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敦煌壁画看魏晋至五代时期的射箭文化|163

射箭开始于远古时期的狩猎，是当时人们生存的工具。夏商时期生产力有所发展，剩余产品的出现促使生产关系发生了变动，狩猎不再是生产活动的主要内容，箭作为食物获取工具这一功能也逐渐被其他功能取代。射箭逐步由狩猎和防御猛兽转移到军事领域，后来变成冷兵器时代军事训练手段之一。在用于军事作战技术、发挥其实用价值的同时，人们也将射箭上升为礼仪性的活动，发掘其审美教育功能，形成了射礼文化产品。

学界有一些敦煌莫高窟壁画射箭图案相关研究，但对于从魏晋至五代这一时期系统的梳理较少。李重申教授的《敦煌古代体育文化》和《忘忧清乐敦煌体育》，敦煌研究所出版的《敦煌民俗研究》，以及党存财、石江年、陈康等人的论文中都写到了莫高窟壁画中的射箭运动，此类研究着重于以个别壁画为例解读壁画上描述的内容，是对当时情景的一次再现，没有过多的涉及壁画上内容以外的东西。

一、敦煌莫高窟射箭题材石窟及壁画概说

（一）魏晋至五代时期有关射箭题材壁画的洞窟

敦煌莫高窟射箭题材类壁画魏晋至五代较多，都有其代表性石窟。西魏具代表性的是莫高窟第285窟，它是莫高窟最早有纪年的洞窟，也是早期内容最丰富的洞窟，窟内射箭壁画描绘皆是狩猎活动；北周最具代表性的是第290窟，北周的代表石窟之一，窟内描绘的射箭比赛盛况切实反映了射箭运动在北周的发展。唐代最具代表性的第156窟是晚唐归义军节度使张议潮的功德窟，窟内射箭类壁画以骑射为主，切实反映当时的社会生活。五代最具代表性的是第61窟，又叫“文殊堂”，窟内射箭类壁画有3幅，有战争场面、射靶比赛场面和狩猎场面。

魏晋至五代时期射箭类壁画有记载的大致分布在石窟南壁、东壁和顶部。位于石窟顶部的壁画有：莫高窟第249窟、第85窟和第156窟。位于石窟南壁的壁画有莫高窟第285窟、第237窟、第358窟、第12窟、第53窟、第156窟和第61窟。位于东壁的壁画有莫高窟第130窟和第156窟。

（二）魏晋至五代时期有关射箭题材壁画的绘制

敦煌莫高窟魏晋时期壁画的色彩以土红为主，另外石青、石绿、土黄三个主色穿插用，用熟褐作为最深的色调，衬托出石青、石绿、土黄等亮色，形成深厚、斑斓的色彩效果；唐时期壁画底色大多使用白墙，壁画色彩的视觉明显度与颜色深浅度拉开距离，视觉上产生虚幻和立体空间的感觉。五代壁画严谨细致，但墨色应用减少，厚重色块和色彩相互调配的缺乏，以及对石绿的过量使用，造成了壁画色彩的轻薄与浮华。

二、敦煌莫高窟壁画上展现魏晋至五代时期的射箭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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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敦煌莫高窟魏晋时期有关射箭题材的壁画内容

1.魏晋时期射箭发展的时代背景

魏晋是我国历史上政权更迭较为频繁的时代，南北朝上承东晋十六，下接隋朝，这段大分裂时期中频繁的战乱使得人口大面积流动，但是不可否认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段民族大融合时期，客观上看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各民族不同文化相互碰撞与融合。

北朝时各族进入中原，各族的汉化在文化和社会经济上都有体现，胡汉间的融合将取代胡族与胡族间的融合的倾向明显，以地区区分民族逐渐弱化，以文化区分民族逐渐崛起。胡族汉化的过程中射箭运动占据了重要的地位，无论是作为生产活动还是军事活动，亦或是娱乐活动，射箭产生的交流和影响都是不能避免的。

