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从来不缺“钱”,缺的是如何让钱流动起来的套路。

这些年新会陈皮在炒作资本的推波助澜下广为人知,加上这段特殊时期里陈皮作为防治呼吸道中药方的主要材料,市场需求量极速增加。作为陈皮中的佼佼者“新会陈皮”,无论是线上线下也火了一把。

面对这个情况,有读者朋友对老李反应说最近去药店抓药,发现陈皮需求特别大,但对比销量,陈皮的质量就越来越差了,甚至发现有“黑陈皮”(人为造旧的陈皮)出售。对此老李也表示习以为常,在市场这么巨大的利益驱动下,伪劣陈皮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现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从市场对陈皮需求的火热到各种炒作,都离不开“新会陈皮”的一个缺陷——没有“防伪标签”!或者说外行人很难从新会陈皮的外观上直接看出来端倪。正因真假难辨的巨大漏洞,才让各种投机倒把的商家钻了空子,把消费者搞昏了头!

笔者曾经也发出质疑,对于线上电商平台的很多商家表示其新会陈皮有十年、十五年的历史,而销量几乎是“卖不完”,价格也低于其他传统线下销售渠道的商家。

每年11月开始,新会遍地是柑皮

对此这个现象,老李特意跟新会当地的柑农求证过,“新会柑大面积种植”的具体时间开始在2000年后,因此,如果把这些电商平台的销售数据调取,可能得出的结论就是某家线上网店卖的老年份陈皮数量,已大大超过了当年新会陈皮的总量了!

在笔者看来,新会陈皮市场的“制假售假”一直都存在,只是许多业内人士和监管部门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老李为此也特意去走访过一些专业搞化学研究人士,目前的确存在可以通过科学检测的手段,但检测的成本高,效率低,也只能针对性地检测新会柑里面的苷类含量,再通过大数据对比这个柑皮是不是新会柑,而至于其他检测手段,尚未在市场的应用层面推广。

虽然科学界还没有高效的新会陈皮检测手段,但不妨碍我们以“经验主义”来一辩真假!下面老李就来说说几种常见的陈皮造假方法。

一、通过染色、烘干、润仓等操作进行“年份造假

柑皮之所谓为陈皮,就是通过数年的陈化来实现柑皮内物质的转化,这个过程跟我们熟悉红茶、普洱等制作工艺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正因为这样,新会陈皮的造假者,最喜欢在“年份”这个环节做功夫。

当年新晒的新会柑皮

对比上图我们可以发现,如果是当年新鲜晒干的柑皮,其颜色相对比较浅,而保存了多年的陈皮是褐色,特别是十年以上的陈皮,还会有些许的发黑。从柑皮变成陈皮的过程,是需要长达数年的陈化,这个过程还需要不断的翻晒、存放、翻仓等等操作,其工作量比普洱等茶类陈化要复杂。

目前市场面绝大部分消费者,都几乎没有时间自己陈化,特别是在城市居住的消费者,更不可能专门腾出一个空间去陈化新买的柑皮,因此这部分消费者多数会选择购买现成的陈皮。而在市场陈皮首先是根据“年份”定价的,也就是所谓的“年份越高,价格就越高”。

在年份上,一般的商家都会用“低年份陈皮”来冒充“高年份陈皮”来出售,比较常见就是“三年皮”标上“五年皮”,用“五年皮”标成“八年皮”。一般来说,年份虚高也止于“五年”这个门槛,因为陈皮的存放是有风险的,用五年以上时间的皮去代替其他年份的皮,其自身存放的成本也很巨大,因此,为了更直接地让低年份的变身为高年份的皮,只需对陈皮进行“化妆”——直接用新皮泡水、染色再烘干,冒充老皮陈皮出售!

