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听人说,女人的友谊靠不住,特别是在婚后,她们的感情几乎全部投注在丈夫、孩子身上,匀不出时间和精力分给昔日的好友。
这话不假,但也太过于以偏概全了。
女人的生活方式不仅限于结婚生子,女人的友谊随时都可以缔结,不在于婚前婚后,也不仅存于邻居、同学、同事之间。就算是已婚女性之中,拥有恒久、牢固的友谊,拥有一位甚至几位终身挚友的,也数不胜数。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一个女人没有几个——至少一个,能说上心里话的亲密好友,那她就太惨了。
友谊的产生和加深,一定有它的原因,破裂和崩溃,也有迹可循。英国作家毛姆有一个短篇《昂蒂布的三个胖女人》,就写了这样一个关于友谊的故事。
三个女人的友谊
昂蒂布是法国蔚蓝海岸的度假胜地,三个胖女人因同受身材困扰,在同一家宾馆接受同一个医生的治疗时相遇相知,又因打桥牌这个共同的爱好和相差无几的水平,三个人的友情日益加深,成了好得不能再好的密友。
有相似的背景和经历,就会有许多共同话题和引发彼此共鸣的感慨,这是一段关系能够建立的基础。
但这只是开始,就像在医院里住同一病房的病友一样,等到出了院,这段友谊也就会淡下来。毛姆笔下的这三个胖女人,友谊得以持续并加深的原因,在于她们一直需要减肥,一直抵御着美食的诱惑。
多余的脂肪是她们的敌人,但因为一直随身携带,不离不弃,也就有了感情,相比之下,让她们身材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美食,因为诱惑力太大,也因为她们打心眼里热爱美食,因爱生恨,最终成了三个人共同警惕、互相监督、无时不刻需要防范的大敌。
为了保住减肥后的成果,三个人决定在昂蒂布住一阵子,游泳、锻炼,厨师可以给她们提供不让人变胖的食物。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莉娜的出现。
当另一个人出现在她们中间
莉娜是其中一个人的亲戚,与她们年龄相仿,很瘦,但桥牌打得很好,刚好可以弥补三缺一带来的烦恼。
莉娜当着她们的面大吃各种她们热爱却不得不禁食的食物:鸡尾酒、法国长卷面包涂黄油、奶酪土豆、加糖粉的水煮梨、加三块糖的咖啡、新鲜浓奶油、意大利通心粉、肥鹅肝酱饼、勃艮第和香槟酒……
可想而知,在三个被迫忌食的胖子面前享受这些美食,是多么让人讨厌的事!
这样的诱惑,多么难以抵挡?在抵挡它的时候,又是多么折磨人!
千万不要引用王尔德的名言:摆脱诱惑的唯一方式是臣服于诱惑。王尔德的确说过许多闪闪发亮的金句,但也有不少毒鸡汤。这句就是。
三个人气坏了,互相倾诉了一场,心里好受了些。但人性到底是软弱的,莉娜天天这么干,让她们生气的同时,又在打桥牌时展示出她的聪明和魅力,被三个人引为同道。她们仨对莉娜的感情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从前单纯的讨厌和忍耐,渐渐地被另一股力量带偏。就像是离心力一样,把她们三人从那种牢不可破的盟友关系中甩开。
莉娜不是她们脱离旧的友情奔赴的新起点,莉娜只是激发她们逃离那种关系的破坏剂。
莉娜代表的是诱惑,仅此而已。而她们三个人的表现,正是在向诱惑做着最后的挣扎,随时准备投降。
诱惑的力量和臣服于诱惑的代价
这诱惑是如此讨厌,破坏了她们持续很久的意志力,破坏了她们的友情,还卷走了她们的一些钱(她们打桥牌都输给了莉娜),但在诱惑面去,她们终于,还是,崩溃了。
莉娜离开时,她们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完全泄了气。她们向美食,也就是一直以来悄悄诱惑着她们的大敌,投降了。
她们大吃特吃,彻底臣服于诱惑。哦,王尔德的毒鸡汤奏效了。
“过去两周的误解烟消云散了,真挚的友谊又回到了彼此的心里。”
过去三个人一起减肥,一起对抗美食的诱惑,友谊牢不可破。但在更强大的、复杂的诱惑来临时,她们背弃了友谊,背弃了坚持。当她们一起投降时,友情也回到了她们心里。
这就是昂蒂布的三个胖女人的故事。女人的友谊牢固吗?只能这样说:共同进退、同仇敌忾,是友谊的强化剂。
故事已经讲完了,但这篇小说的结尾却是这样写的,让人莞尔。
“不过碧翠斯突然想吃混合蛋白了。”
也就是说,昂蒂布的三个胖女人,在大快朵颐之后,其中一个人突然想念起坚持减肥的日子了。
也许毛姆想用这个结尾告诉读者:臣服于诱惑的快乐是短暂的,它只会让人更加怀念当初坚强的自己。
参考书目:《昂蒂布的三个胖女人》(英毛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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