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永光二年（己卯、前四二年）

春，二月，赦天下。【案：抓的人太多了，监狱又放不下了。】

丁酉，御史大夫韋玄成為丞相；右扶風鄭弘為御史大夫【案：贾捐之案件背后的推手，极可能是韦玄成——礼教派大佬上位丞相。标志着礼教正式成为西汉王朝的主流价值，基本指导思想了。所以上面贾捐之案，已经开始用儒家经典作为司法依据了 。】。

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

上問給事中匡衡以地震日食之變，衡上疏曰【案：司马光这段的编辑非常不好。可以说把匡衡难得的说实在话的地方全都删去了。让我们看不到本文匡衡真正想说什么了。而且这篇奏章放在这里，几乎就是对这个时期的社会面貌的全面的总结和介绍。毕竟微观的详细的历史背景纵然是以详细而著称的汉书其实介绍的也不多。可是司马光还是给删去了。就非常可惜。但是，司马光是有其道理的，这个道理主要是其政治立场的道理。但是，就因为其政治立场的需要，反倒使我们忽略了一个在这个时候汉帝国存在的重大的历史趋势——转折。汉帝国其实是处在一个转折的关口，汉帝国自然也只能必须再次进行诸多方面的变革。所以这篇文章放在这里就有承前启后的结构上的作用，前面贡禹已经提议废除了盐铁专营，后面这个政策再次恢复了。政策出现了少见的反复，说明政局非常的不稳。让人无所适从，帝国的信誉自然就大受打击了。如果没有这里大变风俗的提议——大变风俗其实就是改革，不过，儒家是不能这么说的，特别是司马光是绝不能这么说的——那么后一卷的一些政策方面的变换就显得没有道理 了，突兀了。所以这份奏章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当然原文的废话也多，啰嗦。这几乎是汉儒的普遍的文风。因为上来一定要先背诵些儒家经典语录。不管是否相关，实在是烦人。不过我们依然要对比来引用下匡衡的原文，肯定是部分原文，特别是非常关键的部分。】：【案：这个按语放在句子的前面，主要是为了读者看的方便些。如果放在后面，虽然合乎规矩，但是看起来我想可能会乱。反正，这里的规矩是我定的。我就写在前面了。下面正文的这句话的前面，汉书版匡衡的奏疏还有一句话，是非常重要的，是提纲挈领的话，从汉书版看是绝不能删去的，可是通鉴版就给删去了。汉书版的是：“臣闻五帝不同礼，三王各异教，民俗殊务，所遇之时异也。”就这一句，让我吓了一跳。这分明是法家说的啊。我们看看下面这句就知道了：“三代不同礼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这句引言是史记商君列传里商鞅说的。先王爱变法，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儒家自己真是给自己编了个大套子。一方面说只有那些传说中的先王是对的，可是这些先王们自己的看法和作风似乎也不一样。可见，如此和法家如出一辙的观点，司马光这么敏感的老家伙自然不能在这里使用。这不是等于赞同王安石的变法了吗？所以，必须删去。纵然是匡衡的话也不行。但是，反过来看，正是因为这句话，其实让我们意识到了汉帝国正处在有一个转折的时间点上了，他的代言人已经提出话题，时代不同，帝王的统治方式也要发生变化。汉儒是复古的，但是复古却不是僵化的，这点也是很有意思的。其实不难理解，汉儒的所谓的复古其实就是改革，不过是要披着一件古人的衣服而已。所以他们提出了先王爱改革的话来。这是时代的大趋势。虽然这里的逻辑绝对没有问题，时代不同，历史条件不同，帝王的统治方式也要发生变化。这话是绝对对的，可是，问题在于这个例子，这个例子，我个人觉得总有一股阴谋论的气息——针对汉帝国的阴谋论——为什么呢？三王五帝那是禅让而穿帝位的。这里当然不能说匡衡在试图让元帝让位，但是这种潜移默化的历史话语所表达的意思可是偷偷的如种子一样布下了。所以，直到王莽篡汉，来源于尚书尧典所整理的古代帝王谱系，最终发挥了巨大的政治价值——王莽和平过渡地从刘皇室手里得到了天下。此外，我们前面提到的重大的问题就是贾捐之和杨兴发动的那次没有闹出名堂的政变，接着这个匡衡的假复古真改革的言论，就合理了，这就是说汉儒在元帝初年就开始了谋划改革了。当然这个改革是以儒家礼教为主要内容，以维护大地主大贵族大工商业者利益的改革。