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病逝五丈原后,很多人都觉得蜀汉再无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机会了,姜维后来领导的几次北伐都是劳民伤财、一意孤行的无用功。可历史的风向,是最让人难以捉摸的。
谁能想到曹魏天下会被司马家篡了?谁能想到司马家夺权、违誓、弑君的一系列过程中,蜀吴两国连一点像样的北伐都没进行?谁又能想到魏晋更替,历经三代人,最后还成功了?
诸葛亮死后,从曹魏和孙吴各自的变局来看,真是天假蜀汉啊。可是大好的良机,却被三个人的权力私欲葬送了。
众所周知,成大事需要时势,更需要时机。诸葛亮死的时机就不对,引起蜀汉政坛的剧烈地震。
魏延是以部曲之身随刘备入川的,所谓部曲在东汉末年即永远追随大将的私人卫队,因此魏延是刘备的绝对铁杆。部曲这个身份低但亲近,魏延屡立战功后,顺利升至牙门将军。
牙门将军是刘备设置的杂号将军职衔,“杂号”听着低,实则是蜀汉的核心武官之一,主要负责随侍君主旁边,参赞军谋,统领亲兵。赵云也曾获得过。
魏延的才能、地位和所受信任程度,从一件事能清楚看出:刘备得汉中后,欲还成都坐镇,需放一员心腹大将镇守这座北大门。包括张飞本人在内,大多数蜀汉文武以为,刘备必选张飞留下。
关羽、张飞是刘备麾下资历最老的两员万人敌,有谋略、有忠心、有勇武,还经过多年的生死考验。当时关羽在镇守荆州,所以舍张飞其谁。可是最后刘备选了魏延在汉中。
这有点出乎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张飞不像关羽,过去刘备不分兵则已,分兵必让关羽领;反观张飞,不仅独当一面的经历少,少数的几次独当一面,还犯下大错,如在建安元年丢失大本营下邳,如夷陵之战前因催促部下太过狠辣反被割头。
除张飞外,还有一个比魏延更有资格坐镇汉中的人,那就是刘备赞为“浑身是胆”的赵云。夺取汉中之战,赵云颇有战功。但刘备还是破格任用魏延。
汉中属于对魏的最前线,坐镇大将需要临机决断的魄力和能力。
汉中对新生的蜀汉政权而言,非常之重要,善于看人、用人的刘备日思夜想、层层考虑,最终选下魏延。
当时刘备问魏延有无信心,魏延的回答可谓雄壮:“曹操举天下之兵来,我为当拒之;曹操遣偏将率十万大军来,我为大王歼灭。”
关于魏延的子午谷奇谋,后世褒贬不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魏延很有谋略和勇武。子午谷奇谋失败的可能性确实很大,但是一旦成功,绝对能实现刘备生前的一半夙愿。
魏延子午谷奇谋的基础,是曹魏坐镇关中的都督夏侯楙无能无勇。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前中期情况,也印证了这一情况:南安、天水、安定三郡望风而降。但因马谡失街亭,导致前功尽弃。
尽管因马谡之失,蜀汉首次北伐的战果有限,但夏侯楙还是被免去安西将军、关中都督一职。
可惜,子午谷奇谋注定不会被 诸葛亮采纳。诸葛亮长于战略,而短于军略。当然这不是说诸葛亮的军略不行,只是讲他的战略强过军略。
蜀汉本就处于劣势,不用奇谋冒点可以接受的风险,怎么可能胜过国力一日强过一日的曹魏呢。
史书记载魏延欲揽大权、图不轨之事,才被杨仪等人设计,斩杀并夷三族的。但其中的很多细节都细思极恐。
第一,诸葛亮病危时,预做退兵计划,这个命令是要传达到全军的,为什么是和杨仪、费祎、姜维私下商定,根本不跟作为此次北伐先锋的魏延商量?这是诸葛亮会做的事吗?难道屡为先锋的魏延在诸葛亮心中的形象这么糟糕吗?
