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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篇
让每一个家长了解国际前沿教育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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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窝导读:
现代学校系统存在着一种普遍的思维定式,认为真正的学习是通过个人自己沉浸在某个学科中单独完成的。
比如,在爱默生的经典文章《自力更生》(Self Reliance)中,他建构了一个对立: 一个人要么被自己控制,要么被群体控制。而顺从社会期望就被认为是软弱,忠于自我才被认为是有力量。
但是,这种认为“人要么自力更生,要么循规蹈矩”的二分是一种错误的对立。
学会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活不仅需要学会如何与他人一起生活,还需要学会如何和他人一起学习。
有关社会化学习过程的讨论一直以来就是学习科学研究的热点问题。 学习科学领域普遍认为,在学习中的社会性讨论(social discourse)是助力深度学习的燃料。
近年来,脑科学和神经科学的最新研究结果也支持了这种观点,本文就通过介绍有关社交性大脑(social brain)的相关研究成果来说明人类大脑天然的社会性倾向可以如何帮助我们更好地记忆知识和学习。
将学习内容和学习过程社会化、社交化也是蜂窝课程设计一直以来坚持的一个重要设计原则之一。
我们希望通过在蜂窝城邦中,与家长、孩子和其他教育者一同不断学习、实践、反思最前沿的学习科学理论成果,更好地和孩子们一起成为富有勇气和能力的独立个体。
- 正文-
对社交性大脑(social brain)的研究为改善课堂教育提供了许多机会。
这篇文献综述将主要介绍心灵内化网络(mentallizing network)的相关研究。心灵内化网络是一片涉及考虑他人的想法、感觉和目标的大脑区域,这个网络通常与负责分析思维和记忆的大脑区域相对。
但是本文并没有将课堂学习和社交视为相互对立的,而是建议可以利用我们自然的社交倾向,通过使学习内容和过程更具社交性来促进学习。
本文还针对历史和英语课,以及 STEM类课程提出了优化建议。
最后,本文认为,告诉青少年关于社交性大脑的作用本身就有助于实现教育目标。
引言
西方文明通过正规的学校教育下一代的传统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一世纪。当时,犹太学者就呼吁社区在财政上支持学校学习犹太律法和习俗经典《塔木德》(Talmud),所有6岁以上的孩子都会在不超过25人的班级里学习。
15世纪以后,现代化的课堂逐步成型,孩子们会按照学期学年来学习各种各样的科目知识。
在美国,每个普通学生到18岁时将会花2万小时在课堂上,这比他们在成长过程中花在任何其他事上的时间都长。
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也都在教育体制上下了很大的赌注,赌我们把孩子的时间用于课堂教育是促进个人成功和社会进步的最佳途径。
然而,我们的这个赌似乎赌输了。
75年来,研究一直发现,即使在课堂上学习了一年,在课堂上学到的东西也只有一小部分能被孩子记住。那么我们现在在学校教育中投入的有限的时间又怎么能帮助孩子长久地记住所学的知识呢?