我们一般读者都很容易重视汉武帝时期对汉家制度的改变，那次很明显，因为北伐匈奴会顺便带来国内机构和意识形态以及利益分配的变化，而元帝初年这次向着富豪的改革，我们几乎不大注意，其实元帝初年这也是一次改革。不过史书中是以所谓的复古出现的，我们一般谈改革的历史也没有将这次改革放在其中。因为它成功了，成功的非常顺利，让一般必须经历巨大社会动荡才能成功的改革在这里以瓜熟蒂落的形式就出现了，所以我们仿佛没有感觉是改革。当然，正因为是有利于大地主大富豪阶级利益的改革，所以，改革的成功意味着汉帝国整体开始加速腐朽了。】「陛下躬聖德，開太平之路，閔愚吏民觸法抵禁，比年大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案：这句是肯定元帝连年大赦的价值。】臣竊見大赦之後，姦邪不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隨入獄，此殆導之未得其務也【案：这里又指出大赦并未起到该起的作用。但是却让我们看到了司法的残酷和无效。社会底层的阶级矛盾非常的尖锐了。汉书版还有相应的处理办法：盖保民者，“陈之以德义”，“示之以好恶”，观其失而制其宜，故动之而和，绥之而安。典型的道德说教引导的方法，当然是废话了，不顶用的。】。今天下俗，貪財賤義，好聲色，上侈靡【案：这几句是说当今的社会风俗是什么样子。整个社会都在追逐财富。但是汉书版还有几句：”廉耻之节薄，淫辟之意纵，纲纪失序，疏者逾内“。这几句中，最核心的词就是”纲纪失序“一句。这就是说整个帝国的统治手段失效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已经不存在了。说白了就是天下现在已经大乱了。所谓疏者逾内，是说原本的生疏的社会关系的人最后反倒比以前的亲近的关系的人还亲近。这就是说传统的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社会联系失效了，不如财富作用大，有奶就师娘啊。而血统关系在当时我们知道其实是第一位的关系。但是，如果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就该知道这种对传统血缘关系的突破，其实正是社会的进步。人只有突破原有的小圈子才能获得更大的发展。当然，纲纪失序这四个字的判断下的是非常的重的，可以说是极为重的话。而我们的汉元帝还让他当官，实在是真的很好的教养。但是，这在汉末这是以社会大动荡为代价的。淫辟，亦作“淫僻”汉语词汇。拼音：yín pì释义：1、放荡淫乱。2、邪恶不正。】，親戚之恩薄【案：父系同姓之间。】，婚姻之黨隆【案：母系关系还是占主导。所以后面王政君给王莽当后盾得了汉室天下，就是很正常的。】，苟合徼幸【案：各种不该存在的人身关系的组合，都是在想法子发财。跟我们现在合伙开公司是一样的。】，以身設利【案：以身家性命为赌注来牟取利益。】；不改其原，雖歲赦之，刑猶難使錯而不用也【案：否定了大赦的作用。这是合乎逻辑的。不是否定你，而是你压根不起作用。】，臣愚以為宜壹曠然大變其俗【案：这句话，中华书局版的汉书是放在下面这句话之前的。即与前面这句错而不用这句话是分开的，是作为上下两段的。通鉴版的这么编辑自然显得非常的紧凑，但是更显得本文的大变风俗的宗旨是从前面自然而来的一般。而忽略了前面我提过的三王五帝的那句话作为引领的价值。首句上来就旗帜鲜明，亮明宗旨，让人知道自己的核心思想是什么。此处放在这里就显得有些深藏不露，不那么突出了。而且大变风俗这句话的意思，纵然是用了大变二字，也不能与三王五帝的那句比，意思完全是不一样的。那句是说革命，这里只是改良，甚至改良都不一定算得上，仅是风俗变化了而已。】。夫朝廷者，天下之楨幹也【案：桢干，汉语词汇。

意思：1、筑墙时所用的木柱。2、是比喻骨干人员。3、支撑，支持。】。朝有變色之言，則下有爭鬬之患；上有自專之士，則下有不讓之人；上有克勝之佐，則下有傷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則下有盜竊之民；此其本也【案：其实就是指出朝廷中大量的变色之臣，自专之士，不让之人。云云。总之朝廷里都是坏人。这是匡衡说的。不是我们诽谤人家汉室朝廷。汉书版下面还有部分说的是小吏，就是中下层的执行层的干部，他们的风气也已经全部坏掉了：”今俗吏之治，皆不本礼让，而上克暴，或忮害【案：zhì hài 忌刻残忍；嫉忌陷害。】好陷人于罪，贪财而慕势，故犯法者众，奸邪不止，虽严刑峻法，犹不为变。