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蜂窝儿童大学邀请了家庭性教育推广者、逸趣养育创始人王媛做客直播间,我们结合媒体报道的高管性侵“养女”事件(下文简称李星星事件)和之前的北大女生包丽被男友精神控制事件(下文简称包丽事件),来聊近期热议的性教育话题,并将其中的误区圈点出来。
直播精华概览:
1.性侵害与保护:家长要衡量高风险环境;“这里不能摸,那里不能摸”的正解;性人格的完善
2.性自尊的构建:从性的自主权去思考一个人的自尊
3.觉察谈“性”的羞耻感:父母的行为可能传递了“不能谈性”的性教育
4.感知问题背后的问题:“我从哪里来”不一定要知道精子和卵子怎么结合
5.“屎尿屁”也是性教育
6.家长如何自在地跟孩子聊“性
01李星星事件:性侵害与保护
王媛谈到,李星星事件是一起乱伦儿童性虐待事件,即主要抚养人、信任的人对孩子进行性侵害、性虐待,是非常恶劣的事件。
实际上有很多孩子受伤害跟陌生人的关系是很少的,60-70%是熟人作案,包括家属、老师等。
如何保护儿童?其实,最应该去做的是家长——要衡量高风险环境。
现在还有一个误区,一说孩子如何去做应对性侵害的保护时,都是在告诉他们“这里不能摸、那里不能摸”,这其实是很难的一件事情,因为孩子很小的时候没有力量去对抗成人或比 ta 大的人。
另外,如果是用很严肃的语气去说“这里不能摸、那里不能摸”,甚至不断地强调,那么有可能孩子被摸了也不敢跟家长说,因为会觉得是自己犯错了,没有处理好爸爸妈妈告诉自己的信息。
而一个人真正能够去应对性侵害的发生,是需要性人格的完善。
这里涉及到性心理人格脊椎骨架理论,就像人有一个脊椎起到支撑作用,让你遇到冲击时不容易垮掉。性人格脊椎,就是能力完善,未来能拥有幸福的性。假设哪天遇到露阴癖、性骚扰等事件,也能保护自己不会受到很大的伤害。
李星星遭受这么长时间的性侵害,但最终能有勇气不断报案寻求帮助,是有内在人格的动力在。
02包丽事件:性自尊的构建
“性自尊”:我的性值得被我爱,我会为我的性负起责任。
“性人格自尊”简单来说是,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就是有价值的。
但人慢慢长大,可能会发现有的价值是别人来做判断的,有可能是文化、家庭、伴侣等来判定。
在包丽事件中,当她的男朋友说,处女膜,你最宝贵的没有给我。即使包丽是成年人、高学历,但她的性人格自尊不是由自己决定的,而是由伴侣。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这里可能会有一点点的推测,那就是包丽成长过程中是因为周围人的认同,才觉得自己好。
要注意的是,一个人的人格完善不表示性人格的完善。就是说,一个人在心理层面上可能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是性层面上,关于身体、性行为、爱慕的对象部分,可能并没有考量到自己可以去做决定,这就有可能成为PUA的对象。
总的来说,性人格和性自尊的边界是模糊的,但是性自尊让我们的视角更站在一个人的性的自主权上去思考自尊是什么。
03觉察谈“性”的羞耻感
王媛在做性教育推广的实践过程中观察到,很多的成人、家长的人格状态都比较完善,但跟孩子谈性会觉得羞耻,或担心自己这么说对不对。
这里还可以通过问自己两个问题,去觉察这种羞耻感:
生下小孩后,第一次去帮ta清洗生殖器,回想你是什么想法?
当孩子慢慢长大,ta开始有触摸自己生殖器的行为,你看到这个行为,会有什么想法?
面对这两个问题,很多人都会有羞耻感,那这是怎么来的?
民族、文化、历史是沉淀在我们身体里面很多代际的集体潜意识。
除此之外,可以再想想,自己的父母有没有跟我们谈过性。
绝大部分家长也会回答说,没有讲。
其实父母讲了,但只是讲了“不能给孩子谈性”的性教育。
比如,用身体本身让孩子隔绝了性。电视里有亲吻镜头,蒙住孩子眼睛,这本身就是传递了羞耻感。
04感知问题背后的问题
小时候孩子总会问爸爸妈妈,我从哪里来?
有很多家长会准备一些绘本,试图回答孩子这个问题。
王媛说,我在自己儿子三四岁的时候准备了绘本《小威向前冲》,不过他看了没什么反应。
但到了6、7岁,他有一段时间每两三个月频繁问三个问题:
妈妈,你什么时候想要一个孩子的?
妈妈,你想要的是一个男孩还是一个女孩?
