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16年初春的一个夜晚，我终于和婆婆闹翻了。

那个夜晚，我摔碎了婆婆所有的直播设备：高配置的电脑，麦克风，以及一件昂贵的可以美颜的摄像头。

就如同一身枷锁终于成了一地碎片。

婆婆满脸鲜血地瘫在墙角，嘴里依旧骂骂咧咧，这是她劣习的惯性，可她的声音像被喉咙咔了一半，再也没有了原来的霸气，

今天我才知道，这个曾经让我心惊肉跳女人，根本就不堪一击，我挠了她的脸，拽了她的头发，只一记耳光就可以让她的鼻子血流如喷，我还没怎么用力，她就轻飘飘的像一片枯叶落地，如果她再爬起来，我想我会用手里的擀面棍砸上她的脑袋。

我的丈夫孟君还躺在地上，抱着一只胳膊疼的不停的嚎叫，这个曾经的暴君，此时却像个废物一样无可奈何，我知道他一定吓呆了，我曾经那么软弱，在他眼里我永远是一个任他蹂躏的狗。

在我拖着行李箱走过他的眼前的时候，我向他投去轻蔑的微笑，我曾经恐怖于他的暴怒，现在，我却极度渴望把他激怒，看他的脸被疼痛扭曲成丑陋的模样。

走出这个房门，我就是自由的自己，那种兴奋感带来的力量，让我不由得把门摔得震天响，身后是婆婆绝望的哭声，孟君也最终嘶吼出一句话：“想离婚，没门，我要你死在我们这个家里！”

他终于感到疼痛了，我的心不由得涌起一丝快感，却又毫不争气得泪流满面，五年了，所有的日子就像个看不见尽头的黑夜，又像一场恶梦在这个寒冬之夜嘎然而止。

2

2012年我专科酒店管理毕业，应聘到省城里一家酒店工作，在那里，我认识了我的丈夫孟君。

我不但长相甜美，还喜欢唱歌，略带沙哑的嗓音，夹杂着一丝童音，这种独有的歌喉，很快得到老板的赏识。

孟君是对我花钱最大方的男人，他总是坐在最前排，一首歌唱完，立刻鲜花献上，再偷偷塞给我一些小费。我不好意思拒绝，那么多人看着，总感到那样会弄得很尴尬。

那时酒店里唱歌的有三个，丽姐是最为得宠的那位，可是我的到来，很快让她失去了“大姐大”的地位，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丽姐虽然表面上和我还是姐妹相称，但是在背后里对我下黑脚。

有一次我正在卖力地边舞边唱，吊带裙的吊带突然断了，裙子一下子脱落到脚跟，整个身子暴露在观众面前，也霎那间点燃了台下人们的热情。

我在嘘声和尖叫声中不知所措，是孟君快步来到我的面前，并给我披上了他的外衣。

几个好事的人不肯错过这个“大饱眼福”的机会，骂孟君多管闲事，跟随孟君的几个朋友一个个露出纹了身的手臂，那些人才悻悻离去。

过后一个姐妹告诉我，裙带是丽姐做的手脚。又过了几天，丽姐辞职走了，临走的时候看我的目光颤颤惊惊的。

那个姐妹又告诉我，丽姐是接到了几封恐吓信，信上让她滚蛋，要不然就毁她的容。干我们这一行的容貌比命都值钱，丽姐不敢冒险，只好离去。

这一切都是孟君干的，在他向我表明心意的那个晚上，他说，从第一眼看见我就爱上了我，并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永远都不让别欺负。

我虽然感到孟君做事有点“痞性”，心里还是对他充满了感激，是的，我被他的誓言感动了，他高挑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庞，我动了心，心底萌生了很多的爱。

一个月后，孟君领我去了他家，初次见到我的婆婆，我对她的第一感觉是“惊艳”。

那时婆婆已经是近五十岁的人了，而外观却足以年轻十岁，一张保养精致的脸，不难看出年轻时的婆婆该是个怎样的美人，她热情的和我打着招呼，说话温柔体切，一丝香味袭来，这种昂贵的香水我知道，一瓶足够花掉我一个月的薪水。

婆婆和我的公公早在十年前离异，听婆婆说，公公是个厨师，也是个十足的流氓，和好几个服务员勾勾搭搭，不务正业，属于男人中的败类。每当提起公公，孟君总是打断我的提问，他说：“我对父亲恨之入骨，他对不起我们母子，不提也罢。”