2.西魏、北周时期与射箭有关的壁画内容

（1）西魏壁画

西魏时期壁画呈现的射箭有以下几种：一是在狂奔的马上射箭，二是徒步射箭，三是在马上直接射箭，代表性的洞窟有第249窟、第285窟。

第249窟窟顶有一幅狩猎图，描绘的是一头猛虎追逐一个著胡服的骑马猎人，猛虎追到最跟前扬起前半身准备猛扑，猎人转身弓箭对准了猛虎。后面的猎人骑着马在追逐三个黄羊。

拉满

第285窟洞窟南壁顶间有一幅射野羊图，一只野羊正在奔跑，旁边岩石后一猎人引弓搭箭对准野羊。窟内另有一幅射杀耗牛图，一只耗牛被猎人追杀，猎人拉弓射箭，耗牛适逢绝壁，没有退路，向上攀登。

（2）北周壁画

莫高窟北周时期的壁画有浓厚的西域风格，内容更为丰富，故事画增加了多种形式。

“佛传故事画”（佛传故事描绘释加牟尼的生平，讲述一系列佛祖在世时的经历）中较多描绘悉达太子使用弓箭进行习武和竞赛的场面。莫高窟第290窟壁画展示的情节之一就是射箭运动场情景的射靶图， “在一座宫殿廊屋式的射箭赛台上，有三位射手，并排站立，挽弓搭箭，分别瞄准立于前面树丛中的七个木架上的悬鼓有一个骑马者奔跑于靶架和赛台之间，像报靶者或裁判。”[1]图中有4个人分两排站立在赛台的前方，像围观的观众又像是接下来比赛的选手。

第299窟壁画中有幅国王射箭图，其画面为：“睒子披着鹿皮在小溪旁取水，国王骑马飞驰射猎，一只鹿慌张奔逃，一只鹿惊慌回头望，国王误中睒子。”[2]

第461窟壁画中也有幅国王射猎图，描述了这样的画面：“河边有三只鹿，左边两骑人马从山间出，直奔小鹿。前面的马上坐着身材魁梧的国王，头裹帛巾，上穿圆领对襟束腰窄袖褶衣，下穿缚裤毡靴，对着前方的鹿弓满箭出，动作准确彪悍。后方骑马的人穿黑色裤褶，紧随前骑。”[3]这是国王带领侍从在山野中射猎的图，也是对北方少数民族狩猎生活的写实。

第428窟窟内有一幅山林打靶图，“图中部左边设了箭靶，右边萨埵骑坐在体肥臀圆、四蹄腾空的骏马上，执弓弦朝箭靶射箭，展现了萨埵骑射的英武之姿，打靶而不打鹿。”[4]

第196窟窟内有一幅射猎图，其画面为：“群山中猎人弯弓欲射，两个幼鹿回首张望，不知所措，拔腿奔跑”[5]，此为善事太子见众猎师射猎。

第296窟窟内有一幅战门图，其画面为：“右边官军骑马向前，有的手执刀、盾，有的弯弓搭箭；左边步战的强盗持弓箭、长矛抵抗，场面激烈。”[6]这个场面真实反映了古代战场的状况。

（二）敦煌莫高窟唐时期有关射箭题材的壁画内容

1.唐时期射箭发展的时代背景

唐代是中国古代在经济文化发展上比较快的朝代，所以在这个朝代存在的大多数时间里人民都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强盛的国力和繁荣的经济为体育的发展提供了足够充分的条件，射箭运动在这一时期得以盛行。

射箭在唐时期的政治、军事、社会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比较典型的是武则天创立武举制开创我国武举选材的先例，武举考核共十项，其中射箭占了五项。

2.唐时期射箭活动的壁画内容

（1）初唐壁画

初唐时期壁画在内容和形式上有重大的变化和发展。表现出了个性自由、和谐有致、色彩华丽。

第321窟窟内有幅宝雨经变局部图，其画面为：“猎户有的跨骑在马上张弓追逐猎物，有的徒步擒拿，野羊逃窜，”[7]是一幅非常生动的狩猎图。

（2）盛唐壁画

盛唐时期的壁画色彩对比艳丽，题材内容有了变化。

第13窟窟内有一幅骑射图，其画面为一个身穿战袍的武士在奔驰的战马上，俯身向远处的箭靶瞄准。

第130窟窟内东壁南侧有幅《八王争舍利》壁画，其画面为一个武士盘马弯弓，蓄势待发。

（3）中唐壁画

中唐时期的壁画主题渐为丰富，壁画渐趋中原化和世俗化。

第237窟窟内南壁西侧有法华经变之安乐行品图，画面中一大城一小城隔河相望，是经变中表现战争场面的较有规模的画面，也是唐代战争场面的形象资料。

第358窟窟内南壁西侧有幅未生怨局部图，其画面为：“画上有一个草庐，草庐外面有一个人被反绑手足，面临大辟之炎，旁边站立的一人像是监斩者。画面下方是两个猎骑追捕白兔。”[8]

