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若是按照唐代大臣“韦凑”的说法,“汉戾太子困于江充之谗,发忿杀充,虽兴兵交战,非围逼君父也”,意思就是说,西汉戾太子刘据是因为江充的诬陷,故而才起兵想要诛杀江充,结果没成想,反而让汉武帝误以为是他想要造反,发兵实施了镇压,这才引发了历史上著名的“巫蛊之祸”。——《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十》
但纵观“巫蛊之祸”的始末,戾太子刘据行事用力过猛不说,汉武帝刘彻行事也是前后矛盾,属实是有着诸多的疑点,极有可能是汉武帝把巫蛊之祸的罪名推到了“江充”的头上,让江充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过错。
巫蛊之祸画像
若是按照史书上的说法,“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恐上晏驾后为太子所诛”,意思就是江充是因为与戾太子刘据素有矛盾,害怕将来汉武帝驾崩后太子会加害于他,这才想方设法的想要先行一步加害太子。——《汉书·卷六十三》
故而,在到了征和二年,也就是公元前91年之时,江充趁着汉武帝刘彻在“甘泉宫”养病的机会,“奏言上疾祟在巫蛊”,把汉武帝生病的原因给推脱到了“巫蛊”的身上。——《汉书·卷四十五》
大家想啊,汉武帝当时是十分宠江充的,自身的病又久治不愈,再加上古代人普遍迷信,这种种原因综合之下,也就让汉武帝对江充的话是深信不疑,既然找到了病因,那自然是要想办法解决了不是吗?
汉武帝画像
因此,汉武帝就“使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助充”,让这几个人配合江充一起去查导致他生病的“巫蛊”源头在哪。一来二去之下,也就被江充给引导到了太子的身上,“至太子宫掘蛊,得桐木人”,在太子宫中挖出了“巫蛊”所用的木人。——《汉书·卷六十三》
从而也就让戾太子刘据在惊慌之下,“骂曰:赵虏!乱乃国王父子不足邪!乃复乱吾父子也”,直接就带兵要抓江充,一场声势浩大的“巫蛊之祸”也就因此而爆发。——《汉书·卷四十五》
如果单从这些文字记载来看的话,确实很容易让人认为是江充借着汉武帝生病的机会,用“巫蛊”来诬陷太子,从而导致太子被迫起兵,要捉拿江充以示清白。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显然不是,毕竟这次事件中所暴露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戾太子刘据剧照示意图
戾太子刘据行事用力过猛
好比如征和二年七月,也就是公元前91年七月,戾太子刘据为了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矫以节收捕充等系狱,穷治其奸诈”。赫然是“假传圣旨”,想要趁汉武帝刘彻治他罪之前,先行一步抓捕江充等人,借以逼问出幕后的真凶到底是谁。——《汉书·卷六十三》
也就是说,因为江充在太子宫中挖出了木人,在一切事情都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戾太子自己就先稳不住了,又实打实的给自己加了一项“假传圣旨”的罪名。
这就明显的不太符合常理啊,毕竟再怎么着,固然那巫蛊木人是在太子宫中挖出来的,但是不是太子所埋还两说,势必是会经过调查才能够最终下结论的。更何况“太子”事关皇室的继承者,关系重大,这调查过程必然也是要更加的详实才对,可是戾太子刘据却直接就犯了封建皇权的大忌,假传圣旨!
岂不是就代表着戾太子很心虚?既然戾太子刘据没有使用巫蛊木人,那他又心虚什么呢?
