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大明劫》在近期受到的关注度大概是它上映以来难得的高峰,它讲述的是明朝医学家温疫学说创始人吴又可的故事。

明朝末年,大将孙传庭和游医吴又可相遇在军前,一个需要猛药去改变豪强占据粮草局面维护王朝尊严,另一个则需要猛药去治病救人。

一个为医国,另一个为了医人。电影正是从两个人的视角展开,虽然气势宏大,从全知视角去讲述一个历史故事,小人物的命运像是在历史的洪流中身不由己,然而我们依然可以看到一些微光在历史的长河中亮起来。

这微光是江湖游医吴又可留下的,他不仅在前线治病救人,更整理实践经验记录思想,质疑前人治疗理论,留下传世著作《温疫论》,一举开创了中国传染病防治的新局面,他留下的达原饮甚至用在了四百多年后非典的治疗中。

吴有性,字又可,号淡斋,江苏吴县人,生活在明末清初之际,是“温疫学派”的创始人。他根据临床经验著书《温疫论》,写就一整套温热病的辨证论证方案 。

从电影《大明劫》来讲述明朝医学家吴又可的传奇人生,在他身上看到小人物也可成为末世中的大英雄。

1 他被迫成为游医,还敢下猛药

明崇祯年间,“全国瘟疫横行,十户九死 。南北直隶、山东、浙江等地大疫,五六月间益盛”当时医家多用传统伤寒法治疗,往往无效。而吴又可却胆子很大,敢用猛药治疗,病家用药后泻泄不止,心生质疑。

电影中有一个片段有患者儿子告吴又可治病猛药害人,实则是换了医生所致。吴又可据理力争但也失去了继续在当地治疗的资格,只能离开寻找新的行医出路。

他的性格决定了命运,曾经贵为御医却成为江湖游医,想来也和他行事大胆敢于质疑前人医疗方法有关。

这里奠定了他不同常人的医疗思路和行事风格,也为后来讲述他非同常人的传染病治疗方法,和迎难而上的选择留下伏笔。

2 他投奔老师,还敢质疑老师医疗方案

瘟疫和战争常常是双兄弟,战争中更难抵挡瘟疫横行。

“一巷百余家,无一家仅免,一门数十口,无一仅存者”。吴又可亲见这种乱世景象,作为医者心痛不已。他因自身难保,为求生存,投奔正在军中做药局提领的老师赵川。原本师徒叙旧交流医学心得也是相谈甚欢。却未想到,面对军中疾病诊疗,在医疗思路上师徒两人产生分歧。

师父赵川的方法是继续沿用古法伤寒论进行诊治。而已经治愈一些瘟疫患者的吴又可坚持认为这是瘟疫,不是普通的伤寒,需要用瘟疫的办法去治疗。最后师徒二人不欢而散, 吴又可只能再次离开。

他是逃离了这个可能瘟疫大爆发的军队么?也许一开始他有远离是非之地的打算,明哲保身也是人之常情。然而他最终选择的是去查看更多病患,了解疾病起因和传播过程,他最终想做的事是用事实依据来说服师父同意他的治疗方案。

当他确定瘟疫的传播来自口鼻,并探究病因来自天地疠气而非常气,信心满满来找老师。却发现老师已经受困军中,因军中传染病盛行而以身殉职。

眼看一身医术却难以施展,又受到老师结局的影响,他再次决定远离是非之地,和心爱的人远走高飞过平静的生活。

这部电影的最大魅力就在于讲述一个小人物在大时代的心路历程,他不是一开始就是大英雄要为国为民牺牲一切,他其实一次次想要出世离开,但时代处境和他内心儒家入世思想还是把他推到了历史的前台上。

3 他敢接下几乎无人敢接的重任,治疗军中瘟疫

被崇祯委以重任的大将军孙传庭,境遇比吴又可好不了多少,虽然被唯一救国重任,却在乱世中身受地方乡绅还有外敌等种种掣肘,就连军粮都无法保证。

在李闯王进攻,明末危难时刻,孙传庭率领手下精兵原本艰难,军中又遇瘟疫,举步维艰。正好听闻吴又可治瘟疫,不如让他一试。

一个敢用猛药治理地方乡绅,另一个敢用猛药治疗瘟疫,两个时事英雄似乎颇有点惺惺相惜之感。

江湖游医吴又可是被孙传庭亲赴家中,连力挺带威逼留下的。不过按照吴又可的性格,还得他自己心甘情愿才行。他终究还是为了治病救人的医家本心留了下来,这一留他也知道可能就是九死一生。

看见他交待爱人时的毅然决然,不禁心头一震,谁说只有打仗的战场是战场,医生和疾病的对垒同样是战场,同样是人命关天啊。

吴又可接下重任,开始接替老师的位置主管军中传染病的诊治,而事实上这时候也没有其他医生敢于接受这个位置。

他为什么敢接下这个在当时几乎无人敢接下的重任?

