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挪威首都奥斯陆街头，汽车几乎是个“稀罕物”，大多数市民出行都选择了走路或者骑自行车。2018年，奥斯陆推出了“无车化”城市改革，计划拆除位于市中心的700个停车位，同时大力推广绿色出行，鼓励每个人实现“零碳足迹”。

2019年，挪威首都奥斯陆从荷兰奈梅亨市接过“绿色之书”，获评本年“欧洲绿色之都”。近年来，广东全面践行绿色发展理念，全面加强环境保护工作，以环保优化经济增长，不断取得绿色发展新成效。

一个没有汽车的城市是否可行？挪威如何平衡绿色环保与城市发展？南方+记者带你实地探访奥斯陆，寻找“他山之石”。

绿色出行：

“零碳排放”需要更多公共配套

“为了响应绿色出行，我把家里的车卖了。”走在上班路上，奥斯陆市民埃尔伦德告诉记者，市中心没有停车位是她决心卖车的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她非常认同“零碳排放”的观点。

在奥斯陆，像埃尔伦德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在2019“城市未来全球峰会”上，奥斯陆市长坦言，“无车化”城市改革推出之时，争议声不断，“奥斯陆并不是受气候变化影响首当其冲的城市，但我们可以成为一个试点，为全球实现低碳环保提供经验。”

推行“无车化”并非一蹴而就，其需要的不仅仅是环保意识的提升，还需要更好地配套公共交通与公共空间。

中央火车站是奥斯陆的核心地区之一，在这里，有无数的公交车和有轨电车不停穿梭，可以抵达城市的各个区域。其中，就有来自中国比亚迪公司的纯电动大巴。

目前，奥斯陆的有轨电车和地铁均使用电力，但大部分公交车仍在使用燃油。2018年1月，首批两台18米长的比亚迪纯电动铰接大巴在挪威最繁忙的31/31E线路上运行，往返于奥斯陆格鲁德和童森哈根。据介绍，该大巴仅需在充电站充电一次，即可满足一整天的运行。

对于需要买车的消费者，奥斯陆政府通过经济杠杆，对电动车进行补贴，对汽油车、柴油车征税。同时，政府对电动车在过路费、停车费等费用上，也有政策倾斜。数据显示，2019年3月在挪威销售的新车中，近60%完全由电力驱动。按照挪威政府的计划，到2025年，所有新车都必须达到零排放标准。

作为“峡湾之国”的首都，奥斯陆也有许多峡湾。峡湾游船大多使用传统燃料，其排放与废气也在污染着这片环境。2019年5月，挪威海事局对希腊一家航运公司处以近8万美元罚款，因为其违反了一项限制在世界遗产峡湾作业的船只所使用的燃料含硫量的新法律。除了对污染环境的企业进行重罚，挪威也鼓励造船厂建造纯电动客轮。2015年5月，全球首艘由蓄电池驱动的渡轮已在挪威投运。挪威政府准备在2021年之前，让约70艘电动渡轮投入运营。

但是对于像埃尔伦德这样的大多数人，除了公共交通，他们更喜欢选择自行车或者徒步出行。记者在奥斯陆中心城区看到，自行车道规划分明，共享单车的摆放也较为有序。有数据显示，从2015年至2018年，奥斯陆自行车流量翻了三倍；拆除停车位一个月以来，市中心步行人流量相较往年上升了10%。

“步行还能够锻炼身体，每天走30分钟上班，我已习惯这种生活方式。” 埃尔伦德说，在她的带动下，身边选择步行或自行车出行的朋友越来越多。挪威曾定下在2030年前实现“零碳排放”的目标，在埃尔伦德看来，这完全可行，“从现在开始做，永远为时未晚。”

绿色城市：

从建筑材料开始拥抱环保

奥斯陆依偎在峡湾和山林之间，有着优美的自然环境。广东也是拥有较长海岸线的沿海省份。在利用环境资源建造绿色城市方面，奥斯陆有不少经验。

从市中心中央火车站，步行十分钟即可抵达最近的峡湾。在这条弯曲的海岸线上，一座白色建筑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这是奥斯陆歌剧院，为了与周边环境相融合，歌剧院的设计参考了“登山雪道”，市民和游客可以沿着道路随意走上歌剧院屋顶，俯瞰峡湾城市美景。