（4）晚唐壁画

晚唐时期的壁画同现实生活的关系更加密切，人物神态逼真，赋彩较为朴实。

第12窟窟内南壁有幅战争图，其画面为：“两军以河为界限，隔岸相望，双方出兵交战，强国战鼓助阵，兵临城下，小国国王被擒。”[9]战争中的布阵，残酷争门厮杀的人马形象动态，都描绘得非常真实、生动。这幅画讲述的是譬喻品中髻珠喻的故事，说的是转轮圣王命诸小国臣服，诸小国不从，即发兵讨伐。最后战胜小国，转轮圣王把藏在发髻中最珍贵的宝珠，奖励给了战功卓著的人。

第53窟窟内前室南壁有幅弓手图，其画面为：“一个胡人弓手，头上缠着轰进，足上穿着长靴，坐在地上，左手举臂握弓，右手发箭。”[10]

第85窟窟顶是东坡猎人与屠夫图，画面中前两人是猎手，一人架鹰，一人拿弓，肩上放着猎物。后两人是屠户，一人牵羊拿斧，一人回头引狗。猎人屠夫都是满腮胡髭的胡人相，拿的东西各具职业特点，如实描绘了当时当地猎人屠夫的生活形象。

第156窟为窟内东壁门北有猎骑图，其画面为：“猎马飞驰，猎手提缰加鞭，猎犬已跃越马前猛扑过去。”[11]一副大漠旷野的狩猎生活形象描绘得活灵活现。窟内南壁的猎骑图画面为：“二猎骑，一马长伸脖颈，四蹄腾空飞驰，一马仰头跳跃奔腾，猎手左手握弓，右手抚摸箭囊。”[12]描绘了草原猎手骑射的瞬间神情。窟内东壁南张仪潮统军出行（四）中最后部分展示的是出行队伍的后备供给，画上有二十余骑，有射猎、驮运。

第156窟窟内东壁北的张仪潮夫人宋氏出行（四）与南壁张仪潮出行图相对照，全图布局和张仪潮出行图相同。最后部分的驮运和狩猎骑队中，六骑并列着缓慢前缓行，二骑飞马射猎，展示了二品夫人出行的壮观景观。这副出行图真实了反应了河西地方生活特色。

（三）敦煌莫高窟五代时期有关射箭题材的壁画内容

1.五代时期射箭发展的时代背景

唐朝末期，我国处在一个纷乱复杂的时期。唐朝灭亡以后，短短五六十年间，中原地区相继建立了五个朝代，即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这一时期战争频发，霍乱不断，注定是个不安定的时期，但经济和文化方面还是仍有所发展。

五代时期有不少善于射箭的人物，如骁勇善骑射，15岁即从军的李克用，他年少成名，《旧五代史·武皇纪上》中还有专门的记载。

2.五代时期射箭活动的壁画内容

五代时期的敦煌壁画大体传承了唐代的风格，只是制作显得粗糙一些。

第61窟窟内南壁有幅法华经变之战争图， “两军盔甲具备，战骑奔腾，冲杀对阵，有的乘胜直追猛赶，有的逃窜防御，有的卧倒沙场，有的被生擒押解，有的隔河观阵，”[13]形象地描绘出了当时战争的实况。窟内有几幅佛传屏风画中的射靶图比较特殊，其画面为： “坐着的射手拉满弓弦正瞄准箭靶，而箭靶分别制作为鼓形、鹰形、猪形、羊形、被形等各种形象。箭靶重益安置，由两支到七支不等。”[14]窟内南壁有幅养鹰狩猎图，其画面为：“三人狩猎，一人架鹰，另一人背箭囊，牵犬，准备出猎。”[15]

