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松毛岭　深情钟屋村

巍峨松毛岭 深情钟屋村

□黄启元

松毛岭战役红军无名烈士公墓

1933年9月，蒋介石亲任总司令，调集100万军队、200架飞机，向苏区发动空前规模的第五次“围剿”，其中以50万兵力重点进攻中央苏区。奉行王明“左”倾冒险主义的党中央，一开始就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并把指挥大权交给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李德，执行冒险主义的作战方针，命令红军“全线出击”，致使红军在第五次反“围剿”中陷于被动，屡遭失利。

国民党在东线战场的主要兵力是国民党军发动“六路进攻”之一的东路军的第二路军，以蒋鼎文为总司令，指挥部设在漳州，所率部队为李延年所率第四纵队的第3师、第9师、第83师、第36师，加上地方部队第52师、第10师，外加1个炮兵团和几十架轰炸机、战斗机，共约6万多人，分布于漳州、龙岩、上杭、新泉、连城一线，从1934年上半年开始以“堡垒战术”层层筑堡修路，向长汀、瑞金推进。

李延年率第四纵队，由连城出发向长汀推进，企图先占领长汀。该纵队4个师19个团，系蒋介石的主力，人员充足，武器精良，进攻闽西苏区时，经常和红军的独立师、团作战，没有和红军主力交过手，没有遭受过大的打击，因而也有点轻视红军。

红军方面，在汀州的兵力只有4个师，即红1军团所属第1师、第2师，红9军团所属第3师以及红24师，共约34000人。

这时，蒋介石命蒋鼎文部6个师和炮兵第5团(缺1营)，向中央苏区东线大门———长汀松毛岭逼进。于是，“松毛岭保卫战”的前奏———温坊战斗拉开了序幕。

夜袭温坊获大捷

根据敌情变化，1934年8月26日，朱德明确提出了红军的作战任务是：“为集中兵力打击西路敌军由连城向河田、汀州进攻李延年纵队，命令1军团秘密地迅速东返，于二十九日上午集中河田地域，会合9军团和红24师，在朋口西侧的童坊及河田地域隐蔽集结。”

温坊战斗纪念亭

8月28日，罗炳辉率红9军团集中在童坊地域，为预备队，准备协同红1军团和红24师，在温坊(今文坊)地区求歼李延年纵队，以阻止其推进。30日，罗炳辉得知李延年集结第3、第9、第83师于连城朋口、莒溪、壁州、洋坊尾一线，企图第一步夺取长汀钟屋村，当即受命率部集结于长汀南山连屋岗、邓坊、肖坊一线，其余集结于南山桥下、钟屋村一线隐蔽待机，准备突击向钟屋村前进之敌。31日13时许，罗炳辉、蔡树藩接到红24师通知，敌第3师第8旅约2个团已到达温坊构筑工事，并告知红24师已以2个营兵力出动，隐蔽迂回至洋坊尾、马古头之间截断敌归路，红1军团以一部兵力由温坊以南突击温坊之敌。

连城温坊当时是松毛岭东南面山下的一个大村庄，与松毛岭主峰白叶杨岭遥遥相望，是进攻松毛岭的前哨阵地。敌第8旅进驻温坊，将其作为进攻松毛岭的桥头堡。此时，红1军团、红9军团和红24师悄悄迂回到长汀的南山、童坊一带。

9月1日凌晨，敌第8旅3个团开始出动，正午时分进抵温坊。他们一面构筑工事，一面向红1军团占领的松毛岭阵地派出侦察警戒。温坊守敌已远离朋口敌军主力，相距30华里，这是我军消灭温坊敌人的极好机会。红1军团当机立断，指挥红9军团和红24师准备夜袭温坊，摧毁敌第8旅这个桥头堡。战斗于1日晚9时开始秘密行动。1军团长林彪、政委聂荣臻指挥部队从钟屋村由西向东，正面出击；红24师从猪鬃岭、桥下等地，由西北向东南攻击敌侧翼；红9军团作为预备队负责打援截击，从童坊、水头坪、吴家坊等地直插敌后，防止敌人增援，三面包抄温坊守敌。

