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胜史略】杨益言的家风故事|163

本文由武胜县史志办公室供稿

小说《红岩》已走过50个春夏秋冬，印数超过千万册，被誉为“共产主义奇书”。小说《红岩》不仅影响了几代中国人，更是成为了重庆的城市文化符号。2017年5月19日，《红岩》的作者之一杨益言走完了92年的人生历程。

2019年是他逝世后的第二年，杨益言的二女儿杨小扬和小女儿杨小谊说：“在爸爸走了这两年的时间里，想起最多的还是他对我们的言传身教。”父亲走后，杨小谊在家里书房中保留了一张父亲的大幅照片。每次我进去，看到照片，都会轻轻地喊一声“爸爸”。这一声深情地呼唤，饱含了女儿对父亲深深地思念，寄托了女儿的深切怀念。

杨益言共养育了5个女儿，大女儿杨小明，二女儿杨小扬，三女儿杨小河，四女儿杨楠，小女儿杨小谊。在他的正确教育、引导下，她们在所从事的各个岗位都有所成就。

说到杨益言就不能不提小说《红岩》，杨小谊回忆说，自己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爸爸就是《红岩》的作者之一，几个姐姐也是如此。 “我小时候根本不知道父亲是作家，父亲也没给我讲过关于他在渣滓洞的那段经历和跟《红岩》创作有关的任何事情。 ”
杨小谊第一次知道《红岩》跟父亲有关，是在她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 “语文老师给我一本《红岩》，让我回去找父亲在上面签名，那时我才知道父亲是《红岩》的作者之一。 ”随后，杨小谊所在的学校邀请杨益言去作报告，杨小谊第一次听父亲讲跟《红岩》有关的故事。

当人们谈起《红岩》，杨益言的几个女儿都从内心里感到骄傲，2008年，杨益言将《红岩》的手稿捐赠给了中国现代文学馆，要是拿去出售，会得到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富。但他从未这样想过，只想要把手稿捐出去，让更多的人了解许云峰、江姐和以他们为代表的千千万万革命先烈。

杨益言经常教育女儿，在任何时候都不准打着他或者《红岩》的招牌为自己行方便。在她们成长的过程中也是如此，文革时，1976年，杨益言夫妇就被关进了牛棚，女儿也被造反派赶出了原来居住的房子。几个女儿都远在秀山、酉阳、綦江下乡，小女儿杨小谊因为年纪太小才错过。其中杨小扬下乡长达到七年之久，之后几姐妹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才调回城，没有依靠父亲享受过特殊照顾。回忆起这些时，杨小谊很感慨，“从言传身教这点来说，我们为爸爸骄傲，也没有做出过让他丢脸的事”。

杨益言对工作任劳任怨，在家里也是经常工作到深夜。女儿有时半夜醒来，也总能看见父亲房间里的灯光。虽然没有看到父亲创作《红岩》时的情景，但杨益言2000年创作一部关于三峡移民作品时的情形，给女儿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有关部门计划制作一部关于三峡移民的影视剧，便把创作剧本的任务交给了杨益言。当时杨益言已经是70多岁的高龄了，但接到这个任务后，杨益言经常加班加点，晚上撰稿至深夜。长时间大强度的工作，使杨益言的身体逐渐垮了下来，杨小谊有一次看到父亲时，因为长时间坐着写作，杨益言的双脚都已经完全肿了，但杨益言却没有一句抱怨。因为赶稿过度劳累，杨益言在创作过程中病倒住院了，但当他知道有一次重要的剧本讨论会时，他拔掉了输液的针头，要求马上出院。

杨益言对女儿们的影响，就是： “从不抱怨”“从不说教”“身体力行”。杨益言在女儿们的心中极具威信，因为他总是严格要求自己，做好每一件事，为女儿们做好榜样。女儿们说： “我们觉得一家人的善良和包容都是爸爸当年通过自己的言行，亲自教给我们的，我们也继承得很好。 ”

正是从小在父母热爱党和人民、公正、朴实等高尚品德的影响下，杨益言的女儿们慢慢养成了节俭、勤奋的好作风。这些年，她们有的立功受奖，有的被单位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先进工作者，这与杨益言夫妇的“家规家法”是有直接关系的。红岩精神深深地影响了女儿们，在她们小的时候杨益言就经常带着她们去烈士陵园扫墓，参观红岩村、周公馆，回来还让她们写作文，了解革命先烈曾经奋斗过的那段历史，使她们从小就受到了红岩精神的影响。

