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濮之战后,楚国失去了秦、齐两大国的支持,也丢掉了曹、卫两个小国的联盟,没有大国的支持,进军中原受阻,丢失小国盟友,则无法在中原立足。于是楚国不得不暂时停下北进的步伐,同晋国讲和以待天下时势的变化。
晋国获得霸权之后,在中原一直处于一家独大的局面,而秦、齐两大国则与晋国开始产生矛盾,与晋国的联盟开始松动。
联盟不在外交中瓦解,矛盾就在战争中爆发。随着晋文公的逝世,一向都有称霸中原野心的秦穆公便趁此机会攻击郑国,作为郑国的盟国晋国绝不能坐视不理,晋襄公便率军在崤山设伏全歼回师的秦军。从此之后秦晋同盟瓦解,秦国寻求与楚国联盟对抗晋国霸权,于是楚国再次北进中原的机会来了。
楚国国力在等待中上升
公元前611年,楚国遇到了重大的自然灾害,全国发生了大饥荒。楚国西部的几个少数民族在邻国庸国趁机发动叛乱,楚国上下,人心惶惶,朝中大臣纷纷建议楚庄王迁都躲避敌人锋芒。面临大兵压境,楚庄王决定率军亲征,平定叛乱。
楚庄王一方面安排楚国边战边退诱敌深入,另一方面迅速展开外交活动,请秦国和巴人派兵从背后进攻叛军。在楚、秦、巴三国联军的共同夹击下,楚国一举将庸国从地图上抹去。
公元前606年春,楚庄王亲领大军北上,攻打一个叫做“陆浑之戎”的少数民族,这是楚庄王首次涉足中原大地,陆浑之戎根本不是楚军的对手,迅速溃败。
胜利之后楚庄王并未班师回国,反而到达了洛水,公然陈兵于洛邑向周天子示威,并询问了九鼎之大小和轻重,此举虽然遭到王孙满的批驳,但是却充分反映了楚国实力再度崛起的这一客观事实。楚庄王心里清楚,要真正号令中原诸侯,问鼎中原不过是形式上的强大而已,只有打败中原最强大的晋国才能实现,因此楚国需要一个与晋国开战的机会。
平定斗越椒叛乱
《左传·宣公四年》:子越又恶之,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于轑阳而杀之,遂处烝野,将攻王。王以三王之子为质焉,弗受,师于漳澨。秋七月戊戌,楚子与若敖氏战于皋浒。伯棼射王,汰辀,及鼓跗,著于丁宁。又射汰辀,以贯笠毂。师惧,退。王使巡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于是矣。”鼓而进之,遂灭若敖氏。
公元前605年,令尹斗越椒率领若敖氏族人发动了叛乱,首先杀害了司马蒍贾囚,然后便准备进攻楚庄王。楚庄王本想以三代楚王的子孙作为人质与斗越椒进行和谈,斗越椒拒绝了和谈条件,于是双方开战了。
七月初九,楚庄王和若敖氏在皋浒作战。斗越椒用箭射楚庄王,连射两箭都没中,反而被养由基一箭反杀。于是楚庄王下令反攻,叛军瞬间树倒猢狲散,楚庄王乘胜追击,大获全胜。若傲氏被一举清除,楚庄王终于拿到了最高权力。
晋楚争霸的焦点之战
在吞并庸国后楚国国力得到了比较大的提升,于是楚庄王开始力图北向中原争霸,而郑国就是那个突破口。
公元前597年春,楚庄王以郑国私通晋国为罪名,讨伐郑国,拉开了晋、楚两国邲之战的序幕。在得知楚庄王亲率楚军围攻郑国的消息后,晋景公就委任苟林父为中军元帅,率军救郑。晋军尚未到达郑国,便传来郑国与楚国媾和的消息,于是晋军内部发生了尖锐的分歧和激烈的争执。
上军将士会、上军佐郤克认为既然郑国已经投降,晋军就没必要再去援救了;中军佐先縠主战,下军将赵朔、下军佐栾书主和,中军元帅荀林父犹豫不决。性格强硬的先縠不顾苟林父的军令,擅自率军渡河。为了保障先縠部的安全,荀林父被迫命令全军南渡黄河,到达邲地。
听到晋军渡过黄河的消息,楚军内部也出现了分歧,令尹孙叔敖主张撤兵,伍参则以晋军内部分歧严重为理由向楚庄王建议同晋军开战。最终伍参说服了楚庄王率兵向北推进,抵达邲地。