2日凌晨，我军打进温坊村时，敌人还在睡大觉，虽然匆忙应战，负隅顽抗，但已为时过晚。战斗不过两个多小时，我军就把敌第8旅全部消灭，旅长许永相只身逃脱。

3日，鉴于李延年纵队已出动其第9师和第3师3个团再向温坊推进以求报复，凌晨2时，朱德急电指示红1、9军团及24师“应在温坊阵地前，给敌以短促突击，以消灭其先头部队”。当天上午九时至下午四时，红军在温坊打了第二仗，再次给进犯之敌以沉重打击。3日战斗结束以后，部队立刻转移，军团指挥部转移到钟屋村。4日，红9军团移驻吴家坊，罗炳辉随军团部驻钟屋村。

温坊两战，全歼敌人一个旅和一个团，共4000多人。其中打死打伤2000多人，俘虏2400多人；缴枪1800余支，自动步枪、轻重机枪100余挺，迫击炮6门，迫击炮弹341发，子弹44万多发，手榴弹3000余枚。红军伤亡700多人。这次战斗，是红军在第五次反“围剿”战争中打得最好的一仗。

松毛岭保卫战与红9军团从长汀出发长征

9月8日三时，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并告罗炳辉、蔡树藩、彭德怀、杨尚昆：李(延年）敌经挫败后，现已改为稳进，我军在东南战线已少较大的机动可能，而周（浑元）纵队则已逼近高兴圩，直接威胁兴国；1军团缺15师，目前任务在西移抗击周纵队而留9军团及24师主力钳制与抗击李纵队。并对部队行动作出部署。

9日，红1军团奉命增援兴国，在长汀只留下红9军团所属第3师和红24师坚守松毛岭，红24师归红9军团指挥。这天，福建军区从长汀、上杭动员来新战士约2000人补充红9军团，政治部晚上召开了8、9两团及军团直属队欢迎大会。

红军松毛岭战役战地医院遗址———中复村牛角屋

为迟滞敌军进攻，罗炳辉、蔡树藩指挥红9军团和红24师占据有利地形，在最高的几个山峰上构筑主阵地带，以大小据点组成交叉火力。主要据点设在几个山顶上，挖下深沟，并用大木头盖成掩体，又在上面铺一层二三尺厚的土，最上层伪装上草皮或树枝。阵地内各主要据点间，挖有交通壕，互相连接沟通。阵地前挖有外壕，用鹿砦和竹签作障碍物。鉴于红军防御部署的周密，敌第36师师长宋希濂及其部属观察后认为，仅凭该师火力难以摧毁红军防线，为此报告顾祝同，要求派飞机助战。

23日上午7时，松毛岭保卫战拉开序幕。敌3个师向红军主阵地发起进攻，数小时内发射了几千发炮弹。几十架飞机尚未天明即来轮番扫射、轰炸。罗炳辉、蔡树藩、郭天民等亲临前线指挥。松毛岭主阵地几个高地有一半以上的工事，被敌人的炮火摧垮了。三公尺厚，由木头和石块砌成的顶盖被打坍了，有的战士被压死压伤在里面。阵地外，层层迭迭地躺着无数敌人的尸体。

24日，敌人继续强攻白叶杨岭主峰阵地左侧的几个高地，敌我双方争夺十分激烈，机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响彻云霄。红军伤亡过大，终于被迫放弃这个左侧山峰。

25日，罗炳辉和蔡树藩奉命到瑞金开会，由参谋长郭天民和政治部主任黄火青指挥部队继续保卫金华山。形势日益严峻，双方为了争夺一个山头，不惜付出巨大代价进行拼搏，敌我伤亡都很大，战局形成对峙状态。当日16时，朱德致电罗炳辉、蔡树藩等：应特别注意在战时中不间断地对于部队指挥，在失利时，应有有组织地退出战斗的计划。