不让孩子依赖父母，是杨益言家的一条不成文“家规”。子女在升学、就业、入党、提干等人生重要关头，杨益言夫妇从不违反组织原则为子女谋私。要论“关系”，杨益言老先生上上下下、党内党外的“关系”还真不少，原重庆市委书记任白戈、肖秧等与杨益言都有深交，然而，违反组织原则的事杨益言从来不做。女儿们也都严格遵守“家规”，尽管他们因缺少父亲的“招呼”“庇护”而升迁慢、调动难，但杨益言老先生对此却无怨无悔。

在女儿们上小学时，杨益言就订下了这样的家规：只要父母亲在家时，周六的晚上就要开家庭会议，在家庭会上，每个孩子都要轮流讲述自己这一段时间在学校里的表现，学习成绩如何？家务劳动的情况，与老师、同学的关系等等。
女儿们在学习上有困难时，杨益言不但不会批评，还会在百忙中抽出一点时间帮助她们，记得1964年大女儿考初中时，杨益言一连好几次给他辅导数学，一遍一遍地讲解，直到她听懂为止。
杨益言规定，女儿们上小学后，就必须自己洗自己的衣服，各人负责个人的卫生，而不许婆婆帮助，当时女儿们很不理解，但父亲坚持一定要这样做。刚开始煮饭时，不是饭糊了，就是夹生了，或者是干饭煮成了稀饭，经过多次反复地练习，几姐妹都能做几个拿手好菜，也受到邻里夸奖。

到了冬天，几姐妹都容易长冻疮，长满冻疮的手，洗衣时被刺骨的冰水浸泡得通红，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记得有一次家庭会上，就因杨楠不愿穿做的鞋，而要穿买的鞋，受到杨益言的严厉批评。他还讲了革命前辈没鞋穿的一个小故事，而且还让她们学着做鞋。鞋真难做呀，手被针扎一下是常事，碰破皮也是常事，但是看到自己做成的鞋子，内心还是非常的喜悦。从这以后，女儿们知道了自己劳动获取的成果，才是最好的。

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机关里的花园全变成了农田，种上了苞谷，小麦，白菜，杨益言带领女儿们在家的四周空地上种些丝瓜，冬瓜、南瓜。看着父亲经常为它们浇水，浇肥，女儿们也学着杨益言的样子，卷起裤管，一瓢一瓢地给瓜菜上肥。虽然这些是生活小事，但还是通过这些小事，杨益言一点一滴地把如何做人，热爱生活的大道理贯穿于其中了

在那动乱年代，杨益言被批斗了。那些造反派抓不到杨益言的把柄，又把矛头对准他的女儿们。在1967年5月的一天，一伙红卫兵闯进杨益言的家中，勒令她们必须在三天之内搬走，否则后果自负。那时杨益言的家已经被多次洗劫，除了几件破旧的家具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只是杨益言的书还有几大筐。
几姐妹靠着好心人帮忙，把家搬到了妇联的一栋阴暗潮湿、低矮的楼房里，艰辛度日，直到杨益言夫妇从牛棚里放出来。现在想来，是父亲的言传身教培养了女儿们热爱生活，独立生存的能力，使她们在那风云突变，飞来横祸面前，也能自己照顾自己，顽强地生活下去。

杨益言不是那种呆板的人，他拉得一手好琴。高兴时，他会即兴来一段二胡独奏或演奏一首小提琴练习曲，有空时，还教女儿们打乒乓球，游泳。杨益言表面上说起来很严厉，不苟言笑，实际上很关心女儿们。二女儿杨小扬说：“记得1976年我生了一场大病，感染了严重的流行性脑膜炎，在医院昏迷了3天，父亲就在医院守了我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直到我脱离了危险才回去，他当年在狱中时染上了肺病，这次他为了照看我又把肺病惹翻了，我苏醒后得知这一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就这样，杨益言把对女儿们的爱深深地镌刻在了她们的心里。

杨益言不善言辞，从不说教，而是用自己的行为将“勤俭、勤奋、自律、自强”的家风潜移默化地灌输给了子女，将热爱生活的道理贯穿于实际行动中。杨益言没有给子女留下什么物质财富，而是给他们留下了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红岩精神不仅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也影响着杨家的后代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在人生的道路上不断克服困难，取得一个又一个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