其次,“按道侯说疑使者有诈,不肯受诏,客格杀说,御史章赣被创突亡。”,在按道侯“韩说”质疑戾太子刘据所派过去的使者有诈之时,直接就被使者给诛杀了,连带御史章赣也一并受伤身亡。试问,如果不是戾太子刘据授意,一个使者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诛杀“按道侯”以及“御史”等朝廷重臣吗?——《汉书·卷六十三》
江充剧照示意图
这也就说明戾太子刘据不但假传圣旨,而且动了杀心,但如此一来,如果江充死了,那岂不就代表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吗?毕竟那个木人是在太子宫发现的,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传到汉武帝刘彻耳中也仅仅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另外,在江充逃向甘泉宫以后,“太子使舍人无且持节夜入未央宫殿长秋门,因长御倚华具白皇后,发中厩车载射士,出武库兵,发长乐宫卫,告令百官日江充反”,顾名思义,直接就以江充谋反为理由带兵去了。
俨然一副发动战争的势头,而后更是在长安城中酿成了一场大战,“死者数万人”,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用力是不是有点过猛了?——《汉书·武帝纪第六》
而且戾太子刘据所居的太子宫戒备森严,平日也不与江充来往,江充又如何有机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巫蛊木人埋在太子宫之中的呢?
也就是说,戾太子刘据极有可能是真的使用了巫蛊之术,有着谋反的心思存在的,但却没想到会被江充给误打误撞的揭破了,这才恼羞成怒,迫不得已提前发动了兵变,而且,据史书记载来看,戾太子刘据谋反的动机也确实是有的。
钩弋夫人剧照
戾太子刘据谋反的动机
诸如太始三年,也就是公元前94年,即巫蛊之祸爆发的三年前,钩弋夫人怀胎十四月,为汉武帝生下了一个皇子,取名“刘弗陵”,也就是后来的汉昭帝。
本来吧,生个皇子都没什么,但是问题就在于汉武帝在刘弗陵出生后说了这么一句话,“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门曰尧母门。”——《汉书·外戚列传》
虽然汉武帝可能只是在感慨刘弗陵从怀胎到出生的时间与“尧帝”一样,但是这句话放在其他人的耳中,那意味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汉武帝刘彻身为天子,他的一言一行都势必会让许多人去加以揣测,而“尧帝”本身又是一个上古帝王,所以就难免会让其他人产生一种汉武帝想要废太子的想法。
反观戾太子刘据,自元狩元年,也就是公元前122年被立为太子后,截至公元前94年,光太子就已经当了28年,时间长不说,又听到了汉武帝刘彻想要废太子的传言,再加上“武帝末,卫后宠衰”,卫后是一天比一天的不被重视。——《汉书·卷六十三》
这种种原因综合之下,大家说,戾太子刘据会怎么想?
丞相公孙贺剧照示意图
除此以外,在公元前91年的正月,也就是巫蛊之祸爆发前半年左右,丞相公孙贺父子用巫蛊诅咒汉武帝全家一案爆发,结果也就导致“丞相公孙贺父子,阳石、诸邑公主,及皇后弟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连卫后的两个女儿以及卫青的长子卫伉也一并受到了牵连。——《汉书·卷六十三》
而这些人,也恰好正是戾太子刘据在朝堂上较为倚重的亲信势力,再结合此前那个“尧母门”案例,岂不是说汉武帝已经在为改立刘弗陵为太子造势了?