第二,既然记载有诸葛亮病危,令魏延代理自己职务,秘不发丧退兵而归,那全军都在魏延统率下,杨仪等人凭什么在毫无人证、物证的情况,以下克上?
第三,杨仪一介文官,又不是久经沙场、带兵打仗的武将,手下没兵,是如何诛魏延的?难道正如史书上记载的,魏延军队被王平一骂就倒戈了?更何况诸葛亮死后,魏延、杨仪互相指责对方造反,应该由皇帝刘禅决断才对。
第四,如果魏延真想谋反,杨仪平定了,那便有了平叛大功,那退兵后岂不是要酬功和重用?历史上退兵回川后,杨仪当了有名无实的中军师,又因胡言乱语被废为平民,流放蛮荒。到流放地,他还是不服,上书诽谤,于是被朝廷派人捉拿时自刎了。
第五,史书记载,魏延跟杨仪等人在退兵一事上有分歧,有分歧用得着你死我活、兵戎相见吗?假使魏延真有反心,能率领麾下士卒将佐,放弃在蜀汉的妻儿老小,投奔魏国吗?
杨仪、费祎、姜维非要魏延死不可,除了利欲熏心,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诸葛亮死后,距离蜀汉的灭亡还有二十九年时间:前十二年,蒋琬总事;中七年,是费祎;后十年,是姜维——他的权力和受信任程度远不及蒋、费二人。
蒋琬、费祎在位时,基本不愿出兵北伐,姜维多次谏言大举北伐、兴复汉室,总被费祎阻挠,不给其太多兵。而蒋琬、费祎时期,正值曹魏多事之秋:从魏齐王芳继位,到高贵乡公当街被弑。到姜维掌权,积极北伐时,为时已晚。
若魏延在,绝不会如此,起码他的伐魏之志比蒋琬、费祎更坚决。魏延之死,诸葛亮也有部分责任,没有处理好身后事。杨仪、费祎、姜维三人,姜维先天出身缺陷,无法让整个蜀汉信服,全力支持其伐魏;而杨仪、费祎又无大志。当魏延被诬身死后,蜀汉注定无缘一统。
后世很多人都笑话刘禅,称其是“扶不起的阿斗”,可是他的难处谁又能理解。诸葛亮死后,蒋琬、费祎、姜维先后手握大权、独揽兵权,他们会像诸葛亮那样盼着刘禅好吗?会像诸葛亮那样尊重刘禅吗?他们又能像诸葛亮那样没有掣肘,得到朝野的支持吗?
史书上说,诸葛亮生前密告刘禅,死后由蒋琬接替自己。这显然太假了,如果真有这样的想法,诸葛亮生前绝对会做一番布置,告知朝野,自己要扶持蒋琬了。而不是所谓的“密告后主”。
史书上有明确记载,蒋琬初继诸葛亮之任时,朝中文武不太信服他,之后才“渐服”。
刘禅既无雄才伟略,又没血流成河的魄力,不成天嬉戏打闹、饮酒作乐,还能做什么?
刘禅跟魏延的关系,比杨仪、费祎、姜维、蒋琬都亲近,可以说刘禅是魏延看着长大的。可想而知,刘禅对魏延之死的震动有多大。至于刘禅为什么不给魏延平反,那是因为蜀汉未亡时,害死魏延的人还掌握着蜀汉大权。
杨仪、费祎、姜维三人,是改变了三国历史的关键人物,但凡有一人为大局考虑,魏延就不至于身死族灭。而他们的结局也都不太好。杨仪的结局,离不开费祎的告密。
费祎虽然辅政开府,但因恣性泛爱、过于宠信新附,遭降人刺杀。而姜维始终不被刘禅真正信任,壮志难酬,被宦官的几句“谗言”(真话还是谗言,刘禅心中自有论断)就被各种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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