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剧集过半,赵徽柔在宫廷里面无忧无虑地长大。“主幼警慧,性纯孝。帝尝不豫,主侍左右,徒跣吁天,乞以身代。帝隆爱之。”剧中她是一个聪明伶俐温柔可爱懂事听话的小女生,会为哥哥打抱不平,会为父亲祈祷病情,会为怀吉甜言蜜语。然而现在有多好,后面的剧情就有多虐心。本文就来探讨一下为什么福康公主赵徽柔的结局注定就是一个悲剧。
封福康公主制宝元二年九月己亥:朕蒙天之佑。纂皇之图。多庆发于邦家。燕谋及于孙子。爰颁徽册。以告治廷。皇长女、挺邦媛之英。钟皇室之庆。蚤知柔顺之节。能远骄华之风。教乎公宫。将习组紃之事。主之同姓。未疏汤沐之田。宜锡美名。且旌贤度。于戏。王姬有等。本著召南之诗。皇女皆封。盖用汉家之制。往祗宠命。自宪箴言。可封福康公主。
关于福康公主的史迹,很多人都认为是包办婚姻的悲剧,是皇权和宗族之争的后果,是公主恃宠而骄的下场。这些说法都是比较片面的,要真正地去挖掘福康公主的困境,要从整个社会的层面去剖析,从封建时期所涵盖的父权社会、儒家文化和女性地位这三方面去分析,才能够清楚地看出福康公主结局的偶然性和必然性。
福康公主的爱情困境:逃不出的婚姻围城
福康公主的童年是幸福的,后宫大部分人对她都是非常的友好(除了张贵妃有点想法),特别是身边的侍卫们,毕竟她是宋仁宗捧在手心非常暖心的小棉袄。从幼童长成了少女,情窦初开,身边侍卫特别是梁怀吉对她非常好,还有那些文人将相有才有貌,比如皇后的侄子曹评,新科状元冯京等,都是能够让她怦然心动的。
然而,宋仁宗却早早地将她许配给了自己的表弟李玮,一个自己一点都不喜欢的人。这让福康公主一直都患得患失的,再加上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史,“嘉佑元年,诸女皆幼,福康公主稍长,时已病心,初不知上之有疾。”19岁的福康公主就表现出“病心”,神经有点小问题,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生病!嘉佑二年,福康公主就以最高的规格下嫁给李玮,正式成为他人妇。
自己的恋爱不是自己做主,自己的丈夫又是自己极其不喜欢的,在这种条件下的婚姻,注定是一种悲剧。这就直接导致了福康公主的两个不同的做法,对丈夫及其家人十分讨厌不得靠近甚至辱骂,对身边的侍卫极其随意花天酒地。真实的历史和《清平乐》还是不一样的,并没有和梁怀吉的深情相恋,史实是梁怀吉等人一直在破坏公主和李玮的婚姻。
福康公主不愿意,想逃离婚姻,而作为丈夫的李玮,却为了能够博得公主的芳心,可谓费尽心机。学习书法绘画,收集名家作品,打理府邸景观,尽自己的所能让公主高兴起来。可惜,恨屋及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白搭。婚姻矛盾的积累只会越来越多,就如《围城》的方鸿渐和孙柔嘉。如果只是两个人的世界可能还能够将就过下去,然而在身边侍卫以及李玮母亲等双方反作用力地助推下,福康公主彻底爆发了,半夜逃回皇宫。
如果这次逃回皇宫能够解除婚姻也好,然而在父权以及儒家文化的压力下,福康公主终究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虽然她已经很努力地去争取了。宋仁宗最终还是把福康公主逼向李玮,也最终把她逼向了深渊。没有了宋仁宗的依靠,宋神宗和曹皇后完全以儒家礼仪来要求她,加上精神分裂病情更加严重,使得她在李家只能是自生自灭。
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逃出樊笼一样掰不过社会的整体力量,最终只能成为父权社会和儒家文化的牺牲品。
父权社会的悲哀:以父之名构建悲剧堡垒
“玮,用和次子。上追念章懿太后不已,顾无以厚其家为,使长主降焉。”福康公主的婚姻是宋仁宗指定的,而指定给自己的表弟,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追念他的母亲李宸妃。生前没有办法相认尽到孝道,自感对生母的愧疚,就一直在提拔母舅这边的人,最终觉得公主下嫁是最好的“厚其家为”方式。
