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做这个兵棋推演,是为了深刻揭示保卢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的多次指挥失误,暴露了一个参谋军官在关键时刻勇气和决断力的缺乏。其中最致命的错误,是1942年9月1日 ,保卢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扑啦啦地飞回了城区。

第6集团军司令保卢斯

这一天,代理“B集团军群”总司令魏克斯通知从西面向斯大林格勒推进的保卢斯:第4装甲集团军在8月31日取得决定性进展,肯普夫第48装甲军下辖的第14装甲师和第29摩步师,已经从南面楔入苏军纵深,第6集团军应迅速出动装甲部队予以配合,当两个集团军的装甲矛头会师后,将完成对苏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合围。

这是个非常可怕的局面,以叶廖缅科任司令员的该方面军,当时仍以主力在斯大林格勒外围据守(如图所示),如果德军实现南北两路钳击,必然将该方面军所属的两个集团军割裂在城市之外施以合围,进而在野战中粉碎它。所带来的后果就是,后面斯大林格勒将无兵可守,保卢斯取之易如反掌。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

保卢斯却浪费了这一千载难逢的时机,因为它的北面不断有苏军进行侧击,为求稳妥,他不敢让集团军所属唯一的一个装甲军贸然南下,而是决定先逐退身旁的敌人。就这样,第14装甲军(第16装甲师和两个摩步师)先扫荡了侧后苏军,然后才掉头扑向南方。这一去一回,耗去了整整48小时,而肯普夫又势单力薄,无力独自封闭苏军的退路。

或许隆美尔在战略眼光上不那么出色,但是在战术层面绝对可称大师,“沙漠之狐”不是白叫的,非常擅于寻找敌人的弱点。如果换成隆美尔指挥,他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完成与霍特的会师,切断“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后撤的道路,在野战中德国军队的素质仍然高出苏军很多,歼灭或者击溃两个苏军集团军(第62和第64)根本不是问题。

隆美尔

至于侧后方苏军顿河方面军的牵制性进攻,动用两个步兵军进行阻击完全可以,第6集团军当时下辖四个齐装满员的军,同时遂行两个任务力量蛮够。而苏军在面临合围风险时,第一次表现出少有的果断和敏捷,第64集团军司令员崔科夫刚刚示警,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就下定了决心:方面军全体部队撤往斯大林格勒城郊防线。

这个决定是很艰难的,因为叶廖缅科的方面军所据守的,是经过认真构筑的野战工事,还有布好的雷区和铁丝网等防御设施,轻易放弃需要鼓足很大的勇气,搞得不好,恐怕还要面临追责甚至掉脑袋。但是叶廖缅科就是撤了,而不像保卢斯判断那样:苏军一向行动笨拙,晚一点仍然能够合围它。

第4装甲集团军只来了半数部队

直到9月2日午后,保卢斯确定解除侧后威胁后,才命令第14装甲军恢复向南突击,次日下午,第6集团军先头部队与第4装甲集团军的坦克会师,魏克斯设想的包围圈终于被封闭。然而包围圈内却空无一人,苏军全部撤往斯大林格勒近郊,而当德军转向从正面扑来时,第62集团军在压迫下且战且退,大部撤入北部城区(第64集团军在城市南部),惨烈而且并非德军所擅长的巷战开始了。

这宝贵的48小时,是德军迅速占领城市同时改变整个会战态势的关键,由于保卢斯的优柔寡断,到手的歼灭战胜利悄然溜走了。在装甲部队运用的灵活方面,前陆军副总参谋长、第6集团军参谋长,显然是个门外汉。隆美尔强调的是什么?进攻,不断进攻,而不是担心什么“该死的侧翼”!

霍特很惆怅

OK,就算上半场浪费机会没有打好,当下半场朱可夫举行大反攻,第6集团军面临被合围的危险时,保卢斯就应该不顾一切逃跑,苏军的包围圈在没有扎紧之时,根本挡不住德国精锐集团军的冒死突围。但是保卢斯不敢抗命,乖乖地执行了小胡子“坚守待援”的命令,从而错失第6集团军突出重围的最佳时机。

保卢斯为什么不敢跑呢?一方面是没有做过军事主官,缺少危急时刻杀伐决断的勇气,一方面他不似死去的赖歇瑙元帅,并非小胡子宠信的将领,生怕因抗命而被送上军事法庭。然而在1942年,隆美尔“圣眷”正隆,如果当他发现部队处于危险态势时,会毫不犹豫下令突围。

副总参谋长制定作战计划是强项

这是有充分证据的,阿拉曼战役失利后,小胡子也来电严令“非洲装甲集团军”不许撤退,但是隆美尔眼见蒙哥马利人傻枪多,再不跑就得被合围,因此根本不理命令,率领德军一口气撤退1000多公里。再加上蒙哥马利战术的呆板,德军终于逃出生天,否则非洲军早在埃及就全军覆灭了,哪里还能跑到突尼斯?

撤了也就撤了,毕竟部队保住了,小胡子最终也没把隆美尔怎么样,可惜保卢斯没这个底气。最后是在终场阶段,当曼施坦因的援军距离第6集团军只有48公里时,保卢斯仍以燃料不足为由,拒绝出兵夹击苏军,终于丧失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凄苦的巷战

如果是按隆美尔的作风呢?先逃命再说吧,狼狈撤退也比被包抄合围了当俘虏强,而当非洲军逃到利比亚境内没有一滴汽油时,居然是依靠海上飘来的油桶(被击沉的德意运输船所载)继续跑路的,用兵之害,犹豫为大,隆不在的做法就是先冲出险地,其它靠运气,正确的选择。

应该说,自打第6集团军陷入苦逼的巷战开始,德国人已无可能打赢斯大林格勒会战,但如果换成隆美尔这样的狐狸来指挥,至少能保证即便打不赢也能跑出来。第6集团军哪怕损失相当的兵力和全部坦克,只要骨干力量存在这支部队番号就在,战斗力就可以补充和恢复,也就不至于落得全军覆灭的下场。

两个蓝箭头正是保卢斯和霍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