在歌剧院屋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投入地打着太极。帕米拉?海蕾原是英国威尔士人，非常喜欢太极拳。移居奥斯陆后，她创办了挪威太极中心，并时常在歌剧院屋顶、市中心广场等公共场所与太极爱好者们集体练习太极拳，推广太极文化。

充足的市民公共空间，为城市带来了更多活力，也助力于多元文化的传播。在奥斯陆这条峡湾步行路线上，还有最新的后现代艺术博物馆、便捷的商业街等，不远处，还有充满绿意的“城市农场”。

然而在20多年前，这片美丽的海岸线还是污染较重、规划混乱的旧工业基地。面对旧城改造这个难题，奥斯陆政府把十公里的沿海地区划分成十个发展区域，区域内的开发商需要按照占地面积，向政府缴纳公共设施费用。如今，“峡湾走廊”已成为奥斯陆人气最旺的一片区域，其中大量的步行区域、规划清晰的自行车道、海边的安全游泳区等公共设施，都得益于行政手段与市场的结合。

在这条美丽的海岸线边上，新的挪威国家博物馆正在建设，预计2020年可以完工。记者获邀进入了工地，各个建设项目在如火如荼地开展，建筑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建设着这个奥斯陆未来 “新地标”。

挪威国家博物馆沟通顾问汉娜介绍，新馆致力于实现“零排放建筑”，建立了完善的碳排放管理机制。从材料选择开始，博物馆优先选择运输距离更短、生产过程更低碳的材料，把整个工程的碳排放降低了原计划的50%，80%的建筑材料都可回收利用。

博物馆新馆建设在峡湾边，建筑设计方通过一套海水取暖和冷却系统，实现了利用海水冬季供暖、夏季乘凉的功能，最大程度减少碳排放。

汉娜认为，绿色建筑是城市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环节，挪威博物馆新馆在建设中尽量减少资源消耗，希望对推广绿色建筑起到引领作用。

绿色经济：

环境与市场可以双赢

挪威因石油、天然气开采而富有，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之一，但也是极力推动环保、低碳的国家之一。

挪威政府还设定了多个绿色发展目标：到2020年要在1990年的基础上减排30%、到2030年减排40%，在2030年成为碳中性国家，在2050年实现《巴黎气候协定》规定的零排放。

但是，企业实现绿色环保，需要比传统方式付出更高的成本，很多企业对此并不热心。如何处理环境保护与市场的关系？

南方+记者采访了挪威环境和气候部国务秘书罗特文滕（Sveinung Rotevatn），他认为，挪威成功的关键是设立兼顾经济效益和环境友好的绿色解决方案。一方面，政府必须采取更严格的监管政策，提高排放的成本，让采取绿色解决方案的企业获得利润；另一方面，通过税收减免、政府采购等政策的鼓励，加上一定的资金支持，引导企业向绿色发展方向转型。

尽管挪威一直在低碳环保领域承担“先锋”的角色，但罗特文滕也坦言，其中遇到了不少困难。挪威处于北极圈内，冬天日照短，气温低，电动汽车中的电池难以长时间地运行。相对于大多数国家，挪威人口偏少，人群居住分散，富裕的政府可以提供数额可观的补贴，这些都是难以复制的经验。

“但是，如果挪威可以克服这些困难，其他国家应该有更多勇气面对气候变化的挑战。” 罗特文滕说。

近年来，中国也致力于降低碳排放，并且提出设立生态环保大数据服务平台，倡议建立“一带一路”绿色发展国际联盟。罗特文滕认为，在“一带一路”框架下，挪威和中国可以在气候领域开展广泛的合作，绿色发展对全世界都很有益处。

奥斯陆也希望通过当选2019年“欧洲绿色之都”的契机，鼓励和动员市民和企业作出更加环保的选择，推动更多绿色环保的合作。约翰森说，奥斯陆在治理水道环境、大幅减少排放、打造零排放交通系统等领域有较多尝试，应对气候变化是当今世界最大的挑战，希望全世界携起手来，共同应对气候挑战，推动绿色发展。

【记者/摄影】朱晓枫

【校对】居伟强

【作者】 朱晓枫

【来源】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客户端 南方号~自营号~日报要闻自营号~粤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