从27日开始，国民党军全线发动强攻。上午6时，主攻白叶杨岭的敌36师和第10师一部进入阵地；7时，炮兵向红军阵地轰击；8时以后，从南昌起飞的两批飞机先后向红军主阵地扫射和轰炸。下午，敌人又一次出动飞机向红军阵地轰击。红军在白叶杨岭及附近各山头阵地与敌人作反复冲击拼杀，战斗极为激烈。红军凭借步枪、机枪和手榴弹等轻武器，冒着敌人的炮火，大量杀伤靠近阵地的敌人。成群的敌军象蝗虫一样蜂拥冲上山峰，英勇的红军指战员在阵地上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白叶杨岭上，硝烟滚滚，喊杀之声一次次响彻云霄，敌人一批批拥上来，红军战士用刺刀和石块把他们一次又一次打下去。战士们用脚把弯了的刺刀踩直，再端着去刺敌人。红军主峰阵地前躺满了敌军的尸体和伤兵。至下午2时，红军在给进攻之敌以重创后，伤亡严重，主阵地工事大多被摧毁，被迫放弃白叶杨岭，向西侧山麓之钟屋村撤退。国民党军占领了白叶杨岭，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宋希濂刚登上主阵地最高峰，即被红军枪弹击成重伤，险些丧命。

28日，中革军委命令红9军团撤出战斗，转移到钟屋村一带待命。坚守松毛岭阵地的任务，交给红24师接替。红9军团撤下后，坚守松毛岭阵地的红24师仍然顽强抗击着国民党军的进攻。这天，福建军区动员了经过4个月训练的新战士1600人，从长汀濯田开到钟屋村补充红9军团。

29日晨，敌第9师、第36师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再次向松毛岭发动猛烈进攻。29日晚，红9军团和红24师全部撤出松毛岭一线，转移到钟屋村。至此，松毛岭保卫战已整整打了七天七夜，敌我双方人员伤亡都非常惨重。尸遍山野，战事之剧，空前未有。

30日，红9军团奉命西撤，在钟屋村告别父老乡亲，踏上了漫漫长征路。而红24师则留在汀州继续阻击敌人。

30日上午，红9军团在钟屋村“观寿公祠”堂前大草坪上召开告别会，参谋长郭天民向群众代表作告别讲话。讲话结束后，红9军团当场向钟屋村赤卫模范连、少先队发枪300余支，还有一箱箱子弹。下午三时，红9军团兵分两路，9团随直属队为一路，转移至河田、汀州城区待命；7、8团因重新参战，推迟一天撤离，为一路，亦经河田到汀州城。沿途敌机临空盘旋，寻觅红军主力行踪，为避开敌机，每天夜间行军，白天宿营。当红9军团离开钟屋村时，钟屋村赤卫模范连、少先队也跟着部队一起转移，后来全部加入红军长征。其余全村男女老少向涂坊、河田、濯田、四都等地疏散。国民党军队于10月2日进占钟屋村时，那里早已坚壁清野，十室九空，变成一个无人村。

红9军团边打边撤，步步为营，阻击敌军前进。军团党政机关于十月初到达汀州城集结。10月7日10时，朱德致电罗炳辉和蔡树藩，指示红9军团（医院、兵站及轻伤病员均在内）在红24师掩护下秘密转移，于9日早晨到达古城、瑞金之间地域。“移动必须在黄昏与夜间行之。如行至早晨尚未到达目的地时，必须采取办法使敌人空军侦察不能知道9军团的移动”。

松毛岭战斗烈士纪念碑

8日，中革军委完成了参加战略转移的野战军编组，红9军团军团长罗炳辉，政治委员蔡树藩，参谋长郭天民，政治部主任黄火青。当日下午，长汀西郊，群众川流不息地来到红9军团驻地慰问，送来了玉米、南瓜、番薯干、鸡蛋等。区、乡苏维埃政府干部挑来了一担担布鞋、草鞋。部队整装待发，军民们眼含热泪，难舍难分。傍晚时分，部队向古城、瑞金间前进。

