定长镜头里，年轻的马小军看向了镜头，他眼中的迷茫愤懑和自嘲展现无余。

这直白的视线让观众感受到了一丝窥伺的羞愧。而略带幽默的旁白笑出“哈哈哈”并说明“都是想象”来宽慰紧张的观众。长镜头后画面进行快速倒放，回到酒瓶碎裂之前，又一次深化真正时空和梦幻交错的间离感。

▼马小军与刘忆苦餐厅打架

——情爱长成路

马小军对女性是向往而有所克制的。阳光寓意美好。童年马小军透过窗台巴望金光下跳舞的小女孩；少年马小军用望远镜探究啥不下泳衣米兰照；床底下的马小军躁动地窥伺木兰换衣服……大量笼罩在阳光下的正反打镜头展现女子形态和马小军渴望的双眸。

▼米兰纱布下泳照

这一切一步步将马小军从远处的旁观者推动到近处，到主动介入女孩的生活到某刻的爆发。爱欲的魔鬼一步步培养，险些释放。

他在家中无知地戏弄安全套。安全套被吹成气球向空中抛的形状像女性胸部线条。而后马小军第一次正式进入米兰家时米兰衣服下若隐若现的凸点和强暴未遂戏中米兰被掀起衣服后暴露的胸部一次次地将青春性爱慕复现，从模拟走向真实。

最终，强暴未遂这场戏彻底实现了他青春欲望的释放和收敛，他失去了米兰，他将迈向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