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19日中国嘉德的春拍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这一天晚上,黄宾虹先生的绝笔巨制《黄山汤口》被拍卖出了3.45亿的价格,当天在拍卖现场曾经一度进入胶着的状态,竞争非常的激烈,当时的气氛从藏家直接叫价1亿之后完全燃爆,直到落锤,这股沸腾都还未降下来。这一场拍卖也使得黄宾虹这个名字也被越来越多人提及。
“有南黄北齐”指的是两个人,“南”是黄宾虹,“北”是齐白石,但很多人都知道齐白石,却鲜少有人知晓黄宾虹。黄宾虹作为中国近代的国画大师,他的山水画是一绝,是名副其实的山水画一代宗师,同时他也是一位非常低调的人。
《黄山汤口》,绝笔之作
这件拍卖3.45亿的画直接将黄宾虹给变成了一个公众人物,作为他生前所画的最后一张画同时也是尺寸最大的一张画,这张画是非常的不俗的。画这张画的时候,黄宾虹已经92岁了,因为要见老朋友陈叔通,所以特意画了尺寸较大的。
黄宾虹《黄山汤口》
当时他患有严重的眼疾,已经许久不曾画大幅的画作,这震撼人心的《黄山汤口》还是他凭借着记忆画出来的,在中国近现代书画史中有着重要地位。曾经9次登上过黄山的他对黄山始终有种特殊的情怀。
在安徽歙县黄宾虹故居,有林散之所撰之楹联曰:九次上黄山,钩奇峰,钩枯木,作画似狂草,洋洋洒洒,浑浑噩噩;一生堕墨池,写金文,写古籀,以斜为正则,点点斑斑,漓漓淋淋。
这张《黄山汤口》可以说是倾尽了黄宾虹一生对于绘画的领悟,笔墨之间的纵情挥洒显现出他的力道老辣,全图皆以狂草的笔法,纵情豪放,整张画风貌独具,笔墨俱佳。这张画曾经藏入过故宫博物院。
《黄山汤口》局部
当时潘深亮先生在1998年《收藏家》的撰文中写道:北京故宫博物院藏黄宾虹《黄山汤口图》,纸本,设色,纵171.5厘米、横96厘米。图画我国著名风景胜地黄山秀美风景。画面山势巍峨屹立,耸入云霄。山中林木葱郁,浑厚华滋,烟云出没,气象恢宏。山下房舍隐现,二人坐树下。图中山石先用遒劲圆润有顿挫的线条勾轮廓和脉络,后用浓淡、干湿墨繁皴密点,赭色相参。苍松老树,以古篆法写之,笔法古朴苍劲,刚柔相济。构图丰满,墨色光华焕发,韵味无穷。画面右上角自题“黄山汤口,三十六峰天都、莲花、前海胜景,由汤口入。九十二叟宾虹。”钤“黄宾虹”、“黄山老人”二印。此图乃先生晚年作品,然笔力雄健,全无老态。山溪树木一笔不苟,房屋人物刻画入微,令人惊叹。
黄宾虹《山水》
用墨大师,追求画的内在美
黄宾虹祖籍安徽歙县西乡潭渡村,从小就是天资聪颖,在绘画这件事情上,他所追求的是内在美,注重于力与美的相辅相成。当代山水画大师李可染曾经在他的门下求学,根据他的回忆,在学习的那一段时间,黄宾虹一直强调的就是山水画要有“苍润"之美。
黄宾虹用墨达到了一种登峰造极境地,他画的画肆意又长情,蕴藏着滔滔不绝的恢弘,笔墨间的力量极为强大。他直接用墨变化,粗中有细,不同于工整细致的工笔,他的画是苍劲严实坚厚的。有着一股子历经岁月烟火的美,由内向外,惊艳到了人的心坎里。
黄宾虹
黄宾虹说:“ 我用积墨,意在墨中求层次,表现山川浑然之气。有人既以为墨黑一团,非人家不解,恐我的功力未到之故。积墨作画,实画道中的一个难关,多加议论,道理自明。”李可染也曾说:“ 画山水要层次深厚,就要用‘积墨法’,但此法最易出现板、乱、脏、死的毛病。黄宾虹最精此道,甚至加到十多遍,愈加愈觉得浑厚华滋而愈益显豁光亮。
黄宾虹(1865-1955) 南高峰小景 立轴 设色纸本 1955年作 177.5×74cm
