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由巴金先生和靳以先生创办的《收获》杂志推了五个青年先锋专号:余华、马原、格非、苏童、洪峰。如今这些作家都已名声大噪,在文学创作上获得了不菲的成就。2019年七月,《收获》同样推选了全国五个青年作家,作为先锋写作的代表,赵挺就是其中的一个。
本期人声重磅推出声图第五期vlog,青年先锋作家赵挺带着作品《外婆的英雄世界》做客本期节目。
动听的声音有温度,声图也将继续为大家带来有温度的vlog,通过“人声”听见人心。
关于赵挺
对赵挺的第一印象是《寻找绿日乐队》那个想坐着卡车全国巡演的叛逆青年,以至于后来读到《外婆的英雄世界》时有点恍惚,这个温暖而幽默的男生,真和我印象中的叛逆青年是同一个人吗?
我们带着这样的疑惑走近赵挺,他用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给了我们答案:
“《外婆的英雄世界》这本书就好比是民谣,到了《寻找绿日乐队》就变成朋克了。”
“但我觉得这个没有任何问题。我都可以驾驭。”
对啊,谁说一个作家只能有一种文风,一个人身上只能有一种特性呢?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我们都不必给自己贴标签。这是赵挺,也是我们每一个人可以活出的样子。
关于《外婆》
“温暖”,几乎每一个读完这本书的人都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我也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孩子,翻阅这本书的时候,我总能找到一种共情,故事里的外婆跃然纸上,小时候的情景历历在目,正如赵挺所说:“这是一个像大家所有人的外婆一样的,很普通的一个人,她其实代表了中国广大的普通外婆。”
提到外婆时,赵挺的神色和语气里都流露着温柔。
“其实我年龄越大,在外婆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像现在可能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了,如果我有时间就尽量多去看看她,因为老年人其实很孤独的,需要的就是陪伴。”
我们都知道老人需要陪伴,但是真正愿意静下心来陪伴他们的年轻人,并不多。
中国家庭的相处模式往往都相似,温柔的唠叨,无微不至的关心,鸡毛蒜皮的争吵,是赵挺和外婆的日常,也是你我的日常。如何去爱,去相处,如何保持恒久的温柔,看完《外婆的英雄世界》和今天的采访,或者你心里也会有答案。
访谈实录
声图君: 是什么时候开始写《外婆的英雄世界》这本书的?
赵挺: 五年前吧。那时深夜失眠,写了一篇很小的文章,然后发到微博上面,但没有什么影响。后来韩寒的“一个”把这篇文章转到 “one”的平台上面,点赞率还挺高的,然后有出版社来找我,让我写一个这样系列的文章。其实我自己也有这个想法去写这样系列的文章,但是如果没有出版社推(着往前),不可能这么快出来。就是这么一个很好的契机,把这本书给写出来了,不然的话这本书可能要写五年到十年。
声图君: 为什么会以外婆的主题来写这样一本书?
赵挺: 小时候跟外婆很亲,每到寒假暑假的时候我都会去外婆家,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在外婆家度过。她给了我太多的温暖的记忆,我觉得应该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所以就有了这本书。
声图君: 跟外婆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赵挺: 我跟外婆之间的记忆都是一些生活上的小事情,其实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和跌宕起伏的情节,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小时候肯德基还是很流行的东西,非常非常时尚。因为我想吃,外婆那么大年纪了,她就被迫去接受这种时尚。每次我去她家玩,她就让我在家里待着,她自己去给我去买肯德基。那个时候她住在乡下,肯德基只在市区里才有,她就坐很久的公交车,花一个上午时间来回,买肯德基给我吃。这虽然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这样的事情她做了无数遍。
声图君: 你觉得对老人们最大的尊重应该是什么?
赵挺: 最大尊重是两个,我觉得第一个是理解,当你们价值观产生差异的时候,尽量不要产生矛盾嘛,可以好好的说话,尽量好好的去沟通。
第二个我觉得就是陪伴,因为其实我年龄越大,我在外婆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可能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了,老年人其实很孤独的,需要的就是陪伴。
声图君: 外婆看过这本书吗?
赵挺: 看过,她是第一读者,那本书还没出来的时候,电子文件就已经传给她了,她因为年纪大了,视力不是很好,戴着老花镜,每天只看一篇。她跟我说就像看电视连续剧一样,在看了之后觉得很惊奇,她觉得她是一个很平凡的人,这辈子怎么会有人给她去写一本书,她觉得很有意思。然后这么多年,有些事情她自己都忘记了,看到一些情节的时候,她会微信跟我交流,她觉得“嗯对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被我一提她又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声图君: 有很多人说,这是一本充满了温情和幽默的书,很治愈,有一部分读者说,为你们的遗憾感到伤感,那您在写这本书的时候,自己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赵挺: 首先是回忆,虽然这本书是我现在写的,但是写的其实是过去一些生活的点滴,我跟外婆其实是有很多代沟的,两个人差了半个世纪了,有时候我跟她在讲,她其实并不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也知道她不明白,但我们就是能交流一个小时,很有意思。
声图君: 有人说这本书是中国版的《外婆的道歉信》,您怎么看待这个说法?