第98窟窟内背屏后有幅归义军故事画，画面中一只鹿奔驰在前，一狩猎者身佩箭囊骑马拉弓紧追其后。

三、敦煌壁画中魏晋至五代时期射箭文化分析

敦煌莫高窟魏晋至五代时期射箭题材相关壁画丰富且保存完整，展现了射箭的不同功能，有狩猎、射箭比赛、战争武器等，分析汇总这一段时期壁画上所展示的射箭功能，有助于我们更好的了解魏晋至五代时期的射箭文化。

（一）敦煌壁画中魏晋至五代时期的射箭功能分析

1.狩猎活动中射杀猎物的工具

（1）西魏时期

第249窟的狩猎（射猛虎）图、285窟的射野羊图和射杀耗牛图展现的都是狩猎，场面惊险生动，展示了猎人与野兽之间的生死拼搏。其中第285窟中耗牛为青藏高原特有之物，可知这幅画真实地再现了当时人们的狩猎生活。

北朝是一个民族融合的特殊时期，这一时期箭是很好的生产工具，射箭是狩猎活动中比较普遍的运动，其中在第249窟中就可以看到北方少数民族那种英勇矫健的体魄以及精湛的射箭技术。南北朝时期有诗专门描写女子的箭术，《魏书·李安世传》中有写到 “李波小妹字雍容，褰裙逐马如卷篷，左射右射必叠双。妇女尚如此，男子那可逢！”[16]这是百姓赞美李波小妹的骑术箭术很是精熟，把裙摆扎到腰里在马上奔腾，像是狂风中的卷蓬，左右开弓箭法很准，北方的女子如此善骑射，由此可见男子更是擅长。而249窟的狩猎图是对这一说法的一个很好的证明。

（2）晚唐时期

第156窟的《张义潮出行图》和《宋国夫人出行图》尾部有狩猎描绘。图中有骑士围追射猎，有猎犬追赶野兽，生活气息很是浓厚，真实的反映唐代富贵阶级极具悠闲娱乐性质的狩猎。

狩猎因自身特有的军事色彩深受唐代皇族的热爱，后期慢慢发展成完整的一套程序。《新唐书》中对此有说明 “驾至田所，皇帝鼓行入围 ……三驱过，皇帝乃从禽左而射之。每驱必三兽以上。皇帝发，抗大绥，然后公、王发，抗小绥。驱逆之骑止，然后百姓猎”[17]由此可以看出狩猎前后要做的工作有很多，对射箭的顺序也很是讲究。“皇帝和王公大臣进入围场的时候，需要安排人从事驱赶禽兽进入围场和防止禽兽工作。普通百姓可在皇帝和王公大臣都射完后进入场地自由射猎，整场狩猎的繁琐和严谨程度不亚于当今一场大型体育比赛。”[18]

古代在没有战争的年代里，帝王将相和达官显贵为了健身娱乐、陶冶情操会经常到山林中狩猎骑射。这时期的这种狩猎已经在目的上发生了改变，也就是不以直接获取物质资料为目的，类似于今天的休闲体育。

（3）五代时期

莫高窟第61窟五代石窟南壁的养鹰狩猎图和第98窟五代石窟背屏后是归义军故事画中都有明显的狩猎活动。

2.射礼中的表演道具

（1）西魏、北周时期

第290窟窟内的壁画反映了1600多年前我国射箭比赛的场景，射箭场地专门修建、组织形式渐趋程序化，这些特点中可以看出这是幅北周时期的射礼图。

第428窟北魏洞窟的萨埵太子练靶图中，射手瞄准树上的目标，不禁让人联想到一种古老的习武活动 “射柳”。射柳是我国古代一种用箭射柳枝的活动，又叫“扎柳”，于两晋南北朝时从北方鲜卑、匈奴等民族传到中原地区，是鲜卑族自古相传的习俗。射柳往前可以追溯到鲜卑、匈奴等北方民族一种古老的叫“蹛林”祭祀活动，与射柳大抵相同。 “射柳”最早出现在北周，两晋南北朝时期由于民族融合，射柳活动进入传入中原，在北方一直很盛行。萨埵太子练靶这幅射柳图，很好的证明的这个活动。我国射箭比赛的场景在这幅壁画中被真实的反映了出来，同现代的射箭比赛非常相似。壁画中的人物圆领窄袖，这些服装具有少数民族特征。

