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书法界,有两颗璀璨的明星,一颗是苏东坡,另一颗是米芾。至于苏轼和米芾的书法,谁是第一,谁是第二,千年来似乎并无公论。不过一般而言,大家基本认定意境上,东坡略占优势;技法上,米芾更胜一筹。但是意境这个东西,人人见解不同,不大好比较;技法则可以比较。因此,说米芾在书法上略高于苏轼,也并无太大问题。不过如果不纠结于谁第一,谁第二,倒是更简单。反正宋代书法冠亚军,就是苏轼和米芾二人,只是谁第一,不好说。之所以这么说,乃是因为黄庭坚乃是苏轼学生,另一位大家蔡襄则似乎在苏轼、米芾、黄庭坚之下。米芾大约因为书法上的成就太高了,人们常常忽视了他其实也是一位极其优秀的诗人。他和苏东坡的比拼,不仅是在书法方面。在诗词方面,米芾也曾在中秋写过一首《水调歌头》。因为写得太好了,甚至有人认为不在苏东坡之下。于是乎,苏轼和米芾的全方位比拼,竟成为千古大难题。
《水调歌头·中秋》
宋代:米芾
砧声送风急,蟠蟀思高秋。我来对景,不学宋玉解悲愁。收拾凄凉兴况,分付尊中醽醁,倍觉不胜幽。自有多情处,明月挂南楼。
怅襟怀,横玉笛,韵悠悠。清时良夜,借我此地倒金瓯。可爱一天风物,遍倚阑干十二,宇宙若萍浮。醉困不知醒,欹枕卧江流。
这首《水调歌头·中秋》可谓别出心裁,并没有单刀直入去写月亮。这首词层层铺垫,营造了丰富而颇具层次的意境,让人觉得柔美动人。
中秋之夜,诗人首先感受到的是捣衣声,是蟋蟀的虫鸣,是秋意的天高云淡。对此时此景,米芾没有像宋玉一样悲秋。他将秋意的凄凉收拾起来,倒上美酒,觉得天高云阔,四下幽静而禅意。这与苏东坡“把酒问青天”,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东坡外露张狂,米芾含蓄慰藉。苏轼说“此事古难全,”略有一丝颓唐之色。但米芾却说“自有多情处,明月挂南楼”显得从容淡定。
词的下片,米芾充分舒展自己的怀抱和胸襟,“怅襟怀,横玉笛,韵悠悠”。吹奏起玉笛,何其悠悠而快哉。这与苏东坡《水调歌头》的下片一扫颓唐之气,要“把酒问青天”,也有几分相似的蕴含。
然而米芾至此还没有展示完全自己的才情。他笔锋一转,写“清时良夜,借我此地倒金瓯”,格局一下子开阔起来。“可爱一天风物,遍倚阑干十二,宇宙若萍浮。”宇宙在米芾看来,似乎都如浮萍一般。可见米芾的内心之阔达,襟怀之坦荡。
最后,米芾或许微微有几分醉意。“醉困不知醒,欹枕卧江流”旷达之情状,似乎一点也不输苏轼“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苏东坡跨越的是空间的限制,千里如同在,可以共婵娟;米芾是横扫宇宙苍穹,俯瞰山川江海。欹枕卧江流,大气磅礴,令人肃然起敬。
苏轼和米芾,本来在书法上,就从来都是分不出高下。如今他们都写下的《水调歌头》,让后人比较他们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不过,或许本不必去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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