陈皮上色前后对比

广东当地的一趟电视节目就曾揭发了陈皮“造旧”的套路——把颜色比较新的当年新皮,通过泡普洱茶水,再烘干,再泡再烘干,如此反复操作模拟自然发酵陈化的过程,让陈皮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变成十年以上样子。

把陈皮放到普洱茶中翻煮

真正的新会陈皮和染色皮对比

这个颜色“造旧”方法,可谓是屡试不爽,以至于目前网上销售的百十元一斤的十年以上老皮,大多是出于此工艺的“人造假年份陈皮”。

当然,这个造旧的操作也只能在第一次接触新会陈皮的消费者面前使用。对于比较熟悉的新会人或者广东本地人,这样的泡水染色皮已经是“街知巷闻”的事情,因此这等工艺皮,目前也只能在线上电商平台销售。

鉴别这类染色陈皮也不难,就是把陈皮浸泡后,内囊部分是呈“深红色或猪肝色的褐色”就是染色造假皮了!

正常颜色下的新会陈皮的内囊呈“黄白颜色”,泡水后也变化不大

通过染色造假的新会陈皮,泡水之后染色痕迹非常明显

二、用其他产地的“柑皮”假冒“新会柑”

曾经有人问过老李,如果把新会柑的树苗移植到外地种植,长出来的还是新会柑吗?

按照道地特产来说,这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这无碍于人们去尝试,并且屡试不爽,直接把外省种的“新会柑”搬回来新会作为新会柑的替代品出售!

江门日报曾经的报道

目前“新会柑”的外地种植,以粤西地区以及广西等为主,因为该地区气候适宜柑橘成长,而且产量经过异地优化之后比新会产区的产量大。每年成熟之后,这些外地柑会在当地取皮之后偷偷运回新会本地翻晒并作为新皮出售。

老李曾经在新会的水果市场购买过这类“外地茶枝柑”,从柑的外表、颜色上,几乎与新会柑无异,但果肉口感(外地柑很甜)和果皮的味道(果香味很淡)就无法与新会柑相比。

笔者在新会水果批发市场看到的广西柑

正因为广西柑的成本很低,以采购成本来看,广西柑为1元左右一斤,而新会柑最便宜的价格也需要在4元左右,在巨大的利益差价之后,有些有商家直接用广西柑皮来充当新会柑皮欺骗消费者。

当然,如果是普通消费者在没有丰富的陈皮使用经验前提下,是很难发现自己购买的是不是正宗新会陈皮。但随着这几年媒体的报道、同行的爆料等,这些弄虚作假的做法已经严重影响了新会陈皮的声誉,不少当地的柑农和商家也对此外地柑的搅局恨之入骨。

这一地的柑皮,安能辨真假?

三、外来柑皮对新会本地柑皮的冲击

对于上述“外地皮”的冲击,南方日报、广东电视台等媒体都曾经深入报道过,但对于整个行业的规范化管理,还是缺乏有效的强硬手段。

有商家就曾经跟老李爆料说,在每年的秋冬时节,新会今古洲一带到小鸟天堂附近,每天都有很多大货车拉外地柑(主要是本市的恩平、台山、开平,周边的河源以及外省的广西等)回来,在此区域开皮晒皮。根据此前“南方+”媒体的报道,这个区域约占会城晒外地柑皮总量的50%。

对于这个情况,一位资深柑农也说,在新会的几十个陈皮大晒场,有10个左右是专门供给这些外地柑的翻晒的,主要在梅江、天马、茶坑等等核心产区。老李此前也曾了解过,目前新会很多传统核心产区的柑场,就混合着“本地柑+外地柑”的“双料操作”来填充本地新会柑的产量不足。

在这里混入一些外地柑,即使你在现场就能分辨出来吗?

