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公元710年正月,历史悠久的始平县(今陕西兴平县)再一次迎来了一件大事。
只见县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摆下百桌宴席。席中人员,一半是吐蕃迎亲队伍,他们兴高采烈,为能圆满完成任务,能够回归故土而心生快意。另一半,则是以唐中宗李显为首的唐朝送亲队伍,对于即将幼年远嫁的金城公主,无不感慨唏嘘,却又暗自希望此次和亲,将为两国修万世之好。
△金城公主远嫁吐蕃
金城公主的远嫁将大唐诸多史书典籍、医学巨著、佛学经书、工农器具等宝贵资源带到了吐蕃,极大地推进了两国之间的全方位交流,盛唐时期的文化也由此传递到了吐蕃的每一寸土地,使得吐蕃在短短几十年内"一半胡风似汉家"。
但是,两国之间日益繁盛的交流却没有带来和平,两国之间依然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场战争,互有胜负。在金城公主故亡20年后,吐蕃趁着大唐病入膏肓,攻克唐都城长安,将这座伟大都市劫掠一空。
△吐蕃趁机攻占长安
一、恩威并施,大唐吐蕃纠缠百年
巍峨的青藏高原,是世界的屋脊,华夏的高瓴,两河的发源地,龙脉由此源远流长。
青藏高原是中华民族和中华文明的发祥地之一,其原居民称为孟族,战国以后,羌族人逐渐迁徙到现今的西藏地区,他们与孟族人交相融合,繁衍发展,形成了吐蕃族。吐蕃族进行了长时间的扩张和发展,至公元6世纪左右,吐蕃社会已经形成了以赞普(王)为首的奴隶制社会。
△青藏高原腹地三江源地区风景
公元629年,吐蕃史上最为著名的君主松赞干布继任赞普位,这位年仅22岁的年轻赞普平定内乱、统一西藏,正式建立了奴隶制吐蕃王国。他引入佛教、统一文字和度量衡,全面建立起吐蕃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制度。在他的治下,吐蕃成为了一支不可小觑的地缘力量。
△松赞干布
此时的吐蕃近邻唐朝,在中国历史上杰出的帝王唐太宗李世民的治下,经济文化高度发达,国力强盛,声名远播,史称"贞观之治"。久慕大唐盛名、渴望交流学习的松赞干布听说突厥与吐谷浑都娶了唐朝的公主,也立刻派人前往求亲。
首次求亲的吐蕃并未得到唐太宗的允许,深感羞辱的松赞干布因此派军队入侵唐朝,但是初下高原的吐蕃军队显然不是鼎盛唐军的对手。唐军主力未到,其吐蕃大军就被唐先头部队击溃,松赞干布因此大骇,连忙遣使谢罪,并奉上大批珠宝,继续求亲,以示诚意。
△吐蕃使者赴唐求亲
极具大国气派的盛唐接受了吐蕃的歉意,并准许了和亲的请求。公元641年,中华民族杰出的女儿文成公主出嫁吐蕃,为吐蕃带去了大量中原地区先进的文化、经济、科技等生产资料,极大地促进了吐蕃地区的社会发展,并为青藏地区与中原的交流立下了汗马功劳。从此以后200余年,但凡新赞普即位,必请唐天子册位。两国的国运,也因为这一次姻亲,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文成公主和松赞干布和亲
然而,两国的姻亲并未带来长久的和平。对唐惧慕兼有的松赞干布于公元650年去世后,吐蕃便与唐朝起了冲突。公元670年,此时的文成公主尚在人世,吐蕃即多次进攻唐朝盟友吐谷浑。因此,唐朝出动5万大军支持吐谷浑,并在青海湖南的大非川与20万吐蕃军队交战。兵力不足的唐军一战失利,失去了青海要地,但是在安息,唐朝却击溃了吐蕃军队,并牢牢控制了河西陇右。
△盛唐时期唐朝疆域图
两场战斗以后,吐蕃和唐进入了拉锯,双方时战时和,互有胜负。期间,既有金城公主远嫁吐蕃的姻亲联谊,也有公元742-754年长达13年互相攻伐的持久战。但是,长达百年的相互纠缠,吐蕃与唐的关系却也日益密切,双方使臣不绝于途,民间商队不绝于市,密切的经济文化关系让双方已然不可分离。
