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国演义》中,诸葛亮是鹤立鸡群的大谋士,神一样的人物,但在看人上,刘备还是甩他几条街,老板就是老板,不服不行。
一
刘备临死前,特意跟诸葛亮提到马谡这个人,说:“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也就是嘴炮厉害,能力有限。诸葛亮不听,偏偏要高看他一眼,第一次北伐就用他去守最重要的街亭,结果被啪啪地打脸了。
魏延在前期就是蜀汉的一流猛将,武力值仅次于五虎,中后期蜀汉人才奇缺,“蜀中无大将,廖化做先锋”,魏延更是屈指可数的上将,而且是难得的有勇有谋的全才。
刘备就特别欣赏魏延,他在成都为汉中王时,要选一员大将镇守蜀国门户汉中,当时大家都以为肯定是张飞,张飞自己也觉得非他莫属,但最后一宣布,却是魏延,这次破格提拔引得“一军尽惊”。
事实证明,刘备的选择是对的,魏延镇守汉中多年,拒敌于国门之外,没有任何闪失,与后来姜维不得已采用梯次防御相比,显然更胜一筹;与关羽痛失荆州相比,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且魏延征战无数,战绩也相当漂亮,汉中之战,曹操都吃了他的亏,被他射中人中,折断两颗门牙;二出祁山,在陈仓道口刀劈“英雄无敌”的王双;五出祁山,撤兵途中,在剑阁木门道射死名将张郃……
除了武艺高强,他的攻坚战、伏击战、游击战都运用娴熟,而且,他还献过著名的“子午谷奇谋”,说明他绝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一介莽夫。
二
但奇怪的是,诸葛亮好像跟他天生就有仇,一直想把他往死里整。
关羽战长沙的时候,太守韩玄认为黄忠与关羽有猫腻,要在城楼上把他斩首。关键时候,魏延阵前起义,出其不意地杀了刀斧手,救下黄忠,灭了韩玄,长沙不战而得。
但当关羽领着立下大功的魏延来进见时,诸葛亮二话不说,就命令刀斧手将他推出去斩了。
刘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魏延乃有功无罪之人,军师何故欲杀之?”
第九十七回,魏延负责攻打陈仓,打了几天没拿下,就告诉诸葛亮,说这个任务有点难,结果“孔明大怒,欲斩魏延”,真是呵呵了。
建兴六年,大军出祁山,魏延绝对是先锋的不二人选,诸葛亮就是不用,偏用只会纸上谈兵的马谡,结果街亭失守,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最狠的是,诸葛亮临死前还给杨仪留下一个锦囊,安排除掉魏延。后来事态的发展似乎都在诸葛亮的预料之中,魏延死于马岱刀下。但实际上,魏延与杨仪的冲突起于退兵的问题,魏延认为,“岂可因丞相一人,而废国家大事耶?”这话其实并没有错。后来魏延烧毁阁道,也是为了阻止杨仪撤退,从性质来说,顶多属于内讧,并不是叛国投敌。从整个安排来看,诸葛亮似乎是要杨仪故意激怒魏延,然后将其他诱杀。
三
那么问题来了,魏延究竟哪里不对劲,以至诸葛亮如此看他不爽呢?
其实,从诸葛亮第一次要杀魏延的理由中就可以看出一点端倪,当时诸葛亮说:“食其禄而杀其主,是不忠也;居其土而献其地,是不义也。吾观魏延脑后有反骨,久后必反,故斩之以绝祸根。”说脑后有反骨,显然是不稽之谈,倒是前面一句值得重视。
按诸葛亮的标准,作为臣子,忠义是最重要的,也就是要死心塌地忠于自己的主子,这才是最大的政治正确。而魏延恰恰是杀了自己的主子韩玄,将他的领地拱手送给刘备。从逻辑上说,他既然能杀韩玄,那以后也能杀刘备,所以靠不住。
在诸葛亮看来,“降汉不降曹”的关羽是忠义的典范,而“士无定主”的吕布和魏延就是反面例子。
但问题是,三国本来就是一个群雄纷争的乱世,“邦无定交,士无定主”是常态,刘备自己在前期也曾四处投靠,朝三暮四;蜀汉一方也有不少降臣降将,他们的背弃旧主都是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唯独到了魏延这里就成了洗都洗掉的政治污点,这未免有点太双重标准了。
如果说,“三姓家奴”(张飞语)吕布的失败被杀并不值得同情的话,那么,魏延之死就多少有点冤假错案的味道,从某种意义上反映了诸葛亮在看人问题上的缺点和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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