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汉以来,“县”就是大一统王朝最基础的行政单位之一,直到两千多年后的今天依然在沿用。在盛唐之前,对于县的长官多以“县令”或者“县长”(低于一万户)称之。直到北宋时期,朝廷通常派遣中央大臣前往地方兼任县令,主持地方大事,因此这种情况又被称为“知某县事”,因此这个官职又被称为“知县”。虽然知县只是“七品芝麻官”,但是在地方上却握有实权,现在的人们却往往觉得“知县”这一官职太小。实际上,要想当上知县在清朝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即使你想法设法获得了朝廷的任职资格,也不一定有勇气去赴任。

清朝,如果想要当上知县,一般情况下有两种方法可供选择。其中一种就是考试,通过十年寒穿苦读考取功名,这就是所谓的“白道”,而另外一种办法就是花钱买官,这种就是所谓的“黑道”了。首先我们来看“白道”,清朝沿袭了明朝的科举制度,考试分为“童子试”、“乡试”、“会试”、“殿试”几大关口,每一关可以说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毕竟每年国家所招录的进士名额只有几百人。

那么清朝的科举考试到底有多难?我们拿清朝晚期著名大臣曾国藩来做例子,他22岁就考中了秀才,但是直到40岁才考中举人,可以说将自己的青春都浪费在了科举考试上;而另一位曾经收复新疆,为清朝立下大功的晚清重臣左宗棠就更不用说,他的一生都没有金榜题名考中进士。晚清的这些能人贤士尚且如此,那么普通人能够考上进士的概率,说实话和今天买彩票中一等奖的概率有得一拼。

有人就会说了,如果我走“黑道”买一个知县当会怎样呢?实际上,就算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也不是随随便便花几百两银子就能买到的。据相关资料记载,在清朝末期,要想花钱买一个知县,大约需要花费4600两白银,那么4600两白银在当时的价值又是怎样的呢?清朝晚期,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年的总收入也只有区区32两白银,这意味着一个普通家庭想要花钱买一个县太爷,至少要不吃不喝努力奋斗100多年的时间。

当然了,不论是考取功名,还是耗费巨额白银,这样换来的也只不过是你能够当知县的资格,而要想将这张支票兑现,就只能乖乖排队等待官员出现空缺,这种情况被称为“出缺”。大清有1500多个县,并且每年还有200多位新科进士,可想而知等候排队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些人的运气很不好,甚至还没等到上任就去世了。

这里我们来看清代著名文人画家郑板桥先生,本来他好不容易在44岁的时候柳暗花明,终于考中了二甲进士,但是他在京城晃荡了一年,愣是没能等到朝廷分派知县的官职给他,无奈之下他只好失望地回到故乡。直到5年之后,由于郑板桥先生画画十分出名,于是奉命进京,受到康熙皇帝第21子慎郡王爱新觉罗·胤禧(后因避讳改名为允禧)的热情款待。胤禧平时十分喜欢书画,看到郑板桥先生的画画得如此出众,却还没有一官半职,实在于心不忍,这才特事特办,第二年让郑板桥前往范县当知县去了。

实际上,郑板桥的运气还算是好的,按照通常情况来说,这种候补情况在没有皇亲国戚关系的照顾之下,至少都得等20多年。20多年的时间福祸难知,就算是县太爷的委任状放在这些候补官员的坟头上,那也不能说他们是不幸的,因为更多的情况是从此之后杳无音信。

那么有人就会说,是不是走“黑道”买官,就能够很快当上知县呢?那也未必。咸丰年间,浙江绍兴的一位名叫杜凤治的人,因为一心想要当知县,因此他花钱买下了一个候补知县的位置,从此之后他就在京城等候自己上任的好消息。

过了10多年之后,就在杜凤治坐吃山空,几乎穷得都要当裤子的时候,从朝野之中终于传出了一个好消息,他被朝廷分配到广东广宁县担任知县,然而杜凤治这个时候已经没钱支付赴任的路费了。心有不甘的杜凤治在京城折腾了4个多月,终于借上了一笔1万多两白银的高利贷,成功前往当地上任,不过“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县太爷的高利贷最后还是要当地百姓来还的。

当然了,无论付出怎样的金钱和时间,能够当上县太爷总归是好的。不过有的时候,即使你接到了委任状,你也不一定敢去赴任。据清代俞樾的《右台仙馆笔记》记载,在嘉庆年间有一位进士,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贵州某县县太爷的委任状,他听说之后十分高兴,急忙带着自己的家人们前往当地赴任。

到了省会之后,当地巡抚好心劝说他:“那个地方十分贫瘠,为了避免你的家眷受苦,你还是把他们留在这里吧。”这位进士听说之后也觉得有理,于是拿着委任状前往自己县治所在的郡,首先和当地太守打了声招呼。当地太守叹了口气说:“你所要去的那个地方是穷山恶水,你一个人才去那里简直是糟蹋人才,不如在我这里当一个幕僚,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谁知这位死心眼的进士秉着“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精神,坚持要抱着大印去那里上任。无奈之下,太守只好派当地人护送他前往。走了几百里路之后,他终于在茂密的草丛之中看到几间残破不堪的土房子,上面甚至还刻着模糊不清的字。他走下车子一看,发现写的就是自己所要上任的县名,于是惊呼道:“这里难道说就是县衙吗?”于是他对着这几间房子高声呼喊,不多时,一个老头从屋子之中钻了出来。

得知这就是要上任的知县之后,老头急忙跪下磕头说:“我是这个县唯一的县吏,我们这个县20多年都没有知县,没想到在我活着的时候还能看到新知县上任。”而这位新知县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很多荒芜的坟冢,心中顿时觉得很纳闷,就询问这个老头:“这里埋着的都是什么人?”

老头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之前来上任的知县们,最后都终老于此。由于路途太远,他们的尸骨都不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因此只能由我代为埋在县衙的院子里了。”听到这里,这位知县不禁感觉头皮发麻,自己实在是没有在这里待下去的勇气,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了。由此可见,在这里与其说是当知县,更不如说是被发配,因此就算是当上县太爷,一旦被分配到荒无人烟的地方,那才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