赵挺: 很多人都问我“你是不是看了外婆的道歉信之后,然后写了中国版的《外婆的道歉信》,我说其实《外婆的道歉信》我真的没有看过,上市了我才看到,哎中国版《外婆的道歉信》,然后我想这什么书啊?就自己去搜了一下,但是你要说我跟它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觉得真的是完全不一样。唯一的相同点可能就都写外婆吧,其它都不一样,因为他是那个北欧的一个作家,然后他写的东西都是欧洲人的外婆,那都是很开放的,然后我们中国的外婆相对来说很内敛,也比较沉稳。
声图君: 那会有想到说创作《外婆的英雄世界2》吗?
赵挺: 我本来是没有想过,但外婆看了之后,她根据那些小细节,又帮我回更多的一些东西,其实还有很多素材我没有想到,她看了之后她想到了,那我想有可能会去写这样一个2,但是那个书名肯定不会是《外婆的英雄世界2》,可能会换一种方式写。
外婆年代很动荡,但是她又没有去打过仗什么的,是一个像大家所有人的外婆一样的,很普通的一个人,但是我觉得她其实代表了中国广大的很普通的外婆的那个典型,其实很多人的外婆也是这样。
声图君: 您之前写的三本书,是关于音乐和旅游的,跟外婆的文风差别挺大的
赵挺: 文风的改变,其实是因为你那个写作的对象发生改变了,我举个例子吧,就是写《外婆的英雄世界》,我的写作对象是外婆,可能会显得温情一点温暖一点,然后像《寻找绿日乐队》这种短篇集子写的是我自己的生活,那会写的不那么的温暖,风格会变一下,其实有一个很好的比喻啊就是写《外婆的英雄世界》这本书就好比是民谣,然后到了写那个《寻找绿日乐队》就变成朋克了,但我觉得这个没有任何问题。从民谣到朋克,其实是因为你写作的对象发生改变了,然后促使你的风格发生改变了,但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驾驭啊。
声图君: 那还有一本是《南方慢速公路》,讲的应该是旅游的这一块,您是卖了房去旅游吧?
赵挺: 这个事情其实是那个时候有人来采访我,他们觉得这个可能是个新闻点,很多人觉得你很有情怀,就是去卖房去旅游,但事实是卖了多余的房子去的。我不是一个很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如果你只有一套房子就卖掉,然后去全球旅游,那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你还是要考虑到一些实际的问题的对不对?你还是要吃喝什么的,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卖掉,然后一无所有的上路。到时候你回来之后发现你一无所有了这样很悲惨,其实是太理想化了我觉得。
声图君: 即使是去卖了多余的房子,那有后悔卖了房子吗?
赵挺: 那不会后悔啊,因为涨价这个东西是没有办法预料的,如果你一直在担心涨价,那房子一直在涨,一直在涨,五年十年一直在涨,你永远卖不掉,你不能去考虑到涨价这个问题。我觉得做任何事情那个结合还是挺重要的,就不能太极端,太极端的话那个你反而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声图君: 这一次被《收获》的专号头条收录了,作为先锋写作的代表。30年前收录的是余华和苏童等一些前辈。
赵挺: 他们是先锋文学
声图君: 对你也是先锋文学啊
赵挺: 先锋文学他们那个时候定义比较清楚,现在比较模糊了,但是也有先锋的元素在里面
声图君: 那您觉得先锋文学这个标签您认吗?
赵挺:我觉得贴任何标签都不够准确,先锋嘛肯定是会有一点,然后朋克式写作,我觉得也会有,朋克式写作这个东西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就大家可能之前没有提过先锋这个东西,30年前大家都在提先锋,然后到现在30年以后呢还在提先锋,我觉得这先锋好像已经有点太落后了已经,一点都不先锋了。包括30年前那些人可能他们自己也不能说出来先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是可能写的东西啊大家以前没有这个表达方式,大家以前没有见过,就是比较新奇,可能就是先锋嘛,但是经过现在30年很多的那种汉语这个写作,各种表达方式都已经被用过了,我觉得很难会有这种新奇的感觉。
声图君: 那你自己平时会读哪方面的书呢?
赵挺: 我觉得读书都是因人而异的,没必要站在审美的制高点,就像你是真理一样,说你这个书我认为是好的,这些是名著,所有人都必须去读。我还是比较包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审美其实是不分好坏的,只是有个差异而已。没有鄙视链,我觉得不能有鄙视链,因为有鄙视链的话你那个审美会发生差异,然后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制高点,那所有的大家都看不起,你看不起我,我看不起你,这样很多东西都没法进行,不是很客观。
声图君: 现在有计划要写下一部嘛?
赵挺: 现在已经(在写了),出版社又在催我,因为写的东西太多了,一方面我就是要写那个这样的书,写第二本类似于这样亲情的温暖的书,然后还有一方面要写那个那朋克式的小说就发到杂志上面去的,所以民谣跟朋克一直同时在进行,所以很多不能按时完成,经常会拖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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