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和宋钦宗被金人掳走,他们身边有朱后和郑后。朱后有病,没多长时间就死了,被金兵草草埋葬。徽钦二帝和郑后跟着金人四处流离,苦不堪言。索性,遇到了几个嫁给金兵统帅的宫中女人,还算稍稍得以慰安,他们私自往来,但没瞒过金人的耳目,以至于引来一次大的清剿。
《大宋宣和遗事》记载,宋徽宗和宋钦宗第一次遇到的是韦妃,原来在大宋后宫,大宋垮掉之后韦妃被盖天大王掳走,做了盖天大王的妻子。盖天大王就是金国四太子的伯父,他不计较前面的恩仇,让人赐酒给二帝和韦妃。几个人一起饮酒。盖天大王对监禁徽钦二帝的人说:“善护之。”监管的人对他们稍稍放宽了限制,食物多一点了,过冬的衣服也有了。金天辅十一年春正月一日,大金朝要对囚犯放松管制,看管徽钦二帝的阿计替带了徽钦二帝出外散步,遇到一个穿褐衣的妮婢,妮婢说是韦夫人派她来的,还说:“夫人教传语十一官人、八官人,且认耐。”又传密语:“闻知九哥已即位,恐有归路,未晚也。”妮婢将盒子里的东西放到宋徽宗衣服上,转身就跑。宋钦宗看看,都是枣面大饼。阿计替问:“适间九哥是谁?”宋钦宗说:“九哥乃康王,吾之弟也。今韦夫人是九哥的母,来相报也。”阿计替又问:“十一官人是谁?八官人是谁?”宋钦宗说:“十一官人吾父也,八官人乃我也。”韦夫人就是康王赵构的母亲,也就是南宋皇帝赵构的母后,传话给宋徽宗和宋钦宗,让他们暂时忍耐,自己人赵构当了皇帝,有可能想办法把他们赎回去。他们对于看守的将领阿计替不隐瞒,因为阿计替对他们很人道,也很亲近,所以他们才会以实言相告,或者已经成为惊弓之鸟,根本就不敢隐瞒。二十日,阿计替要到燕京庆贺金国皇帝二十九日生日,临行带来送饼的妮婢,妮婢说:“夫人传语十一官人、八官人,三两日中往燕京去也。后来与不来,未可知也。且保重将息!”说完就走,其他监视的兵丁要过问,被阿计替喝退。韦夫人也要随丈夫到燕京去,或者一去就不复返了,临行告别,很是悲哀。宋徽宗和郑后闷闷不乐,感觉没有什么希望了。留下的监视者有千户五人,其中一个主事的厉声呵斥他们,说他们和盖天大王、韦夫人之间有事情,还说要带他们一同经公处理,对他们监护更加严格。
到了灵州,金兵又要徽钦二帝和郑后到西污州听候指挥。经过沙漠,冷气袭人,徽钦二帝和郑后衣服单薄,苦楚不可言。他们遇到一队士兵,士兵自称是汉人,父亲是延安铃辖周忠,和西夏打仗的时候,被西夏俘虏,归顺西夏。西夏和大金交战的时候,又被金国俘虏,归顺金国,当时是灵州总管。他告诉徽钦二帝,金国四太子已经下江南,金国人都说张浚、刘锜、韩世忠、刘光世、岳飞等人是名将,也是中兴之臣。他给了徽钦二帝一些干肉,让他们充饥。
如果说第一次私通是皇族内的通话,那么第二次私通就是和灵州总管私通了。灵州总管也是汉人,带着兵,两次投降,说反就反了,不能不让金人忌惮。
金国皇帝娶了掳过来的赵妃,赵妃想要害了他,就在暑月,用冰雪调和脑子(可能是猴脑)让他吃,他因此得了病。当时,金国四太子被韩世忠打败,死于船中,南宋的实力进一步壮大。金国皇帝传令,把徽钦二帝移送到五国城。赵妃说:“陛下以臣妾故,倘庇其父兄,不至冻饿,亦妾之蒙恩也!”金国皇帝大怒,说道:“留汝宫中,外有父兄之仇,内有妒忌之意,一旦祸起,吾悔何及!”赵妃说:“汝本北方小胡奴,侵凌上国,南灭炎宋,北威契丹,不行仁德,专务杀伐,使我父兄孤苦,他日汝亦遭人夷灭也!”金国皇帝更加愤怒,抽刀杀了赵妃。
赵妃事件直接导致了金国皇帝对于宋朝被掳掠皇宫妇女的清剿。
去五国城的过程中,郑后死于途中,被金兵草草掩埋。