”有次客人见到黄宾虹只用水去点,以为忘了用墨,于是特地把砚台送过去。老人见了,风趣地说:“我是用水灭火,不要再点火了。”客人未解其意,他搁下笔笑着说:“墨是火烧的烟,画上了墨,点上了水,这不是灭火吗?”其实他的这几句风趣的话,正好说明画上用水的重要性。
但是很多人都看不懂他的画,认为他的画都是黑漆漆的,一团糊在了一起。其实是他晚年生病,视力远不如从前,因此作品的精神层面得到了更大的提高,作品也更加的大气,而没有一定造诣的人是看不懂这其中的内涵的。
所以许多人更是直接认为他生前无人识,画作没有多少人欣赏,但是却在死后不可攀了,作品屡屡拍卖过亿,成员为了“亿元俱乐部”的隐形成员。那么黄宾虹的画真的没有那么多人赏识吗?
不,是你想多了,虽然他因为拥护戊戌变法与辛亥革命而逃亡出走他乡,但是他一直都是备受尊敬的,他的名气一直没有张大千、齐白石那样响亮完全是因为他的为人处事。
他不仅是20世纪传统中国画四大家之一,有“再举新安画派大旗,终成一代宗师”的美誉。
低调作画,只求知己
人前风光人人见,人后辛劳无人知。黄宾虹一生从来都没有炒作过自己的画作,在许多的画家为了迎合市场而作画时,他从来不屑一顾,他只想做他自己,画自己最想画的东西。哪怕是最捉襟见肘之时,他也依然坚持着自己对于知己的寻觅。
在黄宾虹的心中,画要是无法遇到欣赏它的人就如同一块蒙尘的金子,是不会散发出原本的光彩的,无论是什么,只有遇见懂的人才会是最好的归宿。而价格对于他来说始终都是浮云,他的画其实在市场上一直都是非常受欢迎的,但是他压根就不卖画,他舍画的要求就看是否是知己,若是知己,分文不取,若是贩子,千金不卖。
傅雷面对黄宾虹,曾像个迷弟一样地说:石涛之后,宾翁一人而已。
作为一个当时国内很多画家都批评了个遍的人,傅雷非常的喜欢黄宾虹的画,他的一生都在不遗余力的为黄宾虹做宣传。但是黄宾虹一生都是淡泊名利的,在傅雷等人要为他办画展时,他都是推脱了良久,最终因为傅雷说这次办展是要扭转一下当时社会的追逐名利的不良风气,黄宾虹这才勉强同意。
在准备期间,黄宾虹一直回信多次强调不要太招摇,当真是淡泊名利又低调到了极点。而坊间传闻的他的画价格极低则是因为遇到的都是懂他的人,而市面上他的画极少则是印证了那句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甚少。
黄宾虹八十画展(上海)前 傅雷夫妇 后顾飞夫妇
黄宾虹的画,历史苍凉感厚重,绝对不会迎合当下的市场,没有一定的人生阅历和文化沉淀,没有对于美的独特理解,是永远无法看懂他的画的。作为一个怀抱家国情怀的画家,他是非常的有自己的想法的,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于绘画的精进。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一生之中卖出去的画并不算太多,加上他主动回避市场,那么那些被隔绝在外的人自然会全凭自己的遐想来评说他。时至今日纵观艺术圈,能做到像黄宾虹这样一心只求知己,精进画技,追求自我的人凤毛麟角。
“笔力透入纸背,是用笔之第二妙处,第一妙处,还在于笔到纸上,能押得住纸。画山能重,画水能轻,画人能活,方是押住纸。”“古代书画之所以宝贵者,固非其为古董而宝贵,乃其精神存在,千古不磨。”——黄宾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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