孩子们费尽力气记住所学的知识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早在公元前3000年,一个埃及的孩子就在泥板上刻了:“你打了我,知识才进入我的头脑”(Thou didst beat me and knowledge entered my head)。
如果在课堂里投入的学习时间几乎不能帮我们记住所学的知识,或许我们应该思考新的方法来帮助孩子们记住所学的知识。
这篇文献综述表明,对于社交性大脑的研究可能会启发新的教学方法,而且很可能会非常有效。
因此,我们需要首先回顾一些来自社交性认知神经科学的基本发现,然后基于此,提出一些我们对于社交性大脑的研究可以如何被用来改进课堂教学方式的思考。
01社交性大脑
人类与其他灵长类动物在脑形成(encephalization)、大脑与身体大小的比例等方面有所不同。
研究表明,在灵长类动物中预测脑形成进化的最好方式就是看不同物种所在社群规模的大小。
规模较大的群体可以以明显提高群体生存率的方式进行合作,但前提是群体内部的社会关系得到妥善管理,以尽量减少群体内部的冲突。
比较性解剖学研究发现,相比于分析性创新(analytical innovation)等其他因素,社群规模这种关于社会复杂性的因素与大脑进化的联系更为紧密。
在灵长类动物中,人类既拥有最高的脑发育率,又居住在最大的群体中。这些压力让人类的大脑进化出了一个专门考虑他人的行为动机、目标、想法、感觉和性情的心灵内化网络。
心灵内化网络主要包括在布劳德曼8/9区(Brodmann,BA)的背内侧脑前额叶外皮(DMPFC)、楔前叶和邻近的后扣带回皮层(PC/PCC)、颞顶交界处(TPJ)和前颞皮层(ATC)。
这个网络的一个重要的功能是试图了解那些不同于自己的,来自他人的信念。人类在四岁左右的时候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目前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表明其他物种也能做到这一点。
在DMPFC下的是BA10区的内侧脑前额叶外皮(MPFC),它是自我处理(self-processing)网络的中心节点,主要与身份、自我评价和自我相关性相关。
虽然这个区域被认为是和自我认知(self-knowledge)本身有关。但目前有研究认为,这个区域通过提供关于对自己独特性的认知与DMPFC存储的对他人的社会性认知的比较,来帮助DMPFC更好地运行它的功能。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只能说,我们的大脑能通过MPFC获得对自我的认知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我们每个人的思维都是高度异质的(idiosyncratic),而不是只要我们有了对自己思维异质性的认知就可以获得关于自我的认知。
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证明,我们对自我认知的构建不可能完全来自于自我,还需要来自他人的社会性认知。
心灵内化网络和自我处理网络的另一个明显特征是,当我们可以自由思考的时候,这些区域会比因为受到外部奖励或者刺激而思考的时候更加活跃。这种响应方式被称为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 。
A. 心灵内化网络;B. 默认模式网络
虽然我们培养起来的兴趣和周围的社交圈一定会在我们的大脑休息的时候影响我们的思考,但这些后天培养起来的兴趣和来自外界的影响并不能完全解释我们在大脑休息时间所有的思想活动。
比如,新生儿既没有发展出完整的自我认知,也没有收到太多外界的影响,但他们的默认模式网络仍然会被激活。
即使是成年人,在需要大脑思考的认知性任务间隙,默认模式网络仍然会不断被激活。
这些结果表明,心灵内化网络和自我处理网络形成的这种相互支持的运行方式是在进化过程中形成的,而且会在闲暇时刻被不断激活,这样的进化结果能够帮助我们增长社会性的认知,使我们做好准备以社会性的方式理解世界并与世界互动。
目前,教育领域对于是否应该在学习中激活这个区域存在一些偏见:心灵内化网络的大脑活动似乎与侧额顶区域的工作记忆网络(working memory network)相竞争,而后者是关于分析处理信息和智能的中心区域。
蓝色表示的有关社会性的心灵内化网络,随着工作记忆认知强度的增加,参数减少。
所以,当我们在学习那些似乎是客观的学科知识的时候,为什么要激活这个有关于社会性认知的区域呢?
虽然我们的大脑是通过工作记忆网络来记住那些枯燥的历史事实或者长除法的解题步骤,但是大脑真正想做的是通过心灵内化网络来探索和控制社会性世界(特别是在青春期)。
而目前,大多数的课堂教学都把这种神经网络间齿轮式、相辅相成的竞争当成了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
老师们很自然地认为在上课时发短信或者传纸条是会影响学习的,但是,作为教育者,我们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学生们在学习的时候总会被这样的社交消遣活动分心呢?
关于心灵内化网络的研究表明,我们大脑天然的社交性倾向其实是可以被用来改善课堂教学效果的。
02利用心灵内化网络的课堂教学
历史课
高中历史课通常侧重于有关于政治和军事的历史事实,比如:美国是哪一年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纳尔逊 · 曼德拉在成为南非总统之前在哪里度过了27年的牢狱生涯?哪一任美国总统帮助建立了联合国?