到了五国城,城中居民五七十家,荒疏败落,官府的中庭和廊庑都倾倒损坏了。宋徽宗经常哭泣,把眼睛哭瞎了。有中贵人对宋钦宗说:“北国皇帝欲立赵氏为后,称是荆王女,吴王孙女,未知宗派实迹,遣我来问。汝可具图上。”宋钦宗说:“亦不记的实。自京师破日,宗正文字,皆为北朝所取,想尚在,何不检阅?”中贵人说:“常见后说,在京师时呼太上为伯公,今上为伯父。后有二子:长曰殊哥,小曰青哥,早晚必有太子。今月十一日,想已册立了当。中路又逢盖天大王夫人韦氏,‘为我起居二帝及后’,余无所言。”宋钦宗说:“郑太后已死矣!”过了几天,金国皇帝传下命令,让人把朱皇后和郑皇后合葬。金人取回两位皇后尸骨的时候,尸骨已经成了零落的骨殖,分别放在两具棺材里,葬在浅山之下。
金国皇帝身边要有一个姓赵的王妃为后,不能不让金人担忧。
五国城新来了了一位同知,名叫瓜欧。瓜欧从燕京来,带着几个侍妾。他把妻子叫出来见徽钦二帝,对他们说:“此女汝家人也。”徽钦二帝不知道是谁,瓜欧的妻子说:“记得父是今上官家,弟不知为何王名位。”也就是说,瓜欧的妻子是宋钦宗的女儿,却不知道是那个王妃的女儿,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什么王位。从此以后,瓜欧夫妇经常照顾徽钦二帝。可是,好景不长,有金兵牌使到来,宣金国皇帝命令:“契勘皇后赵氏已废为庶人,赐死。今瓜欧妻赵氏,是庶人亲妹,及统国不律介妻,亦是庶人亲妹,并令赐死!”原来中贵人说的金国国主要立为皇后的赵氏被贬为庶人,被杀,瓜欧的妻子是赵氏的亲妹妹,还有统国不律介的妻子也是赵氏的亲妹妹,一并赐死。牌使派人用棒子打死瓜欧的妻子,带着她的首级回去复命。
金国终于对从宋朝掳掠过来的皇室妇女下手了。
阿计替对宋钦宗说:“先是肃王女为郎主妻,前日因妒忌已杀之;又以荆王女为妃,生一男一女,今已位为皇后。因在宫中与郎主奕棋,言语犯之,郎主厉声曰:‘休道我敢杀赵妃,也敢杀赵后!’后泣下而起,衣冠待罪。金主怒不已,送入外罗院,即宫掖门所囚也。内侍雄喝利者又谮:‘后有私于人;又恐怨言,又与韦夫人密语殿内,言讫泣下;每月朔望,焚香南面再拜。’似此言廿余事。金主遂大怒,赐死外罗院。以至后族属为燕京官妻十余人,并赐死。故及瓜欧之妻也。”肃王之女是郎主的妻子,因妒忌被杀,荆王女是金国皇帝的妃子,已经成了皇后————就是前面中贵人说的王妃。因为下棋冲撞了郎主,被金国皇帝送到外罗院囚禁。后来又被内侍之臣进谗言,被赐死,由此而株连的达到十几个人,凡是以前在大宋宫廷,后来成为燕京官员妻子的女人大多被杀,也株连了瓜欧的妻子。
金国皇帝不杀徽钦二帝,认为留着他们还有用处,有时候可以作为人质,也可以作为讲条件的砝码。而对于嫁给大金官员的宋朝皇室女子就有点铡草除根的意思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怕被宋朝女子谋害了性命,况且,金国也有投降过来的宋朝兵将,有朝一日,里应外合,反了大金国,也不是没有可能。金国皇帝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但是当时徽钦二帝已经无力反抗,连同一面招牌都不是了,哪里有能力反抗?大宋的降将也不多,成不了事,那么对于宋朝过来的皇室女子的杀戮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屠杀,清理大金皇室,以求性命无虞。
让人慨叹的是,大宋投降到金国的男人们都没有血性,连同两位皇帝也成了阶下囚,毫无反抗言语和行动,反而不如大宋过来的宫廷女子有血性,有担当,有亲情。男人犯下的罪让女人来弥补,自古皆然。
好像从女娲补天的时候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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