从父亲的角度来说,福康公主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宋仁宗自认为精心挑选出来的男子一定是她的佳婿。“玮善作水墨画,时时寓兴则写,兴辄弃去,不欲人闻知,以是传于世者绝少,士大夫亦不知玮之能也。平生喜吟诗,才思敏妙,又能章草、飞白、散隶,皆为仁祖所知。”实诚有才的李玮,虽然外貌不帅,但也是一个好女婿的标准。
从皇权的角度来说,把公主嫁给李玮,可以扶持娘舅家的势力,让其成为朝廷新的力量,用来平衡整个朝居,从李玮的哥哥李璋手握禁军大权就知道宋仁宗的意愿了。而公主喜欢的曹评,从皇权来说几无可能,毕竟曹家的势力已经够大了,曹皇后就是曹家最大的代言人,如果再把公主许配给曹评,等于让外戚曹家坐大后果堪忧。
从朝廷的角度来看,福康公主的出嫁一定是整个朝居平衡的结果。3岁的时候辽国就过来提议和亲,直接被拒绝。10岁的时候选中李玮,整个朝廷都一致同意没有台谏! 不是士大夫,不是大家族,又可以“天下闻之,莫不感叹凄恻,相劝以孝”,大家都乐见其成,李玮成了最佳选项。
作为公主驸马,不用经天纬地,也不用治国平天下,只需要一心一意的陪伴公主就可以了。如果从这个因素来说,李玮是合适的,然而,福康公主不愿意。宋仁宗自认为最大的爱变成了福康公主最深的痛,父权毁掉了她的一生。
儒家文化的围攻:“忠”“孝”“礼”“节”对福康公主的封杀
作为“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宋朝,在宋真宗和宋仁宗的推动下,对于儒家文化推崇至极,文人墨客在宋仁宗时期达到了鼎盛。宋朝很多的文人名士政客都是在宋仁宗时期出现的,晏殊、范仲淹、司马光、欧阳修、蔡襄、苏轼三父子、包拯、沈括、毕昇等等太多太多的名人了,数不胜数。由此可见以儒学为主的文化在当时是有多么的繁荣。
随着科举制度的建立,社会教育体系的完善,儒家在宋朝达到了新高度。儒家文化本身对社会认知和稳定有良好的推动作用,宋朝也就名正言顺地把儒家作为正统的文化体系,科举内容基本上都是儒家相关的内容为主。儒家倡导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核心思想“仁、义、礼 、智、信、忠、孝、悌、节、恕、勇、让”以及所谓的“三纲五常”。
如果说福康公主的悲剧是宋仁宗最先推动的,那么葬送她幸福的一定就是儒家文化了。“忠”和“孝”:忠于君孝于父是儒家的重要思想,古代女子婚姻都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自由选择的。儒家文化对于福康公主的第一重约束就是忠和孝,父亲指定的婚姻,福康公主再不愿意也只能下嫁给李玮。
在福康公主反抗婚姻的过程中,本来有可能解放的,却再次的被儒家文化所束缚。因为夜闯宫门,司马光连续上奏《论公主内宅状》和《正家札子》,通过祖宗家法和儒家礼仪来陈述福康公主的过错,“陛下追念章懿太后,故使玮尚主。今乃母子离析,家事流落,独无雨露之感乎?玮既黜,主安得无罪?”傅尧俞更是直接:“主恃爱薄其夫,陛下为逐玮而还隶臣,甚悖礼,为四方笑,后何以诲诸女乎?”还有“不更傅姆之严, 未知失得之明。纵恣胸臆,无所畏惮,数违君父之命,陵蔑夫家”,所有的大臣都在上书,都在痛斥公主,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公主的身上。
宋仁宗在后期了解公主的苦,却逃不开儒家“忠”“孝”“礼”“节”的思想,最终再次把女儿送入了火坑。
结语
福康公主至少有两次机会可以获得自由,一次是出嫁前,如果坚决不嫁誓死反抗,宋仁宗还是会体谅她的,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儿,但是在封建社会忠孝礼仪的束缚下,她选择了顺从。第二次是在半夜回宫之后,既然已经离婚,就应该坚持到底而不是再次复婚,可惜,依然是在忠孝礼仪下,她再次选择了顺从。
“李玮负仁宗恩,遇长主无恩礼,可便与节度副使安置。”神宗曰:“玮都不恤长主,衣服饮食药物至于呼医,亦多作阻隔,长主衣衾乃至有虮虱,至自取炭生火,炭灹伤面。”
从福康公主的婚姻状况来看,她就是典型的封建时期父权社会和儒家文化的牺牲品,没有自由没有爱情,只有悲剧。而促成悲剧的主要原因,宋仁宗的父权君权,宋朝鼎盛的儒家文化,还有福康公主反抗的不够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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