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貂勃的调和下,齐襄王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重新审视自己与田单的关系,确认了自己及新兴复的齐国实际是依附于田单而生,而且,齐国虽说已经兴复,燕国仍然占领齐国黄河以北的土地,前景并不是无限乐观,所以,静下了心,尊崇和倚重田单,将田单视若齐国的擎天大柱。
这么一来,君臣同心,共同谱写出一曲战国时代难得一见的“君臣乐”。
但是,甜蜜的梦儿从来都是很容易醒的。
转型后的齐襄王信任田单,一如当年齐桓公信任管仲,这么说来,齐襄王已经开始向贤明君主的层次靠拢了,可惜,天不假年,正值盛年的他竟然于公元前265年薨了。
太子田建继位,史称“齐王建”,也称“齐共王”。齐王建年少,国事皆决于齐襄王的王后,即史上所称的“君王后”。
齐襄王挂了,则齐襄王和田单之间互敬互爱的君臣佳话就此戛然而止了。
但君王后比齐襄王明白事理多得多,她对田单的信任和尊重远远超过齐襄王,田单从而可以放手去做许多自己之前想做却不能尽情做的事。
却说,燕军在齐军的追杀下,虽然已经退过了黄河,却沿河设下了防线,牢牢占据了黄河北岸原属于齐国的土地,并以之为依托,时不时就渡过黄河对齐国进行骚扰、侵食。齐国的聊城就是这样重新落入燕军之手的。
田单看见国内局势已经稳定,自己再无后顾之忧,便亲自挥师北上,猛攻聊城。
因为攻得太猛、太急,燕军身陷死地,竟然迸发出了惊人的斗志,置之死地而后生,多次打退了田单的进攻。
田单不信邪,咬定聊城不放,日日狂攻,可是,就这样,围攻了一年有余,竟然没能攻下。
田单顿兵于坚城之下,旷日持久,师老兵疲,进退两难,不知怎么办了。
就在田单准备放弃的时候,齐国高士鲁仲连来了。
鲁仲连是田单所钦佩的世外高人,鲁仲连一来,田单预料,聊城可得矣。
说起来,鲁仲连能得到田单钦佩,也源自于一场战争。
那年,田单刚刚迎齐襄王返回了临淄,便要率军进攻临淄北边的狄邑(今高青县高城镇)。云游到临淄的鲁仲连却给他泼冷水,说:“你现在攻打狄县,一定攻不下。”呸呸呸,大军尚未开拔,就听到这种不吉利的丧气话,田单恼怒万分地说:“真是乌鸦嘴!想我田单以即墨破亡余卒就可以打败拥有战车万乘的燕国,这小小一个狄邑,我怎么攻不下!”可奇怪的是,如鲁仲连所料,田单攻了整整三个月,损兵折将,却是连一块城墙都没敲下。田单终于服气了,专门请教鲁仲连。鲁仲连摇头晃脑地说:“同样是齐军,但此一时、彼一时,在即墨时,你所率领的身处绝境,将军有必死之心,士卒无生还之念,全军上下同甘共苦,同仇敌忾,所以可以破燕。现在将军东有掖邑之封,西有安平之乐,锦衣玉食,黄金横带,有生之乐,无死之心,所以必不能取胜。”田单听了,大为折服,于是撕裂锦衣、拗断玉带,亲至一线,迎着飞石箭雨,冒死登城,终于攻克了狄邑。
所以,鲁仲连出现,齐军就有把握拿下聊城了。
果然,鲁仲连献出了一条良策。
他认为,这次之所以屡攻聊城不克,主要是齐军攻得太猛,过早地将燕军陷入了死地,激发了他们求生的欲望和斗志。这种情形下,就应该给燕军看到不战也可以有生的希望。怎么做呢?鲁仲连对田单说:“守城燕将跟之前的乐毅一样,也不得燕王信任,所以不敢回国;可要投降了齐国,又怕落个不忠之名。这才誓死坚守聊城,以换英忠之名。将军要是以武力相迫,他一定不会屈服,不如让我修书一封,射入城中,晓以利害,使他三思而后行。”
田单听了,连连称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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