我想除了因为他的医者仁心,以及孙传庭的信任,也有对自己治疗手法和经验的信心,从他当初敢于质疑前人治疗,就可以知道他的心中生命最大,治病救人最重。失去了御医的头衔,得罪了老师都没有生命重要。

所以他一定是敢于接下这个重任的,哪怕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声誉和生命也在所不惜。这个层面上,他就是一个英雄。

4 艺高人胆大,吴大胆敢用当时罕见的隔离遮面和独创药物治疗

我们也许可以在这里把吴又可叫做吴大胆,在一个尊奉古老医学理论的时代,吴又可真的是胆子够大。而他在一不小心就会被问斩的军队中采用自己的治疗方法,胆子更大。

今天我们看来隔离已成为很常规的传染病预防手法,在当时还属先进。吴又可问孙传庭要了医治的话语权,要求军中重症患者和轻症患者分开治疗和居住,并用不同的汤药进行诊治。

就算是军中病患也对他充满怀疑,因为药物不是一下就见效,有的还因他用药过猛,不断泄泻而更加怨言甚至想要武力威胁,吴大胆真不容易。

虽然在孙将军的支持下,军中重病和死亡率慢慢降低,怀疑的声音少了许多,治疗效果越发明显。吴又可却开始有怀疑,是不是真的救人们于水火之中。

明朝末年生灵涂炭,战争不断瘟疫横行之时,吴又可不能借一己之力改变局面。就如想要挽救明朝于末世的崇祯皇帝,还有同样大胆的孙传庭将军一样。

这里的吴又可是充满人性的,他并不是单纯大胆和沉浸在自己的医学世界里,他有一种对人性的悲悯和时代的思考,就算只是医生也有更多的入世关怀之心。

他和他的前辈张仲景有着不同的从医道路却又有如此相似的初心,那就是为了治病救人投身医疗实践而不悔,又因医疗不能解更多忧而愿意投入著书立说传世影响更多人。

5 他敢提出全新治疗方案并著书立说,终成医界大英雄

吴大胆并不是一直都胆大,是内心深处的力量驱使着他,那是为生命的力量,为医学理想的力量,他不屈从前大家的医疗手法,敢于借助瘟疫的丰富临床实践经验提出自己的见解,从而应用到更广泛的治疗中,同时也为给后人瘟疫治疗给予更多借鉴和帮助而著书立说。

电影中,吴又可拒绝了孙传庭将军要他随军的要求,悄悄离开,和自己的妻子一起。最终回到江苏吴县东山,开始整理书写自己的瘟疫学医疗心得和治疗方案。

他敢于承担重任,也敢拒绝功名利禄,只为内心所愿,为了能让后人获得更多治疗经验。用自己的丰富临床经验,书写独树一帜的温疫学说书籍。

这部对后世传染病学产生深远影响的书就是《温疫论》。这部著作是我国传染病学研究先河的著作。吴又可在书中大胆提出“疠气”致病,是天地之异气而非常气。疠气侵犯从口鼻入,半表半里,而非传统的非表即里的侵犯途径。从疾病传播途径预防到提出有效措施,他还创立达原饮药物治疗瘟疫,应用数百年。

更重要的,吴又可创立了温疫学说,比西方领先了200年。形成一个系统的温病辨证论治纲领,让温疫学说独立成为医学体系。吴又可的邪气侵犯途径对后世医学名家叶天士的温热学说也有一定的启示。

吴又可如果仅仅是意气用事,到一线去治病救人不顾个人安危,最多是有勇无谋。他在乱世中原本可以避世保身,却依然接受重任治病救人是勇,懂得防范和巧思是智慧。当他看到仅仅治病不能完全解决温疫乃至人心,他选择著书传世是大担当。

他在学术治疗上的创新,直到现代的非典时期还被应用治疗,是中国传染病学的先驱者。

一个先驱者最重要的就是要敢于创新,突破传统思维的局限性,又在传统基础上提出自己的见解主张。他的创新理论又建立在丰富的从医实践中,是有根基的创见和理论系统。这是一个有大智慧的英雄。

写在后面

小人物在末世中,可以明哲保身,可以随波逐流,但与其悲惨人世间,不如在乱世纷争中有一番作为成为英雄,好比吴又可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中,终成独树一帜的医学家。

也许你要说,吴又可并不能算是一个小人物,他毕竟曾是御医,还在军中成为负责治疗瘟疫的医官,从医生来讲他的人生大起大落,从御医到游医,到军队医生。但从医生来说,他其实并没有太多权利,甚至患者的生死也并不完全由他决定。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老师的生命,他其实还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小人物。甚至接受重任一开始也是重压之下接受。

他也有局限性,曾想要一走了之,想出世不管艰难时世。但最终他还是选择担当重任,不仅治病更传治疗方案给后人。

今天,当我们经历新冠,再看大明劫这部电影,似乎更能体会吴又可的人生价值和他的医学书籍的现实意义。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也会遇见艰难,与其随波逐流为何不能成为平凡人的英雄?就好比这次抗疫斗争中比比皆是的平凡英雄都是我们的榜样!

本文王小马儿原创供稿,图片为网络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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