故而,戾太子刘据用巫蛊之术的原因也就说的通了,毕竟汉武帝此时已然年迈,又身染疾病且久治不愈。相比发动武装政变所需要承担的巨大风险,显然利用巫蛊之术诅咒汉武帝,求其速死的办法要来的更加方便,也要更加的隐蔽和安全。
然而不曾想,事情却被江充给撞破了,无奈之下,只能是以江充谋反为借口,发动武装政变。而且,据史书中“乃斩充以徇,炙胡巫上林中。遂部宾客为将率,与丞相刘屈等战。长安中扰乱,言太子反,以故众不附”的记载来看,在江充身亡后,戾太子刘据显然并没有停下进攻的步伐。
如果他不存在谋反的心思,也没有使用巫蛊之术的话,为什么不停下解释呢?显然是有着趁势夺权的心思的。
汉武帝刘彻剧照示意图
再说汉武帝刘彻,其行事也是前后矛盾
诸如,汉武帝在巫蛊之祸平定后,得知刘据含冤,“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借以缅怀戾太子刘据。——《汉书·卷六十三》
但是早在巫蛊之祸爆发之时,戾太子刘据于长安兵败,外出逃亡之后,“壶关三老茂上书曰:江充,......衔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太子进则不得上见,退则困于乱臣,独冤结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逃,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臣窃以为无邪心。”——《汉书·卷六十三》
顾名思义,是在为戾太子刘据正名,“书奏,天子感寤”,汉武帝自身也确实是有所感悟。但是其后面的行事却与这些感悟格格不入,极为矛盾。——《汉书·卷六十三》
汉宣帝刘病已画像
因为汉武帝并没有停止对戾太子刘据的围捕,直到戾太子刘据自杀才宣告结束,而且汉武帝对其曾孙刘病已,也就是后来的汉宣帝,也并未因其年幼就放过,“曾孙虽在襁褓,犹坐收系郡邸狱。......至后元二年,......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狱系者,轻、重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至郡邸狱,吉拒闭,使者不得入,曾孙赖吉得全。因遭大赦,吉乃载曾孙送祖母史良娣家。”——《汉书·宣帝纪第八》
顾名思义,如果不是刘病己侥幸得人护佑,又遭大赦,汉宣帝极有可能会一直呆在狱中,根本就出不来。
说到这里,相信大家应该都能看出来一些东西了吧?汉武帝雄才大略,又怎么会如此激进,不对事件进行详细的调查就贸贸然的下结论呢?而且,既然缅怀太子,汉武帝为何又不对汉宣帝加以赦免,而是要派兵追杀呢?毕竟那时候都后元二年了,也就是公元前87年,这明显就前后矛盾啊。
这也就证明戾太子刘据使用巫蛊之术确实属实,也确实是造反了,但汉武帝刘彻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想尽可能的消除父子争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这才决定修建“思子宫”,把这口“锅”扣在了江充的头上。
戾太子刘据墓
戾太子刘据的谥号及陵墓
除此以外,我们还可以从戾太子刘据的谥号“戾”字来判断,身为戾太子刘据的亲孙子,汉宣帝却还要给“刘据”施加这么一个寓意“暴恶”的恶谥,显然也足以证明戾太子刘据确实是做出了危及西汉政权的事情的。
毕竟按照封建时期的礼法,死者为大,更别提皇室宗亲,对于礼法就更为看重,所以在谥号等方面都是尽可能的挑选一些溢美之词,诸如“孝昭”、“孝文”、“孝武”什么的,除非是在极为特殊的条件下,才会施加一些特殊的“谥号”,这个“戾”,便是一个很直观的案例。
另外,众所周知,封建皇室的陵墓一般都会按照其身份地位精心挑选地方安葬,诸如汉高祖刘邦的“长陵”,就建在秦咸阳宫的旧址之上,以及汉武帝的“茂陵”。
卫子夫剧照示意图
而且周边也会相应的设立一些陪葬陵,诸如茂陵周围的李夫人、卫青、霍去病、霍光、金日磾等人的墓葬,但是在茂陵周围却唯独没有“卫子夫”卫后的墓,而是将其孤零零的放在了古长安城南的桐柏亭附近。而且起初无名无号,直到汉宣帝继位以后,才将其“改葬”,并追谥号“思”。
至于戾太子刘据的“戾太子墓”就更远了,虽然修建的不小,但是却被安置在了今河南省灵宝县西50公里的豫灵镇底董村南约2公里处。甚至连陕西都没有进。
这很明显就不太符合常理不是吗?否则再怎么着,也应该将其迁回陕西才对吧。
就连东汉史学家班固都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此不唯一江充之辜,亦有天时,非人力所致焉”,“巫蛊之祸”属实非江充一人之过,但是受限于身处汉室,所以自然不能明说,只能借口“亦有天时”,实则暗指“戾太子刘据”。——《汉书·卷六十三》
这也就间接的证明了戾太子刘据极有可能并不冤枉,巫蛊之祸也并非江充一人之过,而是汉武帝将巫蛊之祸的罪名都推到了江充的头上,使其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骂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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