此非其天性，有由然也。“这就是说下层的管理体制和制度也完全失控了，严刑峻法也管不住下面的官吏鱼肉百姓为非作歹。】。【案：治天下者这句话，并不是开头，汉书版前面，还有一大堆话，非常的重要。”臣窃考《国风》之诗，《周南》、《召南》被贤圣之化深，故笃于行而廉于色。郑伯好勇，而国人暴虎；秦穆贵信，而士多从死；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晋侯好俭，而民畜聚；太王躬仁，邠国贵恕。“读者可以看看，这句引言中几乎等于说勇敢、诚信、敬神、节俭、仁爱都会带来麻烦，没有一个好的办法，可以长治久安的。这几乎就等于否定了儒家忽悠的这一套的破产。可以说这个匡衡同志真是胆子很大。这等于否定了儒家的价值观呢。如此的出格的话在后代极少见到。可见汉朝舆论之宽。】治天下者，審所上而已【案：在此再接上这句话就合逻辑了，既然前代的历史经验是用什么思路都有弊端，自然是用什么要看皇帝如何引导决定了。但是，说儒家那套不行的话在司马光这里是怎么能说的出呢？而这句话后面还是省去了一句极为关键的话：”今之伪薄忮害，不让极矣。“前面的话都是从质上说的，没有怎么从量上来说，此处提到了量，是达到了极点了。火山就要爆发了。你必须改选更张。可是司马光这版也给删去了，这样，改革的迫切性就没有了。通鉴的编辑与汉书的思想是非常不同的。汉书是要吸取前代亡国的教训的，所以对这些都给与了充分的记录。通鉴对匡衡的这篇奏章大为删改，也就对汉元帝时期的历史判断给与了完全不同的看法，这是对历史的极大的变更，也是对历史学的极大不负责任。必须提出批判。】。

敎化之流，非家至而人說之也【案；从这句开始是提出自己的解决办法。既然改革，那么该怎么办才能面对目前的困境。元帝之初，汉帝国就病得不轻了。】；賢者在位，能者布職【案：首先是人事权。人事大权永远是政治斗争的第一位，什么人在政坛上，是政治斗争的永远核心。书呆子匡衡是不傻的，而且很精明的。当然，我们可以说，这绝不是他一个人在说话。】，朝廷崇禮【案：礼教是此时的改革的主要内容。这是以礼教为核心的改革。匡衡在这里确定了改革的路线方针。】，百僚敬讓【案：高级领导干部们要彼此尊敬和谦让，形成和谐的政治局面。不过这不就是说此时的汉王朝的中央是互相争权夺利，乌烟瘴气吗？前面的贾捐之和石显的斗争就是争斗激烈的案例而已。其实到了石显的时候，西汉党派之争已经非常明显，只是没有党派之争这个词而已。而且内部党争说明，整个社会不能再整合一起了。我们知道，马克思主义关于国家的概念，是阶级压迫、阶级矛盾很尖锐可是由不能破裂陷入无畏的斗争之中，否则社会就无法正常运行，这个时候国家的需要就出现了。恩格斯在总结他所作的历史的分析时说：“国家决不是从外部强加于社会的一种力量。国家也不象黑格尔所断言的是‘伦理观念的现实’，‘理性的形象和现实’。勿宁说，国家是社会在一定发展阶段上的产物；国家是表示：这个社会陷入了不可解决的自我矛盾，分裂为不可调和的对立面而又无力摆脱这些对立面。而为了使这些对立面，这些经济利益互相冲突的阶级，不致在无谓的斗争中把自己和社会消灭，就需要有一种表面上站在社会之上的力量来抑制冲突，把冲突保持在‘秩序’的范围以内；这种从社会中产生但又居于社会之上并且日益同社会相异化的力量，就是国家。”（德文第6版第177—178页）［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第194页。——编者注］可是党派出现，党争出现，特别我国古代帝王时期，党争出现，就意味着整个社会整合在一起了，就开始破裂了。】，道德之行【案：要到达有道德的目的。所以说要让道德在整个社会推广。】，由內及外，自近者始【案：这是说所谓的道德，也就是汉儒改革的结果如何推广。由内及外，是指从帝国空间推广，即下面提到的从首都开始，而后向全国推广。】，然後民知所法，遷善日進而不自知也。詩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極。』【案：出自《诗经-殷武》大意是：殷商都城富丽堂皇，它是天下四方榜样。】今長安，天子之都，親承聖化，然其習俗無以異於遠方，郡國來者無所法則，或見侈靡而放效之【案：帝国首都已经不能成为榜样了。】；此敎化之原本，風俗之樞機【案：这两句是匡衡对首都的要求。】，宜先正者也【案：要求先治理首都，此外，其实这里就是要争夺对长安的控制权的斗争。】。臣聞天人之際【案：这是要谈哲学了。】，精祲有以相盪【案：阴阳灾害之气。