生我的24小时、8小时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王媛的回答是:我跟你爸爸结婚以后,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准备了一年也没有,所以有了你后,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不会挑。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因为妈妈身体的原因不能顺产,剖腹了,所以打了麻醉很困,后来问医生,小朋友怎么没有哭、没有声音,麻醉师说:你的儿子睡着了。
“儿子+睡着”这两个细节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这个回答不是抽象的,是有具体细节的,更有生命力了。
孩子听完,笑得也很开心。
可是两三个月内会反复问这3个问题。
那么,他已经不是要问这3个问题的内容了,他问第1个问题背后想问的是:我是怎么产生的?我是不是你期待的那个孩子?第二个问题背后问的是:我的性别是不是你期待的?
可为什么是6-7岁这几个月频繁问?因为是他很艰难的时间——幼升小,幼儿园无忧无虑,上小学了,发现班上最好的都是女生,会开始想我到底有没有价值。
一般孩子问到“我是怎么来的”,家长会聚焦两个问题:我要怎么说这个性知识?讲到性行为,我要怎么说?
其实问“我从哪里来”,并不是一定要知道精子和卵子是怎么结合的,而是想知道孩子和父母的连接,和家庭的关系,孩子是否是符合家庭期待的。
这回到了哲学层面的“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问题上。
以及,孩子自己是没法直接清楚地说:“妈妈,我自我认知有点问题”。
作为父母,我们需要有能力感知到他问题背后的问题。
这也是人格自尊的一次教育。
当孩子问问题或说什么的时候,父母的反应可以是,把它当做很有趣的一个问题, 这会让孩子觉得他的诉求、好奇被看到了。
即便是很有挑战性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回答有没有对错,不然孩子也会担心自己的答案是不是正确答案。知识性的部分还可以调整错误信息,最重要的是,要回到问题本身有趣的部分去回应孩子。
05“屎尿屁”也是性教育
孩子尿床等大小便没有处理好的情况,其实也是性教育。
王媛谈到,儿子3岁的时候还在随地拉便便,家里会把这件事讲得很开心,比如一会儿这里有便便,那里有便便,爷爷拿着报纸到处去捡便便,有点像养小狗一样,他笑得乐呵呵的。
这样叙述,他就不会觉得自己那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大便是羞耻的。虽然的确不好闻,但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是一种接纳。
这也跟性人格自尊有关系。
另外,也会有很多家长紧张孩子大了尿床的问题。
尿床跟孩子的自尊也很有关系,因为他们会很担心给人带来麻烦等等。
那要如何处理?家长还是要能放松,让孩子感知到能控制自己身体的力量。
比如去说,“哎呀,你终于尿了一次床了”。
06家长如何自在地跟孩子聊“性”
通常,家长难以开口说性教育,可能是很想找到完美的答案或方式再去开口。
另外,之前的性教育太少了,所以有非常多家长担心性知识不足的问题。
其实性知识,是性教育里比较简单的部分,可以通过看一些书来解决。
那心态上如何解决?做父母不要做满分父母,做60分父母就好了。
在性教育上,家长跟孩子缺的正是“聊”。
当父母都不聊,还期望孩子能在面对侵害时大声说“不”,或能告诉家里,这是很难的,这样要求太高了。
具体怎么聊,有几个原则分享:
感觉原则:家长感觉好,孩子也感觉好。感觉好才能做得好,才能好好谈性。
不分年龄:孩子无论多大都可以聊。
家长做好准备:具备基础的性知识,有自在的心态。很多家长会把性教育等同于性知识,但其实性教育不仅仅是性知识,还包括价值观(家庭的、个人的)。
以问题为导向,关注生活细节本身,一起去探索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展现一个寻找的姿态:面对孩子的问题,可以傻一点儿,没关系。但这不是找借口,而是一定会回应问题:例如,家长和孩子聊到自己不知道的问题,也要注意转换姿态,用“我觉得我说不清”而不是“我说的你可能不懂”。
另外,还有两个问题,怎么跟孩子聊性侵害?
考虑孩子的年龄:孩子在不同年龄阶段可以讲的内容是不一样的。例如低龄的要求就是受到伤害能跟父母讲就可以,父母来对伤害做评估。4、5岁之前对孩子最大的伤害其实是父母的反应,TA可能不太懂事件的内容本身,更记忆深刻的是父母的语气、情绪等。
考虑孩子的个性:例如,给孩子看了一个绘本,讲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孩子说太可怕了,经常做噩梦,很长一段时间没法跟陌生人接触。这说明孩子和家长都还没有准备好谈这个话题。
如何聊“性安全”的话题:
要先评估孩子的情况,性安全是性教育里最后聊的问题,因为当孩子还没有建立起内在的安全感时,谈性安全问题有可能会让孩子先开始对“性”感到害怕。
最后,一句话总结性教育:
如何让孩子不受伤害,是一个生存型问题,性教育绝对不只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发展。怎么可以把自己过得更好,需要人格、对情欲的理解、人际的沟通,在这些下面慢慢形成自己的性价值观。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