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五祖寺不同,四祖寺遗存的佛塔更多,且文物价值更高。然而,除去那座唐代亭阁式的毗卢塔外,其余几座古塔多幽藏于深山密林之中,今人并未给予太多关照,正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五祖寺的释迦多宝塔、十方佛塔、三千佛塔等古塔一律分布在一天门、二天门附近,经过保护修缮,游人自通天古路上山,也可以一目了然。五祖寺半山腰这几座塔清一色为幢式塔,高六七米不等。比较而言,四祖寺的佛塔形制则更为灵活多样,既有楼阁式又有幢式,甚至还有异形塔。自四祖道信迁居双峰山说法以后,黄梅一直是中国佛教的一处圣地。有佛便有塔,黄梅现存古塔达五十余座。单四祖、五祖二寺就多达十余座,其数量和质量自是十分可观了。

四祖寺的毗卢塔虽然不似黄梅镇上密檐式的高塔寺塔宏伟挺拔,然而呈四方形壮大的塔身,精美的雕工却丝毫不逊色。尤其是其建造朝代要比后者早了一代,能够保存至今愈加难得。毗卢塔容易寻得,然而四祖寺山北潜藏着的众生塔(鲁班亭)和衣钵塔却难以觅到了。这二塔位于四祖寺外以北,如今却是四组村的地界,沿环山公路,一排民居竞相簇拥。及至询问村里老农,他们倒是一口一句晓得。就这样,穿过一条小径,在一栋老屋背后发现了鲁班亭。顾名思义,鲁班亭为一座石亭,亭内供奉一幢3米多高的石塔,是为众生塔。现今石亭已经摇摇欲坠,亭内有今人穿插竹竿加固,看样子维修时间却已是多年以前。石塔基座还可分辨出虎形图案,惜已模糊不清。整座文物矗立在宽阔的平地上,四周散落着大量石材,附近山坡上的民居多已荒弃倒塌,情景甚为荒凉。

众生塔可寻,然而三米多高的衣钵塔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资料显示,衣钵塔当在众生塔东南山上,距离仅约百米。可惜附近高山废屋,植被繁茂,夏季实在不宜在深山中找寻文物古迹。旋即我又去询问村民,一阿姨闻听衣钵塔之名,连声说知道,并热情的给我指路。告诉我且向前走,她在后边看着。忽见一上山路口。她喊道,“从这里上去,有三条岔路,走中间的便可以看到”。仅爬数步,我果真见一处石碑,碑前有焚香痕迹。开始我疑以为是墓碑,便继续前行。直至后来下山,绕碑仔细看了又看,发现这是一处用石块拼垒的小屋,透过正面“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有一用红布包裹的相框物。所以可以断定,此处大概是当地村民建造的简易山神土地庙,也并非坟墓,更不会是石塔。阿姨也未说谎,盖因这座石庙便是她认为的衣钵塔了。然而千年古塔究竟在何处呢?衣钵塔为传世文物,自然不会遭到毁弃,应该是藏在密林深处吧。

且说到我继续沿这条路向里走,里面植被分外茂盛,四周是竹林,土地空余处长满了低矮灌木及杂草。这里尚有一条小路依稀可辨,不过俨然已被植物覆盖。借着穿过竹林的日光向里面望去,深处似有灰蒙高大建筑物。直至走到跟前,确是一栋栋荒废颓圮的土屋,有的四壁已倒,有的却也完整,不过大门紧锁,窗棂破烂。想必这一带曾有很多居民,后来竟都搬走,房屋估计已经荒弃十数年之久了。此时正是正午,阳光火辣,然而树丛中光影斑驳,颇显清幽。左右尽是杂草、翠竹,以及倒塌破烂的土坯老屋,竟然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林间没有鸟没有虫,草叶不动,一切静寂极了。寂静冷清,便也森然可怖。更为可叹的是,不仅没有见到古塔,前方昔日居民踩出的道路已被植物吞没,无路可走。想到此行已经远离古塔实际应有的距离,所以只好原路返回。林间又多带刺的藤蔓杂草,将我的手臂划出十几道伤口,汗水一浸便觉似火烧般疼痛,这是后话。

经此一番,仍然是没有见到衣钵塔。我只好原地休息,在农家屋后摘了几个硕大的绿橘子,味道甚为可口,实在叫人欣慰。衣钵塔却一直在我心中悬着,悬而未决,总是不甘。于是我又按照感觉,向鲁班亭后面的山上走去,这样向上爬了五六十米,便到了这座山的转角处,前方渺茫不可辨,高度又已经很高,不是古人造塔时的环境。于是折回,又见山下枝叶掩映中有一高一米有余的直筒石柱,不知为何物,可惜无法下去。花了两个多小时寻找衣钵塔,竟然毫无所获,遂成了我四祖寺之行的最大遗憾。不过上午在双峰山之巅时,由于误入迷途,我发现了一座先代浮雕小塔,高二尺有余,造型为方形基座上一圆球,上覆塔檐。通常来说,浮雕塔并不多见。就风化程度来看,该塔雕刻年代至少应该在明代了。在四祖寺一天门附近,有一处三间土房,是为娘娘庙,房门口也有一座丢失塔刹的小石塔,楼阁幢式拼接,底部刻有佛像。因荒弃在一天门路边,所以得名引路塔。

笔者原文《寻也不见衣钵塔(黄梅散记·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