旧谓阴阳相侵为灾异的征兆。《淮南子·泰族训》：“故国危亡而天文变，世惑乱而虹蜺见，万物有以相连，精祲有以相荡也。” 高诱 注：“精祲，气之侵人者也。”《汉书·匡衡传》：“天人之际，精祲有以相汤。” 颜师古 注：“ 李奇 曰：‘祲，气也。言天人精气相动也。’祲谓阴阳气相浸渐以成灾祥者也。”】，善惡有以相推【案：天地之间只剩下善和恶，也就是道德了。当然，什么是善什么是恶，那是另当别论的。这与上面的所谓道德之行相吻合。而道德的内容就是善恶。就是靠教化，靠自觉。当然，从实际说，这就等于是什么都没有说了。因为没有作用。】，事作乎下者象動乎上【案：这就是天人感应了。你人在地上做事情，在天上就会得到反应的。】，陰變則靜者動【案；这个观点有点意思，他回答了物体如何从静向动发展的问题，这里说的是阴变，阴变就会引起事物从静态向动态转化。可是，阴变，那么阳是否变呢？这里他没有提出来。因为没法提，如果提阳变，那就意味着提倡君主有为，如汉武帝一般大作为。所以他没有提阳变，而是下面的阳蔽，阳受到了遮蔽，似乎阳反倒是不动。这其实就是陷入了自我矛盾。阴变而阳不变。】，陽蔽則明者晻【案：正因为匡衡的意思是阳不能变，自然也不能主导事物的静与动，所以，因此，阳就成为了被动的一面，成为僵化的一面。而阴变，就只能是覆盖在阳上了。这个看法是与一阴一阳之谓道的周易里面的观点相反的。可是，这是与当时的实际的政治情况相吻合的，就是作为皇权，作为阳的象征日益无能为力。所谓的阳被遮蔽其实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就是你的权威在缩小而已。如果我们进一步说，阴代表了臣子，也代表了后宫。这个阴阳关系是对当时政治局面的高度概括。是汉政权无能为力的高度缩影，所以在阳不能动的情况下——仿佛人的半身不遂——只能是阴动，而阴一动，可就把阳遮蔽了。这个概括是非常精妙的。】，水旱之災隨類而至【案：自然的反应，对前面这个阴阳关系。《汉书，匡衡传》记载还有下面补充：今關東連年饑饉，百姓乏困，或至相食，此皆生於賦斂多，民所共者大，（此处的共其实是供给的供）而吏安集之不稱之效也。这就是交代了元帝等级前后今天河南河北、山东地区的经济形式。内部文件还是多少会说些实话的。】。陛下祗畏【案：祗畏，敬畏。】天戒【案：上天的惩戒。】，哀閔元元【案：可怜老百姓。元元，老百姓，草民、下层奴隶们。《汉书匡衡传》接着记录了几条详细的建议：省甘泉、建章宮衛，罷珠崖，偃武行文。希望元帝裁剪去甘泉宫和建章宫的护卫禁军，这是说他们浪费粮食。而这两个地方都是汉帝行政的重要地区。这种所谓的节省，已经不是节省了，而是对皇权的打压了。当然罢珠涯郡，我们在前面提到了。】，宜省靡麗【案：不要奢侈，政府过紧日子。靡麗，指华丽；极度浪费；奢华。】，考制度【案：考，这里是推求的意思。而制度则是在一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法令、礼俗等规范。猛一听，似乎是此时之前朝廷没有规范一样。其实不过是在说要确立新的规范而已。】，近忠正，遠巧佞【案：这依然是人事路线，或者说是匡衡希望的组织路线。对照诸葛亮的所谓的“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之所以兴隆也。”大家讨论诸葛亮说的先汉到底是西汉呢还是东汉的前半期？从匡衡这里看，西汉也是小人纵横，诸葛亮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说的先汉，应该是东汉的前半期。所谓的贤臣，其实主要是儒家的代表。因为自桓帝和灵帝以来，开始大规模使用宦官了。《汉书匡衡传》还接着说：放鄭衛，進雅頌[案：这相当于提出 新的文艺工作路线。]，舉異材，開直言，任溫良之人，退刻薄之吏，顯絜白之士[案：依然是人事路线。退刻薄之吏， 就是拥护汉王朝的人。]，昭無欲之路，覽六藝之意[案：文化思想路线。]，察上世之務[案：学习古代尧舜禹，这里指出了政治制度的模板了。]，明自然之道，博和睦之化，】，以崇至仁【案：推崇的内容，以仁为教化思想的导向——大奇的是，居然不是以忠！】，匡失俗，道德弘於京師，淑問【案，美名。】揚乎疆外，然後大化可成，禮讓可興也。」上說其言，遷衡為光祿大夫【案：其实是提出了一份打压汉王朝的改革方针！但是元帝还得给人家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