目前,不少外地柑不是在会城开皮晒皮了,而是进入到下面的乡镇,如双水、三江等地。从会城镇到下面的乡村街道,“外地柑”进入新会晒制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对此也有江门当地的媒体进行过报道:“每年在新会会城镇路边霸占道路晒柑皮的人,都是假冒新会陈皮的外地商家。”

在新会,“占道晒皮”的事情年年有,甚至还有些人把陈皮晒到区政府的门口。但这些路边柑皮,有多少是外地皮就很少人知道。

“我们知道一直都有外地皮混进来,但有多少,就有待当地管理部门去调查了。”一位陈皮商家说,“今后陈的发展方向都是以工厂自动化开皮为主。”的确,目前新会区内已经有十多家大型的陈皮工厂,也投资了上亿元专用设备,从专门的洗果、开皮,到阳光棚等晒皮区域,还可以进行低温风干等。

随着新会的三江、礼乐、双水等地区的传统陈皮产区新会柑种植规模扩大,从传统核心产区(天马、茶坑、梅江等)外迁的种植技术转移,本土新会柑的价格也开始走稳,甚至比2015年的高峰期有下降。对于新会陈皮的未来,老李坚信,消费者都能买到物美价廉的正宗新会陈皮,而外地皮“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也只是新会陈皮品牌发展过程中的“阵痛”。

当年的新会柑皮

四、堵住假皮漏洞,需要科学的鉴别指标

业内一直在争论的“如何打击新会陈皮售假”,究竟难在哪里呢?

笔者曾专门就这个问题咨询过法律界的律师朋友老陈。陈律师表示,目前还没有相关法律法规去限定,本地商家购买外地皮到新会晒制并且销售,是否违反了消费者权益相关法律,毕竟“如何是新会陈皮"这个问题上,也没有找到适用的规定。

对此,网上也有专家表示可采取“溯源标记”的方法,即商家可以购买外地柑皮回来新会,但是为防止制假售假替换成新会皮,监管部门和当地的陈皮协会,必须对外公开的采购外地皮的商家和数量进行统一登记和管理。比如,某人某个时间,购入多少数量的外地柑或陈皮。至于最后流通去哪里,自然也是需要接受监管。

目前,新会陈皮的“溯源技术”还需要庞大的客观数据作为基础,例如新会产区柑田的数量、面积、产量以及某商家自报的产区面积、柑皮亩产量等信息,他们又从何处购入多少柑皮,继而卖向何处等等利用信息化技术,形成“溯源体系”。

如何“防伪”,是摆在新会陈皮面前的一道难以逾越的鸿

五、如何买到“货真价实”的新会陈皮?

综合上面所说的,老李建议广大新会陈皮爱好者,如果想购买到正宗的新会陈皮,有几点需要注意——

1、如果有机会到实体门店的购买,应该尽量选择低年份的陈皮(1年到3年之间);

2、如果是珠三角的朋友,尽量选择到新会当地的果园里摘鲜果,并现场看着开皮,最后拉回去自己翻晒保存。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去到柑场,就必须要亲自采摘,并盯着柑农开皮。笔者知道某些柑场为了利润,直接把外地柑的鲜果摆在柑场销售,以获取高额利润;

3、在新会当地,按照一般的销售成本,低于百元一斤的陈皮,基本可以断定为假货。因此当消费者遇到遇到特别便宜的陈皮,而且还比市场价格低很多的,就千万别购买了。如果可以,到当地购买陈皮的时候,找上一个熟悉陈皮的朋友陪同,因为在新会说着本地口音的新会人,买到假货的几率会降低很多;

4、尽量别选择在线上购买,目前电商平台是新会陈皮假货最多的销售渠道,虽然不能说100%是假货,但消费者稍不留神就会“采坑”。如果想要购买的,可以到本地的大型连锁药房里购买,且不必非要“新会陈皮”不可,毕竟“陈皮”这味中药,除了新会的产地外,还有很多陈皮品质可以选择,只要不发黑发亮的造假陈皮,都可以根据其功效按需食用。

作者:《新会陈皮调研手记 》李嘉图,资深媒体人,新会陈皮收藏爱好以及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