（2）五代时期

第61窟窟中佛传屏风画中的几幅射靶图，从画面所展现的内容看，该画应该也属于射礼性质的射箭图。

“箭靶分别制作为铁鼓铁要铁猪铁羊铁被等各种形象。箭靶是重叠安置，由两支到七支不等，表示一箭要射穿重叠的几支箭靶。显然其训练的的不仅要准确，而且有一定的力度要求。”[19]我国古老的习射传统中就有箭靶装饰以各种形象。我国传统的五射中白矢要求要射透箭靶，井仪要求连射四箭并且都要透靶。史书中关于射法讲究力度的记载有很多，足以说明古人对这一技术的重视。

3.军事训练与战争活动中的武器

（1）北周时期

第296窟窟内《五百强盗成佛因缘》壁画中官兵和强盗在深山野林中展开了一场激烈争斗，双方用弓箭射杀。场面切实展现了古代战场的激烈状况，也真切的反映了北朝时期骑兵的装备。在火药、枪炮没有发明的时代，箭无疑是既能攻又可守的长距离杀伤性武器，由此在战争中被广泛应用。

两晋、南北朝时期的长时间战乱为各民族提供了辽阔的舞台。北方匈奴、鲜卑、氏羌等民族先后侵入中原，进而建立政权。北方人体质强健，徒手及器械武艺多不凡，其中以骑射尤为擅长。

（2）唐朝时期

第13窟窟内的骑射图中，战马威武，射手勇猛，形象地反映了唐代军中骑射训练的情况。第156窟窟内南壁的《张仪潮统军出行图》和北壁的《宋国河内郡夫人宋氏出行图》中也都有精彩的骑射场面，这些图像资料告诉我们唐代军中善于骑射。

唐代将领为了增强军队战斗力，在训练的时候把习射作为主要内容。“唐太宗时名将张士贵，在皇宫里教习士兵们的弓法《旧唐书》里还有相关记载”[20]，第12窟窟内南壁法华经变中的作战图展现的是以河为界的两个城堡国家间的一场大搏斗，这一画面是对当时河西频繁战争情况的反映。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箭的重要性在唐代诗人杜甫的这首《前出塞九首》中被特别指出。在描述唐军从长安出征军队的盛况时他又写道：“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兵车行》中的这两句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唐代军队使用弓箭情况。因而可以看到，射箭在唐代的军事中占据着重要的作用。

唐时期凭借着射箭来取得胜利的战役有很多，唐代江山的建立中骑射的功劳是突出的，唐时期君臣长时期中仍重视骑射，这点源于唐建立后北方突厥等族侵扰的问题仍然存在。敦煌莫高窟第13窟、165窟唐代石窟的骑射图就是对这一历史的印证。

（3）五代时期

第61窟窟内南壁的法华经变图展现了激烈的战争场面，在这场战争中箭成为双方厮杀的重要武器。

《新五代史》中有记载克让是唐朝末年善骑射的一名勇将，当时梁太祖朱温还没有建立后梁，只可称之为当时返唐的一只义军，克让在追杀朱温的时候反被围剿，射杀了百余人突出重围。可见克让和自己手下射箭技艺之高超，也间接的说明了箭是当时重要的战争武器。

（二）敦煌壁画中魏晋至五代时期射箭特点分析

1.射箭运动的民族性

北方民族精于骑射，莫高窟第249窟西魏石窟中的狩猎图正是印证。南北朝时期，南朝与北朝即汉族与鲜卑等民族之间经常开展射术比赛与交流。

莫高窟第290窟北周石窟是一幅北朝民族政权吸收汉族文化的射礼图。南北朝长期战乱中入侵中原建立政权的民族，一方面接受汉族文化，另一方面极力强调习武练兵，以发扬其尚武传统。当时，南方汉族政权已停止了射礼，但北朝民族政权则承继汉族射礼，加以提倡，用之习武。魏太武帝时，专门修建习射场地，说明北朝民族政权重视习射。

