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中期是诗风开始发生转变的阶段,这个过程里面出现了一些很有代表性的作家,首先应该提到的是我们大家都很熟悉的初唐四杰。杜甫曾有两句诗评价他们叫:王杨卢骆当时体,不废江河万古流。这个“当时体”就是指的王勃、卢照邻、骆宾王、杨炯他们这四个人,在当时的诗歌创作,引领了一个新的潮流,代表了一个新的潮流。不废江河万里流,就是有流传千古的意思,就是表明了他们在文学史当中的地位。
初唐四杰的重要成就,首先体现在题材上,完成了由宫廷走向市井生活的转折。初唐四杰的转变不但继承了南朝以来的艺术精华和传统,并且用他们来表达了时代的心声,个人的心声。初唐四杰的第二个贡献是让诗歌从宫廷里,从台阁里面,从楼台里面解放出来,走向民间,江山和边塞,走向更广阔的社会生活。这一转变说起来很容易,但其实是比较难的。一个时代的作家要完成题材的转型,非常难。同一个时代的作家的创作题材总是相似,同样的题材写多了,就有了停滞性。题材的开拓有时候需要几代人,而初唐四杰能让几百年的题材解放,是很困难的。而且一旦推向了更广大的社会生活,要保证文学的精美和典雅也是很困难的。
首先看下王勃。祖父王通是隋朝大学者、大教育家,他自己曾任参军,就是参谋军务,后为地方低级官员。因文才好,为沛王府侍读。时诸王斗鸡,戏作《檄英王鸡文》,也就是讨伐英王的斗鸡。文章传到皇帝唐高宗那里,唐高宗觉得王勃是在挑拨英王和沛王的关系。骂王勃是歪才,把才能都用到邪门歪道上了,就把他逐出了长安。后来又因私杀官奴,坐事当诛。幸好唐高宗李治大赦天下,王勃才保住了小命。但其父受株连被贬为交趾令,在现在的越南。王勃在交趾看望了父亲之后,就坐船准备返回,不幸掉到海里,可惜一个天才少年就着这样去世了,年仅27岁。遇难地点在越南今荣市,王勃父子二人均被视为越南的两个“福神”。
相传王勃撰文时,先磨墨数升,然后引被覆面而卧,忽起而书,不易一字,时人谓之“腹稿”。王勃不仅是诗文家,且是一位学者,虽然年未满三十,却有著作多部,涉及哲学、医学、历史、训诂、历法等方面。
杨炯对王勃的文学成就给予了高度评价,称他极力反对唐初“争构纤微,竞为雕刻”也就是追求华美,堆砌辞藻;“骨气都尽,刚健不闻”,也就是浓郁的感情和壮大的气势等的文风诗风,“思革其弊,用光志业”,对转变当时文风有很大作用。
据说杨炯为人很自负,曾对人说:“吾愧在卢前,耻居王后”。其实,古人并称的顺序往往按声调排列,无高下之意,如“元白”。从杨炯为王勃作品集写的序言来看,他对王的成就评价是很高的。杨与宋之问交情极深,去世后宋之问作《祭杨盈川文》,语极哀痛。
卢照邻是四杰中遭遇最悲惨的一个,年轻时曾因事入狱,晚年病瘫十年,最后于绝望中自沉颍水而亡。他自号“幽忧子”,由此可知其心境。
骆宾王为四杰中最年长者,曾以奉礼郎从军边塞,后入朝为侍御史,武则天当政,骆多次上书讽刺,得罪入狱。获释后贬临海县(今浙江天台)丞,人称骆临海。
徐敬业起兵反对武则天,骆宾王参与其事,并作讨武檄文,传说武后读此文后说:“宰相安得失此人!”(一说为:“宰相之过也,人有如是才,而使之流落不偶乎?”)兵败后下落不明,或说被杀,或说自杀,或说出家。闻一多这样描述骆宾王的性格:“这以‘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教历史上第一位英威的女性破胆的文士,天生一副侠骨,专喜欢管闲事,打抱不平,杀人报仇,革命,帮痴心女子打负心汉,都是他干的”。卢照邻在四川有一情妇郭氏,正当郭氏有孕时,卢却回到洛阳,临行前相约不久回来正式成婚。卢却一去两年不返,且另有新欢。郭氏久候音书不至,孩子也死了,悲苦不堪。骆宾王便写了《艳情代郭氏赠卢照邻》诗,声讨卢照邻,替郭氏申诉。
“初唐四杰”的贡献,就是自觉变革文风,反对纤巧绮靡,提倡刚健骨气。闻一多说:“宫体诗在卢骆手里是从宫廷走向市井,五律到了王杨时代是从台阁移至江山与塞漠。”(《唐诗杂论·四杰》)指出了四杰对诗歌题材的开拓。他还说卢照邻的《长安古意》“放开了粗豪而圆润的嗓子”(《唐诗杂论·宫体诗的自赎》),则是指四杰诗中出现了昂扬的感情基调和壮大的气势。四杰诗虽然还带有六朝那种注重辞藻的特点,但已注入了“刚健”的“气骨”。有人称赞王勃:“高情壮志,有抑扬天地之心;雄笔奇才,有鼓怒风云之气。”在内容上实现了诗歌由宫廷向市井、江山、塞漠的转变,代表了当时文学革新的方向。 风格上,以刚健骨气为审美追求,气势壮大,慷慨悲凉。形式上,对五律的定型起了重要作用。在四杰诗中,已经有不少成熟的律诗,对律诗定型作出了较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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