晋、楚两军隔河对峙
邲之战的晋军主将
邲之战的楚军主将
晋楚两军均同意和谈,对于和谈,楚军以和谈为借口麻痹晋军,而晋军则认为和谈真实可行,就在即将和谈之时,楚军派遣小股兵力诱敌开战,晋将魏錡、赵旃擅自发动进攻,楚军趁机发动防守反击,随着局势的变化,晋军不得已全部投入战斗。经过一天的激烈战斗,楚军取得了战争的胜利,邲之战以楚军大胜结束。
战后,楚庄王饮马黄河,迫使郑国、许国归附,继而灭萧国,又迫使宋国与楚媾和。中原主要小诸侯国开始了一波向楚称臣的潮流。
楚军胜在军事统帅的作战指导
邲之战的胜败不是由于双方军力强弱悬殊,而是在于双方军事统帅指挥上优劣。
晋军的失败,是由于六卿各自为政,军令不一造成的。战前晋军内部意见不统一,轻信了楚军的求和请求,给了楚军可乘之机;作战中又出现了决策失误,在遭受楚军攻击后擅自下达撤退命令,战争的主动权因此而丧失了。
楚军的胜利,则在于军令统一、决策正确。楚军在楚庄王的集中统一指挥下行动。战前,楚军多次侦查晋军的虚实,并佯装求和来松懈晋军的防卫。作战中,又通过小规模的骚扰诱导晋军进攻,然后一举击溃晋军,打出了一场漂亮的防守反击战。
另外还有郑国从中作梗,郑国一直力主促成晋楚两军决战。郑国作为一个小国,选择的生存策略只能是跟随着最强的国家。因此郑国一方面向楚军请求媾和,另一方面又派使臣请晋军攻击楚军,原本可以避免的两军决战在郑国的操作下迅速促成了,于是准备充分的楚军从中获得了胜利。
崤之战改变了当时的国际局势
秦军千里远袭郑国,反而在崤山遭到前所未有的失败。崤之战后,秦国立即将其在攻鄀之战中所俘楚将斗克释放,与楚国共同抵抗晋国。城濮之战后,由晋文公开创的晋、秦联合对楚的局面,因崤之战的发生而彻底改变,晋国需要在西部、南部面对两个秦、楚大国的威胁。
城濮之战时,晋楚争霸的核心区域是宋国。楚国西部有秦国的威胁,中部有宋国的反叛,宋国臣服之后楚国就可控制中原,因此打击宋国是当时楚国的主要目标。
崤之战后,晋楚争霸的核心区域变为郑国。此时秦国与楚国联盟,西部变得更为安全,中部的郑国不服楚国的霸权,跟随晋国的脚步亦步亦趋。楚若能降服郑国,则能封锁晋国南下之路,进而控制中原,因此收服郑国成为了楚国的主要目标。
楚国与秦国联盟之后,楚国再也不用像城濮之战之时顾及西部边界的安全,解除了后顾之忧。邲之战时楚军便可以全力对抗晋军,加之军事策略的正确实施,楚军胜的理所当然。
第三位霸主诞生的蜀会盟
公元前594年冬,楚、鲁、蔡、许、秦、宋、陈、卫、郑、齐、曹、邾、薛、鄫等十四国于蜀会盟,正式推举楚国成为盟主,楚庄王也成为称雄中原的霸主。由这次诸侯会盟可见,晋国以外的中原主要诸侯都承认了楚国的霸主地位。
一直被视为蛮夷的楚国,终于成为中原诸侯承认的霸主,楚国建立霸政的过程中彰显了他们由蛮夷走向华夏的过程。
结语
邺之战是晋、楚争霸中原的第二次重大较量。
政治上,楚国联合秦国、巴人平定了附属国庸国的叛乱,接着又平定了令尹斗越椒的若傲氏叛乱,厉行攘外安内,稳定了国内政治,增强了综合国力。
在外交上,楚国因崤之战而获得秦国的联盟,解除了西方的军事威胁;宋国臣服获得了北进中原的据点。
在作战中,楚军利用晋军军令不一、决策失误的弱点,取得完全了的胜利。从而一洗城濮之战中失败的耻辱,在晋楚争霸斗争中暂时占了上风。
至于楚庄王本人,则因为本次战役的胜利而进入春秋霸主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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