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唐书·儒学传》来看,其术有三:
一者,学官任人唯亲,徒具虚名。“其国子祭酒”。
再者,以符瑞代替儒家经义。
三者,科举资格随性任情。天授三年,右补阙薛谦光严厉批评当时科举违背经学崇尚功利的观念,即学校虚设、背本趋末,矫饰行能、奔驰为务,此风所扇,降及韦后、太平公主之时。“经此数番捣乱,士风激变,儒业骤衰,而学校之政终于不振”。中宗时韦嗣立上疏谓:“国家自永淳以来,寒族常流,复因凌替弛业。”因此,科举失去儒学空气与水分的滋养。利用派系纷争分化儒学。孔颖达奉唐太宗之命主持编撰的《五经正义》是汉学的集大成著作,不仅成为国家的政治法典,而且是供参加科举的士子所使用的标准教材。
四库馆臣言其自颁行实施之后,“终唐之世,人无异词”。其实,所谓权威,不过是对异己力量的压制,是对传统的维护。在《五经正义》编撰之际,就有作者马嘉运因其繁琐而提出异议,亦有魏徵为方便使用,主张编制《五经》类书,皆遭反对。因为自汉魏以来,“尊家法”、“守章句”式的解经成为一种时尚,象征着社会地位和政治权力。经学便成为以关陇集团为核心的旧门阀的文化支柱,他们在初唐包括科举在内的选官制度中,享有绝对的特权。刘师培深刻地揭示了《正义》“使说经之儒不复发挥新义,眯天下之目,锢天下之聪”,“欲使天下士民奉为圭臬,非是则黜为异端”这一学术独制的实质。而武则天执政后,异于传统经学的声音得到支持,而且形成了一股思潮。史载长安三年,王元感“表上其所撰《尚书纠谬》十卷、《春秋振滞》二十卷、《礼记绳愆》三十卷”等书,武则天“诏令弘文、崇贤两馆学士及成均博士详其可否”,于是引起了学者激烈的争辩。代表旧门阀势力的学士祝钦明、郭山恽、李宪等。
最有意味的是,王元感的新说得到武则天的支持,下诏褒美,赞其“掎前达之失,究先圣之旨,是谓儒宗,不可多得”。所谓“儒宗”,实质就是对《五经正义》繁琐旧学的否定,同时也是对新儒学的认可,这在当时思想界引起很大影响。以王元感、刘知几、徐坚为核心的新儒学派一时独具特色。此种尚简求新的思潮,是武则天“崇文抑儒”背景下的必然产物。这种文化策略,激化了儒学内部的矛盾,削弱了旧贵族的力量,有力地促进了新贵族阶层的崛起。为消解门阀特权,武则天有意将科举向庶族开放。初唐高祖、太宗时期,选官制度主要向以关陇集团为核心的门阀贵族倾斜,科举虽有发展,但唐代武则天科举改制的政治动因尚未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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