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丨中国新闻周刊

景来律师导读

10月12日，河南省纪委监委发布消息，郑州市政协主席、党组书记黄保卫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主动投案，目前正接受河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J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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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5年前，河南当地便盛传黄保卫落马的传闻。2014年，郑州“皇家一号”案引发警界震荡，时任郑州市公安局长的黄保卫对外宣称患癌，之后数月没有公开露面。2015年，久未主持工作的他卸任公安局长一职。

多名受访者表示，此次黄保卫自首，很可能与“皇家一号”案中潜逃出境的关键人物最近落网有关，“他担心自己被供出来，所以选择了主动投案”。

“皇家一号”拥有156个包间、近千名公关小姐，曾经是郑州最大的色情场所。

2013年11月1日，河南省公安厅用异地调警的方式对其突击搜查，之后历经5个月的追捕和取证，共查处违法犯罪嫌疑人256人，其中133人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皇家一号”实际出资人为陈加贵、任文模、高兴武和张军。陈、任二人当年已归案，高兴武和张军则离境外逃，直至今年流出落网传闻。

2014年4月18日，随着“皇家一号”案侦查结束，包括郑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周廷欣、治安支队支队长王新敏、金水路分局局长黄柏仁、查办处处长（原治安支队副支队长）李宁等8名郑州市公安局官员落马。

当天，黄保卫主持召开了局直单位和分（县）局一把手紧急会议。他在会上说，李宁曾向“皇家一号”一次性“借”走200万元，周廷欣也“借”过钱，王新敏则收受了巨额贿赂。黄保卫还要求其他涉案人员主动到相关部门说明情况，争取宽大处理。

一直有舆论认为，作为郑州市公安局长，黄保卫很难与“皇家一号”案撇清关系。

“皇家一号”案启动追责后，黄保卫最终平安过关，这让包括肖景瑞在内的很多人不解。

事实上，自2014年4月周廷欣等人落马后，接连数月，黄保卫都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那段时间，关于他即将落马的消息广为流传。

据肖景瑞介绍，黄保卫“失踪”后再没有回到工作岗位，而是由常务副局长张书军接替其主持工作，直至2015年6月他卸任郑州市公安局长一职。

2018年9月，59岁的黄保卫辞去郑州市委政法委书记一职，调任市政协主席。当时，这被舆论解读为他平安着陆的信号。未料时隔一年，却传出了他主动投案的消息。

“皇家一号”当年到底是什么样的？

郑州“皇家一号”会所，坐落于郑州CBD商务内环，距离郑州国际会展中心不过数百米，四周弥漫着浓厚的商业气息。

这里曾是河南郑州最大的娱乐会所，因涉嫌色情违法行为，于2013年11月被河南警方查处。

郑州“皇家一号”号称“中原第一大会所”，2012年8月16日开业，由被告人陈加贵、任文模伙同他人共同出资成立。陈加贵负责日常经营管理，任文模负责协调对外关系。

开业前，为获取巨额利润，被告人陈加贵、王国付等人研究决定，在会所实施公关小姐有偿陪侍和卖淫活动，并以红绿牌进行管理，其中绿牌公关小姐应客人要求，必须从事卖Y活动。

月薪不低于10万，工作一年可在省会城市黄金地段全款购房，如果能力突出，还可再购一辆价格30万元以上的轿车。

——这是当初“皇家一号”国际娱乐会所承诺女公关的实际薪酬。

这个充满“传奇”的“富矿”，已然被画上句号，但其引发的议论却仍未平息。

此前，知情人士透露：“虽然‘皇家一号’多个股东或合伙人被抓，但幕后最大的两个老板，已潜往美国，警方正在想办法进行跨国抓捕。”

据悉，此前身在美国的最大幕后人之一，在郑州还拥有“脸 谱娱乐会所”“钻石人间”“望月楼国际会所”“漓水明珠商务会所”等，而随他同去美国的另一个幕后者，早年从事保镖工作。

两人近期都已落网。

“皇家一号”是如何涉嫌组织卖淫的？背后又涉及什么内幕？

在郑州商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请客吃饭不到皇宫大酒店等于白请，请客唱歌不到‘皇家一号’等于白唱”。

不管是“皇宫”，还是“皇家”，仅听招牌，就能感觉到其奢华程度不可小觑。当年随着中央“八项规定”的出台，“皇宫大酒店”就已失去它原有的“高大上”光环，但“皇家一号”直到2013年11月1日被查处当天，生意还异常火爆。

