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古塔印象
正始嘉平年间,在当时河内山阳的一片郁郁苍苍的竹林中,七位名震一时的才子常常集会与此,他们是在中国文化史上名噪一时的「竹林七贤」——阮籍、嵇康、山涛、刘伶、阮咸、向秀、王戎。
竹林七贤常年与美酒、音乐为伴。 时而游历八极,时而沐浴在音乐之中,进入老庄玄妙之境。
与历史上的兰亭之会,扬州八怪的那些贤士们不同,按《世说新语》的记载「七人常集于竹林之下,肆意酣畅。」而这其中有两个在之后的文学史上留下了深刻影响的名字,他们是阮籍和嵇康。
一向以「越名教而任自然」著称的七贤,在当时都是颇具盛名的文学家和音乐家,然而他们常年隐居。嵇康小阮籍十三岁,是阮籍的好友嵇喜之弟,弱冠之年便与其他六人饮酒清谈,品评世事。
据说后来同曹操的孙女长亭公主结婚,当上了虚有其名的中散大夫,但他并未因此而离开竹林一步,终止隐居生活。和他不同的是,阮步兵是为了美酒当校尉,无论如何当年阮步兵还是写了《劝进表》。至于阮籍与嵇康的相识,则是阮籍之母刚刚去世的时候。
素有青白眼之称的阮籍,正在为其母守丧,忽然灵堂之外来了一个翩翩少年不约而至,这就是嵇康。七贤之一的山涛品评其曰「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而其兄嵇喜为之传曰「超然独达,遂放世事,纵意于尘埃之表」。
当时嵇康来到阮籍面前,手执美酒佳肴,怀挟素琴,他是用口呷清酒,聆听飘逸的音韵来为阮籍操劳一生的老母亲送别的,这样的事即便是在当今也断断不会为人接受。
此后的时间里,一对心性、品性、趣味极其相投的才子走到一起。
嵇康喜弹技,用音乐装点生命是他毕生所求,他认为音律能「和心足于内,和气见于外,合乎自然」,使人平心静气,淡泊无争;嵇康喜饮酒,虽然说酒力有限,但他却认为饮酒则能达到形神相亲的境界。
嵇康在他的诗中充分展现了这一境界: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出言玄远,一代名士的风骨。
关于名士,《世说新语》说:「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有人评品嵇康为魏晋之时能称得上真名士第一人。
他「痛饮酒」,他潇洒风流,清高脱世,且谙熟《离骚》才学出,与黑暗现实抗争。而嵇康一生在「越名教而任自然」,他「抱琴行呤,弋钓草野」「守陋巷,教养子孙,时与亲旧叙阔,陈说平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愿毕矣」(《与山巨源绝交书》)。
然而期望以酒避祸的嵇康最终也未能逃脱免祸,「嵇则忤世之狂,故以招祸」,一篇《与山巨源绝交书》竟招惹杀身之祸。其罪名无非是「害时乱教」「非毁典谟」之罪,终因「今不诛康,无以清洁王道」而命殁。
嵇康在他的《与山巨源绝交书》说自己不具备阮籍的美德,却有傲慢懒散的缺点;不懂人情世故,不小心慎重,而有喜欢尽情直言的毛病。
嵇康喜饮酒,但是他在自己的《家诫》中,为其子的人生定了极其严厉的要求,却与自己的行为大相径庭,也有悖于竹林风格。
处于同时代的曹操曾发问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随后他也自己做出了解答「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对于要求自己的后人则说应「不须离搂强劝人酒,不饮自己,若人来劝已辄当为持之,勿请逆也,见醉醺醺便止,慎不当至困醉不能自裁也。」
他在临刑前「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最终嵇康将自己生命的最高精髓融入了琴音之中,至今想来也仿佛仍在耳畔回绕……
嵇康死后,他的朋友山涛劝其子出仕时说「天地四时,犹有消息,而况人乎!」,终于小子做出了老子不同的选择。
最后就是谈谈《广陵散》,说说自己的理解。嵇康曾说广陵散与今绝矣,有人说他成功地为“广陵散”这首琴曲代言,让这首琴曲名声大振。
大家都知道《广陵散》就是《聂政刺韩王曲》,这是一段悲壮故事,《广陵散》奏到激昂之处,自然就会想象聂政厮杀的情景。金庸大侠在《笑傲江湖》写到《广陵散》,梁羽生大师也大讲《广陵散》的故事,这是文人们对魏晋风骨的神往。
很多人质疑现今的“广陵散”是赝品。其实细想当年悲愤的嵇康在三千太学士面前所说:“广陵散与今绝矣”,绝去的不过是嵇康式弹法的广陵散,嵇康之后此曲也多有人弹奏,只是《广陵散》这曲子是嵇康赴死前生命中的最后一支绝唱,故而他才如此悲壮。
至明代,朱权在《神奇秘谱》中收录了此曲,民间多有弹奏。我见过管平湖先生、顾梅羹先生、徐立孙先生、吴文光先生打谱的广陵散,各有特点和细腻之处,值得我们后人深入品味传承。
(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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