10月10日晚，中共中央和红军总部从瑞金出发，率领中央红军主力以及机关共八万六千余人开始战略转移。其中罗炳辉、蔡树藩领导红9军团，下辖第3师、第22师，共6个团11538人于当晚向武阳围前进。11日晚，向会昌之北塘坊、珠兰埠、木西坝地域前进，向西疾进，从此离开了中央苏区。

红24师坚守汀州

9月30日红9军团撤离钟屋村后，红军独立24师留下来担负起中央苏区东线战场牵制敌人的重任，阻击敌人的猖狂进攻，阻止敌人迅速向汀州和瑞金推进。

当日，罗炳辉、蔡树藩重新调整部署：第3师以1个团布置于大田屋，第24师以1个团隐蔽于南山坝，各派1个营对敌占领阵地警戒；第3师和第24师主力就地集结整理，并以2个师的工兵连在坳头岭等地构筑野战工事和伪装堡。此时，党政机关和负责人已转移到河田。

红24师边撤边阻击敌人，在南山大田村与尾随而来的国民党军打了一仗；后撤到南山坝，在南山坝又与敌打了一仗，之后撤到河田阻击。在河田，红24师与地方武装布竹钉、埋地雷，破坏道路，阻止敌人前进。敌人对我军有多少人摸不清底细，只好小心翼翼，不敢贸然前进。

松毛岭战役郭公寨前线指挥部

10月6日，罗炳辉、蔡树藩致朱德电文：“(甲)我们今日配备：以1个连沿河田大路划成数小股，采运动防御，并破坏至汀一切桥梁，侦察连在敌两翼侧后活动。(乙)主力在河田东北面适当地域隐蔽集结，看有利时侧击敌先头，外翼条件不够时不动，只日间看清敌人部署，准备夜间坚决袭击。”

10月8日，朱德与周恩来致电红24师师长周建屏、政委杨英：“实行伪装，积极迷惑敌人，派出小部队向敌人游击，并伪装居民到有关地区散布谣言，说大队红军到了，要进攻温坊，进攻朋口”“不断与敌保持接触，并派小部队于夜间扰乱敌人，使其更加迷惑、动摇，借此迟滞敌人前进”，掩护主力红军转移。

松毛岭战役红军阵地旧址

为配合红24师作战，兆征县成立了抗敌大队，邱轩勋任司令员，赖荣光任政治部主任，队伍200多人，人数虽不多，但都是经挑选来的，个个都会打仗，爆破、埋地雷、埋竹钉。

敌人走三五里就停下来，构筑碉堡，架桥修路，使重型装备通过。敌军派飞机侦查，我军就隐藏在树林下或山凹里。等到夜晚，我军派出小股部队进行骚扰，声东击西，神出鬼没，打得敌人晕头转向。有效地迟滞了敌人前进的脚步。在完成阻击任务后，红24师转移到古城一线。

11月1日上午，国民党李延年部队才进占长汀城。在古城又遭到红24师的阻击，直到11月10日敌人才狼狈地进入瑞金。

松毛岭保卫战迟滞了国民党军10月占领汀州，11月1日会师瑞金的计划。该战役前后历时2个月，是在中革军委主席、红军总司令朱德亲自指挥下，在敌我力量悬殊、红军装备落后的情况下进行的。红军在这次保卫战中，胜利完成了阻击任务，并且为更好地保存红军有生力量，最后主动有序地撤出战斗。福建苏区军民配合红军主力用鲜血和生命为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中央红军主力战略大转移争取了时间，创造了条件，作出了巨大牺牲和重大贡献，历史功绩将永载史册！

（作者单位系中共长汀县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

（摘自《红色文化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