2.射箭习俗的多样性

“莫高窟第285窟西魏洞窟顶部东披描绘的是猎人持弓箭射耗牛；第249窟西魏洞窟窟顶北披描绘的是猎人纵马射虎；第53窟中唐石窟和第346窟五代石窟均描绘了身着武士装的射手，单膝跪撑的姿势进行射箭；第108窟五代石窟曹议金家族南供养侍从怀抱弓箭的图像。”[21] 这些壁画都从不同层面反映了不同习俗下的射箭形象。

3.射箭功能的多元性

敦煌壁画中魏晋至五代时期的射箭的功能主要是作为生产工具、战争武器以及成为一种健身娱乐和竞技比赛的方式。从最初的狩猎，到后来的生活娱乐，体育竞技，乃至作为战争武器，射箭功能逐渐丰富。射箭的不同形态表明：人类历史发展的过程中，许多体育项目的起源最初都和人们的生产劳动和娱乐游戏息息相关。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当新的劳动生产工具和战争武器被发明制造以后，传统的生产工具和战争武器以及相关的人体活动并不会马上退出历史舞台，而是会发生文化变迁，以另一种形式被人类文明传承下来，就像射箭。

4.射礼活动的延续性

北方民族政权较为重视射礼这个传统的射箭比赛活动，莫高窟第290窟北周洞窟的射靶图正是对这一历史时期的射礼活动的印证。北周时期的射礼，既继承了我国汉族射礼的组织形式和文化内涵，同时又讲究“主皮之射”，讲究射箭的穿透力度，强调习射的军事训练目的，这是对西周射礼的发展。

“射礼”是唐礼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其中唐玄宗时对新增“大射礼”极为重视。唐时期“大射礼”细致的安排和宏大的场面都让人为之震撼。它表现出来的谦和、庄重和礼让，正是中华民族传统优秀文化的精髓所在。同时人们也可以从中感受到封建社会君与臣、臣与臣之间的差别和地位的悬殊。这其实正是“大射礼”在封建社会的一个重要功能——统治者对臣子们进行君臣关系的教化，以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政权。

结语

根据以上研究可以看出敦煌魏晋至五代时期的有关射箭的壁画，是对当时代下高超的射箭技术和社会尚武精神的真实写照，它是目前我国魏晋至五代时期保存的最为形象和丰富的我国射箭文化图像资料。

敦煌壁画中所描绘的射箭运动表明，随着社会的发展，农耕业，手工业的出现，军事水平的提供以及人类世俗观念的增强，射箭逐渐由生活的工具演变为作战的武器，射箭也成为军事训练的内容。壁画上所展现的射箭运动在狩猎和军事文化中实现了最初的凝聚，并渗入了竞技，奖励，道德等因素，使得射箭的生活娱乐气息更浓，加之后期受儒家文化的影响，与礼仪想融合，形成了一种“礼射”，射箭逐渐成为一种具有经济性的运动。

[1]石江年.论敦煌壁画中射箭运动的形态流变.西北师范大学体育学院.甘肃兰州,2011.

[2]中国敦煌壁画全集编辑委员会.中国敦煌壁画全集.3北周.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

[3]中国敦煌壁画全集编辑委员会.中国敦煌壁画全集.3北周.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

[4]中国敦煌壁画全集编辑委员会.中国敦煌壁画全集.3北周.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

[5]中国敦煌壁画全集编辑委员会.中国敦煌壁画全集.3北周.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

[6]中国敦煌壁画全集编辑委员会.中国敦煌壁画全集.3北周.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

[7]段文杰.中国壁画全集：敦煌5初唐.辽宁美术出版社,1989.

[8]中国敦煌壁画全集编辑委员会.中国敦煌壁画全集7:敦煌中唐.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

[9]中国敦煌壁画全集编辑委员会.中国敦煌壁画全集.8晚唐.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1.

[10]中国敦煌壁画全集编辑委员会.中国敦煌壁画全集.8晚唐.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1.

[11]中国敦煌壁画全集编辑委员会.中国敦煌壁画全集.8晚唐.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1.

[12]中国敦煌壁画全集编辑委员会.中国敦煌壁画全集.8晚唐.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