这些历史事实是客观的,缺少心灵内化网络所渴望的社会性内容和启示,这就导致学生在历史课上很容易走神和受到其他的干扰。
但其实,历史事件在当时发生的时候是有自己的“前因后果”的,我们需要通过这样的前因后果才能理解这些历史事件为什么会在当时的情况下发生,以及这些事件的发生意味着什么。
用这样社会性的认知方式来建构历史事件的呈现方式可能会帮助我们记忆那些关键性的历史事实。
如果这些关键性的历史事实是苦药的话,这种社会性的认知方式就像是包裹在苦药外面的糖衣。
孩子喜欢吃糖果,但是糖果也是药的一部分。
英语课
英语课是另一个社会性的认知方式对于学习课程知识本身很重要但是却在传统课程设计中被抹掉了的例子。
在英语课上,我们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学习如何正确写作上,比如我们会花大量的时间在拼写、语法、中心句和五段论上,我们会告诉孩子一大堆事实和规则,要求孩子们在学习时遵守它们。
但是我们却从来没有跟孩子们讨论过这些事实和规则背后最重要的一个原则:好的写作就是把你的想法表达清楚,让别人可以理解你,被你说服或感动。
当我们把这样一个高度心灵内化的概念向学生强调的时候,学生会自然而然的理解好的写作是什么样的,而对于那些事实和规则的理解也会变得更容易。
03充分利用社交性大脑
英语和历史课是在课程设计中利用关于社会性大脑的研究结果的自然切入点,因为它在这些学科中的作用很明显。
但许多其他学科不太愿意增加课程内容中社会性的成分,因为心灵内化网络的大脑活动与侧额顶区域的工作记忆网络(working memory network)相竞争也是事实。
特别是大多数STEM类学科的知识不像英语或历史课的知识那样有丰富的社会背景。在这些学科中,与其绞尽脑汁想怎么将学习内容社会化,不如增加学习过程中有关社会性动机的内容来帮助提升学习效果。
为了教而学(learning-for-teaching)
在20世纪80年代早期,一些研究表明,从社会认知的角度来看,阅读可以增强记忆的形成。
在一项研究中,实验参与者会阅读一些关于日常行为的陈述。其中一部分参与者被要求记住这些信息,因为之后会有一个记忆测试。而另一些参与者被告知只需要“对这些做不同行为的人有一个总体印象”,而且也没有告诉他们后面会有一个记忆测试。
但是测试结果显示,那些通过社会性编码(social encoding,如本实验中的只要求对做不同行为的人有个印象即可)的方式进行记忆的参与者在记忆测试中的表现要更好。
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通过社会性编码进行记忆和记忆信息使用的是同一个记忆系统,只不过一个更高效,一个效果差一些。
但是,功能核磁共振成像(fMRI)的结果显示,记忆信息时激活的是左前额回和内侧颞叶区域,也就是我们传统认为的和记忆有关的区域;但是在使用社会性编码进行记忆时,心灵内化网络中的DMPFC区域被激活,这并非我们传统认为的和记忆有关的区域。
与社会编码信息记忆相关的大脑区域。
[A] DMPFC 区域,该区域在社会性编码过程中比其他区域更活跃,效果也更好。实心圆和空心圆分别表示利用社会性编码记忆结果,实心三角和空心三角表示利用信息记忆的结果。
[B] DMPFC 区域,在将记忆信息准确地传递给另一个人的信息时更活跃。
这个研究结果对教育的意义是巨大的,因为这个研究结果从经验上提供了心灵内化网络有助于提升记忆的证据,而且看似不那么“认真的”社会性编码记忆似乎要比传统的有意识的记忆更有效。
但是,使用社会性编码的方式记忆在课堂教学中的应用会受到学科知识的限制。
正如上文提到的STEM类学科,这些学科知识很少具有社会性,但我们仍然可以通过将学习过程社会化来促进学习。
一个很好的方法就是让孩子为了“把所学的知识教给别人”的目的而学习,而不是为了考试而学习。
在一项关于“为了教而学”的研究中,研究者发现,那些以教别人为目的学习的人在关于记忆效果的测试中也比单纯记忆信息的人表现要好。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项研究中,记忆测试发生在向别人教授知识的行为前,这说明“为了教而学”更好的记忆效果也是得益于社会性编码记忆,而非在教授别人过程中的信息整合。
这也说明,在记忆过程中只要有一个社会性动机能够触发社会性编码就足以帮助大脑更好地记忆。
同伴辅导(peer tutoring)
除了“为了教而学”以外,同伴辅导也是一个很好的在非社会性学科知识学习过程中加入社会性动机的方式。
与其试图阻止学生们在课堂上聊天,不如利用他们的社会性大脑,把这种交谈的好处最大化。