这是个善良的人家，这是我对这个家庭的第一印象，虽然这个家有点残缺，但我以为只要有爱就可以完全弥补，于是我嫁了过来。

而事实上，从此我就把自己的青春嫁给了一窝泥潭，我的命运走向了与幸福完全相反的轨道。

婚后不久，在婆婆那间整日上锁的密室，我看见了一副不忍直视的画面。

3

我感到婆婆对我隐藏了什么秘密，她的卧室从来不肯让我进去，每次婆婆起床，也总是随手锁门。

那时我正忙着上班，对于婆婆怪异的举动也没在意，一个单身十几年的女人，除了喜欢抹脂画粉再也看不出有什么嗜好，卧室所藏着的秘密我也无意关心。

直到有一天我感到身体不适请假回家，婆婆卧室的门正虚掩着，从里面传出柔和的音乐声。我从门缝里向里一看，瞬间就被婆婆惊呆了：婆婆几乎半luo着半身，正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躯，而她的对面，是一整套的做直播的设备。

婆婆看见我，满脸的尴尬，慌忙关上了房门，音乐嘎然而止。

我呆呆地站在外面，房内是我无法猜测的另一个世界，那本只属于婆婆的隐秘领域，无意中撞进了我的眼里，惊讶，陌生，和对婆婆那一落千丈的认知，我感到就像做了个梦一样。

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婆婆那不堪的画面，一整天都挥之不去。

夜里，我忍不住和孟君谈了此事，我以为婆婆所做的一切，对于她的儿子也应该是个秘密，而孟君听了我说的一切，完全没有表示出震惊的样子，而是满脸不悦地告诉我，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孟君的轻描淡写，却如一根针扎在我的心里，婆婆所做的一切，对于他根本就不是个秘密，而作为一个儿子不但没有制止，却放任自己的母亲如此低俗不堪。

这种扭曲的心理让我惊恐，我害怕这个家庭外表的幸福和谐，完全就是个假象。

短暂的尴尬过后，生活恢复了原有的样子，只是婆婆的那间卧室不再是个秘密，每当夜里，即便婆婆关上房门，我也能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婆婆变得无所顾忌，我的发现，无意中让她更加自由，她好像丢掉了最后的束缚。

4

时间久了，我已放弃了对婆婆的最后一丝敬意，我变得不爱说话，连她给我们做得饭我都感到恶心，孟君也开始对我有意见，甚至骂我没有家教，不懂得尊敬老人。

我一向性格内向，不知道据理力争，被骂了也只是偷偷流泪，每当孟君对我有亲热行为也不由自主地抗拒，这让他大为恼火，干脆夜不归宿。

可是我又敏感，像所有想过好日子的女人一样，希望被丈夫爱，希望婆媳融洽。

那时，我错误的以为，造成家庭裂痕的根源在于我，是我不经意冒犯了这个家庭原有的生活状态，如果我没有发现婆婆的秘密，这个家庭的“和睦”还将继续下去。

于是我主动和婆婆沟通，我坐到她的对面，满脸尊敬，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学生。

“我做了五年了，就是用这个钱把儿子养的风风光光。”婆婆自豪地说。“自从你公公狠心离我们而去，我一个女人，没费力就活了下来。”

“可是，您这样……就不怕直播平台会封号吗？”我疑虑地问。

“私聊，全部是私聊，总有一些猴急的家伙。”

说完又瞧了瞧我说：“可惜你这脸蛋和身材，要是做直播，不说话也能晕倒一大片男人。”

吓得我赶紧逃离，再也不敢干涉婆婆的事情。

没想到一年以后，婆婆的话成了真，我真的做了直播，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份职业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缝隙。

5

那时，我刚刚生了女儿，工作也早已辞了，因为生产不顺，身体极度虚弱。

而孟君自我怀孕以后，更是对我冷漠，回家的时候要么浑身酒气，要么彻夜不归，所有的事情我都暗暗忍受，只想为女儿能有个安静的家。

还没出满月的时候，婆婆胸部疼痛，去医院检查，确诊乳腺癌，做了手术切除，也丧失了最后的直播资本。

这场手术花费了全家的积蓄，而丈夫孟君的公司，几年来一直未盈利，合伙人感到无望而撤离，公司处于瘫痪状态，整个家庭再无经济来源。

婆婆又开始让我做直播，她说：“正在奶孩子的女人最具诱惑力，她曾见一个女人仅仅一个喂孩子的动作，就会让礼物满屏幕的飞，一个月挣到十多万。”

我被婆婆的馊主意气得目瞪口呆，哪有婆婆让自己的儿媳妇做这种丧失人格的事情？我和婆婆大吵大吵一架，孟君出来也对我恶语相向，骂我“摆什么臭架子。”

我抱着女儿缩在被窝里哭，孤独与失望遍布全身，在那次和婆婆生气之后，我再也没有足够的奶水喂我的女儿，只好哀求丈夫和婆婆能去买奶粉，而每一次孟君买来的奶粉都是那种最廉价的，婆婆更是不停的催促我开通直播。

婆婆看我死不答应，就偷偷拍下我的一些私照发到她的直播间，并向她的那些粉丝承诺：几日后，会有个更加年轻漂亮的女人陪他们。

几天后，派出所的同志却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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