二、一朝衰弱,吐蕃趁机洗劫长安
然而密切的关系并不能取代双方从根本上敌对的关系。
公元755年爆发的安史之乱,使得唐朝几乎是天崩地裂,进入了长达8年之久的内乱时期。为了对付势大的叛军,唐朝被迫将抵御吐蕃的边防军队调往前线,大唐西线由此一空,都城长安开始直面咄咄逼人的吐蕃军队。
△安史之乱马嵬坡
久受盛唐威胁的吐蕃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公元764年,已不满足于蚕食唐朝领土的吐蕃将目标放在了长安身上。
同年10月,在占领了现今陕西西部十余州后,吐蕃20万大军一举攻克长安门户奉天(今陕西乾县),兵临长安城下。
唐代宗李豫得知吐蕃进犯,赶忙重新启用平定安史之乱的元勋郭子仪镇守咸阳,抵御吐蕃。然而,仓促集结、兵力不足的唐军在长安近郊一触即溃,遭到惨败。
△唐代宗李豫
面对无兵可用、毫无胜算的不利局面,唐代宗李豫已然全无办法,只得仓皇出逃避难,将都城长安拱手相让给了吐蕃。
公元764年11月12日,吐蕃大军进入了长安,并将唐宗室广武王李承宏立为伪皇帝,作为自己的统治工具。吐蕃大军大肆劫掠,将大唐国库洗劫一空,并焚烧长安市集民舍,奸淫妇女,残害百姓,让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市长安陷入了一片浩劫。
同年11月27日,平定完安史之乱的唐军由郭子仪亲率而来。惧于郭子仪的威名、又恐粮草不济,已占尽便宜的吐蕃大军在攻占长安15天后,终于撤离了长安,并带走了大批财富、人口,吐蕃对长安的劫掠,终于告一段落。
△威震华夏的唐朝名将——郭子仪
然而,此次事件到此并未结束。依然鲸吞大片唐朝国土的吐蕃始终咄咄逼人,公元783年,深惧吐蕃的唐朝与吐蕃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唐蕃清水盟约》,无耻的承认吐蕃所占领唐朝的州县为吐蕃领土,并将陇南文、武、成、迭、宕、岷各州郡县俱废,全部割让。
△鼎盛时期的吐蕃疆域图
三、只能存一,文明相抗非我即彼
长安失陷后的大唐,稍有中兴也无法挽回颓势,吐蕃也由于频繁的战争而国力尽失,双方再难有大规模的军事冲突。公元9世纪,气若游丝的吐蕃土崩瓦解,中原文明由此不再受到吐蕃的侵害。
不同于侵略性极强的北方游牧文明,吐蕃是中原文明面对的第一个有着巨大威胁的高原农耕文明,双方的纠缠自松赞干布起,在吐蕃灭亡时结束,双方时而分道扬镳,时而紧密相连,和平与战争成为了相互间关系的间歇性主题。唯独不变的是双方相互提防、欲置之死地的心,也正如此,才有吐蕃劫掠长安的发生,才有后续唐在吐蕃衰亡时的推波助澜。
△唐蕃会盟碑:汉藏两大民族团结 友好的历史见证
不同的文明,从意识观念到文化信仰再到体制制度,必然是完全不同的,双方的冲突也会是不可避免的。强大的文明之间是否能够出现长久和平,往往在于双方都握有杀手锏,在这种背景下,文明之间才会出现求同存异、友好交流、和平共处的稳定局面。但是,一旦有一方文明出现弱势,强势一方必然以打垮另一方为目标,以取得符合自己的最大利益。
文明的对抗,必然只能存一,这适用于古往今来的人类历史。毛主席说过:"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这句话从某层次上解读就是指以美国为首的西方文明对以中国为首的东亚文明的敌视态度,两种文明的碰撞不能以相互融合、和平发展为理想状态,中国必须要做好坚持斗争的思想准备、艰苦斗争的物质准备,为长久持续、非我即彼的文明斗争提供充分必要的保障。
文/散装小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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