“皇家一号”当初到底有多火？

曾在里面担任营销经理的王杰（化名）说：“这个店还在装修的时候，光单次充卡超过50万元的客户，就上百个。”

位于郑州郑东新区的“皇家一号”，与郑州市房管局为邻，仅装修就耗费了一年时间，大厅和走廊的地面多使用人造玉石。

“（当年）它的硬件，在中国排到前三，很多方面超过了北京当年的‘天上人间’。”王杰说。

至于店面硬件投入了多少，目前无从知晓。“反正不管你资金实力多雄厚，只要踏进大厅，都会下意识地想，今晚带的钱够不够。”王杰说。

当年，“皇家一号”共6层高，房间150个左右，最大房间可容纳100余人。营业期间，每晚9点之前，大厅里始终是人山人海。

晚上9点一过，训练有素的营销经理们，便开始拍卖预留的房间，“你出1万，他出2万，和竞标一样，谁的价格高，谁就有享用权。”王杰略带自豪地说，正常情况下“皇家一号”按照房间档次，价格从990元到9900元不等，酒水另算，基本上，人均消费都会超过5000元。

“皇家一号”每招聘一位女公关，都会有5名以上面试官，对其相貌、身高、学历、特长、个人素养等做整体评价，然后制定出对应的出台价格。按照招聘官的综合等级评价，这些女公关出台费从400元到800元不等。

而应聘成功的女公关还要先预交1万元押金，然后接受专业的培训，包括礼仪、形体、微笑、沟通技巧等，出台服装则是仿照国内某知名航空公司的空姐制服。

刘飞介绍说：“最差的女公关，每月都不会低于10万元收入，好多人在郑东新区全款买了房子和车子。”

据说，正式上岗的女公关，同样模仿空姐举止，甚至空姐必备的拉杆箱也人手一个。“每次等待客人挑选时，她们都是整齐地排着队，手里拎着拉杆箱，里面是打火机、充电器之类的用品。”刘飞说，“猛一看，真像空姐排队等待登机的姿态。”

据内部人员透露，“皇家一号”女公关在店内提供的服务仅仅是聊天、唱歌等，甚至连过量的酒水都不饮用，如果客人对女公关动手动脚，就会有人提醒，“注意素质”。

正是这样的卖点，让大量顾客流连忘返，认为到“皇家一号”，是“身份的象征”。

既然这样，公安机关为什么定性“皇家一号”涉嫌卖淫?刘飞告诉记者，每个公关经理都带有若干名女公关，客户通过经理订房时，会提前告知是否把女公关带离出店，如果客人有需求，经理会给被选中的女公关，发放一个绿色的牌子，拿到此牌的女公关，便会无条件听从客人安排，费用另算。

而公关经理从中间收取了不菲的“中介费”。

据负责侦办此案的新乡警方透露，“刚开始，这些公关经理做得不太猖狂，后来发现‘拉皮条’利润巨大，就肆无忌惮起来，平均每天都会有100多名女公关被客人带出去。”

“事实上，公安机关到最后，调查出来一份公关经理自己整理的出台记录，就是这份记录，让‘皇家一号’倒台。”刘飞说，“那时候，一个公关经理，每月仅挣的中介费都在5万元左右，正是诱人的利润，导致了‘皇家一号’地下色情市场泛滥。”

而在该报道中，新乡一负责办理此案的民警则说：“这比东莞涉黄严重多了，河南省就没侦破过如此大的涉黄案件，让人震惊。”

“我一个客户，充了两万元的卡请客，结果酒水一项就花费17000元，跑到厕所给朋友打电话让赶快送钱。”王杰介绍，“皇家一号”没有被查封前，每晚营业额都不会低于50万元。

另外，王杰展示了几张“皇家一号”停车场的图片，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法拉利等豪车密密麻麻地在停车场扎堆儿。“有朋友准备捧我的场子，开了一辆普通轿车，结果到停车场转了一圈迅速离开，打电话说，根本没自己的停车位。”王杰笑着说。

在“皇家一号”担任过公关经理的刘飞（化名）说，警方从“皇家一号”前台电脑里获取了数据，发现其一年营业额超过2亿元人民币。而河南部分国家级贫困县全年财政收入才刚刚突破亿元大关。

“我先后在那里充了200万元，但真正意义上，自己一次都没消费过，都是客户和经常打交道的政府官员使用。”

——在郑州从事投资担保生意的齐光（化名）说。

在他眼里，这也是无奈之举。“请的多是领导，现在生意本来就不好做，如果再不把领导陪好，我只有破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