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东汉时期的天体理论
随着我国古代科学家对天体认识的深入,秦汉时期人们对于天体的认识大体有三大学说,即盖天说、宣夜说和浑天说:“言天体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后汉书》第3217页)成书于公元前1世纪的《周髀算经》是盖天说的代表作,它认为天为半圆形,地成拱形,日月星辰附着于天地平转,“方属地,圆属天,天圆地方”。“天员(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由于人们的认识手段有限,天圆地方是人们最直观的感受。他们认为“天旁转如推磨而左行,日月右行,随天左转,故日月实东行,而天牵之以西没”。(《晋书》第279页)这一质朴的学说与天地的实际情况相去甚远,蔡邕就说道:“《周髀》数术具存,考验天状,多所违失,故史官不用。”(《后汉书》第3217页)
东汉前期的郗(xī)萌是宣夜说的代表,很可能与张衡同时。他认为并不存在一个实体的天,说:“天了无质,仰而瞻之,高远无极。”因为离人们太远了,所以看起来一片苍茫之色。日月星辰等众多天体,“自然浮生虚空之中,其行其止皆须气焉”。(《晋书》第279页)正因为日月星辰无所牵系,所以它们的运动才呈现出不同的规律,或迟或速。这种说法似乎与当代人对天体的认识更为接近,但很早就失传了,到蔡邕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人能讲清楚宣夜说是怎么一回事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中国古代天文学要承担两个基本任务:一是通过对天象的观察来昭示人间祸福,也就是占星术;一是通过对天象的观察,来制定历法,从而指导农业生产。如宣夜说,天体的运动是没有规律可循的,那么研究天文、观测天体也就失去了意义。这一说法的失传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浑天说(天球说)相当于希腊的以地球为中心的球面运动概念,东汉杰出的科学家张衡是浑天说的代表。张衡认为:“天如鸡子,地如鸡中黄,孤居于天内,天大而地小。天表里有水,天地各乘气而立,载水而行。”(《晋书》第281页)这种观点为中国古代天文学的主流观点,历代的天文观测仪器都是按照浑天说来建造设计的,历代的历法也都是以浑天说为依托而制定的。
二、东汉时期的历法
刘洪的乾象历是东汉历法进步的体现。西汉时期先后有太初历和刘歆的四分历等历法,根据《后汉书·律历志下》刘昭注引南朝宋何承天的说法,刘洪认为四分历过于疏阔,于是就创造了乾象历。乾象历规定一回归年为365又145/589天,一朔望月为29又773/1457天,首次推算出近点月为27.5508日,一个近点月内月球的近地点进动三度四分,并创立定朔算法。
洛阳城南灵台遗址
刘洪(129~210年),泰山郡蒙阴人,东汉末年著名天文学家和数学家,被后世尊为“算圣”。刘洪出身东汉宗室,自幼好学,博览群书,早年在地方任职,后来到洛阳,在东观校书。据刘昭引袁山松《后汉书》记载,“洪善算,当世无偶”。(《后汉书》第3043页)在东观期间,刘洪与蔡邕等人潜心研究天文,“天文数术,探赜索隐,钩深致远,遂专心锐思”。十多年间,他与蔡邕等人一起编撰了《律历记》。刘洪还根据天象记录,编撰了《乾像历》,与实际天象十分吻合。刘洪还有《七曜术》流传于世。
刘洪的乾象历创新颇多。
首先,提出朔望月和回归年长度两值偏大。
刘洪在研究中发现,根据前人所取的朔望月和回归年长度值推得的朔望弦晦及节气时刻,总滞后于实测值。经过数十年潜心思索,他大胆提出上述两值均偏大的正确结论,并进行修正。乾象历中,其一,朔望月长度取为29又773/1457日,误差从东汉四分历的20余秒降到4秒左右;其二,回归年长度取为365又145/589日,误差从东汉四分历的660余秒降到330秒左右。刘洪通过实测,用推算出的新数据取代旧数据,提高了历法的准确度。
其次,确立了近点月概念和它的长度计算方法。
刘洪在乾象历中对月亮近地点的移动作了精辟的总结,给出了独特的定量描述方法。月亮的运动有迟有疾,其近地点也不断向前移动。刘洪经过测算得出数据:月亮每经一个近点月,近地点总向前推进1825×(7/47)分(约3.1度)。该值较东汉早期李梵、苏统的结果要准确得多。
后世的重要天文观测仪器:浑天仪
汉献帝建安十一年(206年),刘洪最后审定完乾象历,把积累十多年的研究结果加了进去。大约四年后,刘洪去世,生前没有看到乾象历的正式颁行。但他数十年心血没有白费,经徐岳的学生阚泽等人的努力,乾象历于公元232~280年正式在东吴行用。
刘洪在数学上的成就,世人公认是由他创造了《正负数歌诀》:“强正弱负,强弱相并,同名相从,异名相消。其相减也,同名相消,异名相从,无对无之。”(《晋书》第5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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