同伴辅导其实就是让一个学生去教另一个学生,在这个过程中,教的人和被教的人都会受益,但是教的人通常会受益更多。
虽然这一点可能成为同伴辅导的一个弊端,因为在单次的同伴辅导行为中,参与行动的双方的获益程度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使用同伴辅导时,可以设计更为广泛的项目让学生既可以作为教的人又能作为被教的人,这将最大化同伴辅导的好处。
众所周知,从进入初中开始,青少年在课堂上会越来越难专注,对父母、老师等成年权威人物的观点也会越来越不感兴趣。他们会越来越受到他们自己和同伴在社交环境中的地位的影响。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作为学习的社会动机帮助他们更好地学习。
一个八年级的学生可能不会听数学老师的话,但是他很有可能会想给那个不太耐烦的十年级的学生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同样,十年级的学生可能更愿意去努力教好一个八年级的学弟或者学妹,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学一些也不知道学来干嘛的知识。
当他们意识到他们需要对别人的学习负责的时候,可能会激发各种亲社会性动机,或者会单纯因为害怕在低年级的同龄人面前出丑而更加认真地准备学习材料。
04提供服务社会性大脑的课程
如果我们只能记住不到一半我们在学校学的知识,或许我们应该利用那些浪费掉的时间去学点别的东西。
我们的大脑渴望了解自己、世界以及两者之间的关系。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教有关这部分的知识呢?况且在大多数职业中,成熟的社交技能和其他分析性技能一样重要。
在现代工作环境中,能够有效地与团队成员、上级和下级一起工作,越来越成为成功的关键。拥有各种不同行业、职位的人际关系网在推动职业发展中也越来越重要。
尽管我们的社会性知识和能力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发挥着核心作用,而且从出生起,我们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就在持续不断地对社会性信息进行处理,但我们仍然缺乏有关社会性的知识和技能,人们还是容易产生各种各样关于社会性认知和自我处理的错误和偏见。
虽然后天的训练也无法完全消除这些错误和偏见,但是它能够帮助减少一些。这样的训练可以为我们提供一种共识性的语言,以便在这些错误和偏见发生的时候可以考虑和讨论问题,来帮助人们理解彼此的行为动机。
虽然我们不会在学校里专门进行这样的训练,但是我们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通过对经验现象的观察掌握这样的社会性知识和技能。
绝大多数孩子在一些阶段都会经历相同的关于社会性认知和自我处理的错误和偏见,如果我们能在正规学校教育中为他们提供一种有共识的语言,让他们能够准确地表达这些日常经历,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以及他们可以对此做些什么,将会非常有助于他们正在发育中的社会性大脑准确地模拟社会环境。
毫无疑问,这不仅相比其他科目更能吸引孩子的注意力,还能让他们在未来的生活中受益匪浅。
- 总结性的思考 -
我们在上文中提出的这些关于课堂学习的建议都应放在具体的语境中考虑。
尽管已经有了一些尝试,但这些建议都还没有经过更多、更大范围的研究结果验证。
基于我们对社交性大脑的研究,我们已经发现学习和我们大脑天然的社交性倾向有紧密的关系。但我们目前的课程设计却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完全放弃甚至避免激活社会性大脑来帮助分析性思维的形成。
这是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改变的。
原文信息:
Lieberman, M. (2012). Education and the social brain. Trends in Neuroscience and Education, 1(1), 3-9.
翻译:李丰
编辑:阿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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