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土到底有多厉害?
“谁掌握了稀土,谁就全天候掌握了战场。”
“稀土会影响到一切——小到手机、照相机,大到精确制导导弹、火箭卫星,都离不开稀土!”
中国稀土出口占美国稀土进口的78%。稀土,绝不仅仅中国手中的普通牌,简直就是一张“王炸”!
而就是这一张“王炸”,在半个世纪之前,我们只能向国外廉价出口,然后再高价进口深加工的稀土产品。
终于,一个中国科学家改写了中国出口稀土“贱卖命运”,研发出稀土回流串级萃取,打破国际垄断。
这位科学家叫做徐光宪,他被大家尊敬的称之为“稀土之父”。
他还桃李满天下,我国稀土领域的博士大多出自于他的门下;他还为了祖国的需要,连续四次改变研究方向。
他说,“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
在朝鲜战争爆发后,他放弃留在美国的优厚待遇和科研前景毅然回国。
2015年徐光宪离开人世,大家才发现这位老科学家留给世界不仅仅是稀土更是人生的厚重与绵长。
1920年,徐光宪出生在绍兴,他的父亲是一名律师,所以给刚出生的儿子起的名字也带宪法的宪字。父亲除了精通法律,更是对数学和围棋十分感兴趣。他从小就教导徐光宪“家有良田千顷,不如一技在身”。到了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放弃学习。
小小的徐光宪把这话听在了心里,他从小就是乡里有名的“十万个为什么”,他看到星星就问天上到底有多少颗星星呀,看到草地就问地上的草为什么是绿色的呀,有时候他的问题连大人也回答不上来,他就把问题记在心里然后自己去书中找答案。
年幼的时候,徐光宪还经常生病,所以经常跑到中医院抓药,当他看到中药铺有100多个抽屉,觉得挺好玩,回家后他也做了一个那样的抽屉,把自己学到的知识分门别类的放到抽屉里收纳。
就这样,徐光宪读到了高中一年级,在那一年他的父亲因病去世,家道中落。
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所以家里人就想让他去读中专,这样毕业后就可以马上就业,挣钱养家。
就这样,16岁的徐光宪进入杭州高级工业职业学校。当抗日战争爆发,杭州沦陷,徐光宪转学至宁波高工。毕业后,徐光宪有机会获聘成为昆明铁路局的铁路工程员,当时铁路局派来一个人,把徐光宪和其他7个同学带到上海,并安排住进一家小旅馆,谁知这个人却带着8个人的路费趁着兵荒马乱跑了。
身上一分钱没有的徐光宪只能去投奔在上海当初中教师的哥哥,也正是这次意外,让徐光宪后来得以有上大学的机会。
晚年的时候,徐光宪每每说到这段经历,总会激动的说:“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之后,徐光宪找了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他对这份工作非常的满意,因为不仅管吃住,还能剩下一点零用钱,最重要的是课还都在晚上,白天的时间他可以尽情的学习看书。
看着看着,徐光宪又有了继续读书的想法,他开始有针对自学,并在半年后考入了国立交通大学(今天的上海交通大学),因为这是当时学费最便宜的大学,只要10块钱,还有奖学金。至于专业,徐光宪选择了化学系,因为“虽然更喜欢物理、数学,但考虑到毕业后,学化学还可以进化工厂,工作机会更多些。”
上了大学后,徐光宪因为是自学考进来的,所以每一门课都不敢有一丝懈怠。因为在那时,教授们都用全英文授课,每学期还要大考一次、中考两次,每次中考又分为开卷考和闭卷考。在前两年中,每次大考总会有10%~20%的人留级。这让徐光宪养成了严格的学风和治学态度,整整四年徐光宪的成绩始终是班级第一名。
1948年初,徐光宪获得自费公派留学美国的资格,到了华盛顿大学读研究生,但很快他的钱就都花完了,为了获得奖学金,徐光宪开始拼命读书,背水一战以两门功课满分的成绩考入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并且接连获得美国Phi LamdaUpsion荣誉化学会会员和Sigma xi荣誉科学会会员,拿到这个被称为“开启科学大门”的金钥匙。
当时徐光宪的老师推荐他到芝加哥大学著名的理论化学大师密立根教授那里做博士后。
于此同时,朝鲜战争爆发。美国政府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通过“总统法案”,来阻止中国留学生返回祖国参加新中国建设。徐光宪听说后心急如焚,“那时候着急啊,不能回去了怎么办啊!” 他和妻子高小霞只好托人在国内写信到美国,信中写道:“徐母身体有恙,须归国探望”。于是,两人谢绝导师的挽留,以探亲的名义获得了签证。
他们回国所坐的邮轮,是美国政府“禁止中国留美学生归国”法案正式生效前,驶往中国的倒数第三艘邮轮。
徐光宪说,“科学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祖国。”
1951年,徐光宪夫妇来到北京大学化学系执教,并且一教就是一辈子。
在美国,徐光宪的研究方向是量子化学,但在回国后,他一度转为研究配位化学,再到放射化学。
1972年,北京大学化学系又接受了一项特别的紧急军工任务---分离稀土元素中性质最为相近的镨和钕。
当时52岁的徐光宪再次转变自己的研究方向,进入到稀土化学的研究中。
分离镨钕是当时国际公认的大难题。“中国作为世界最大的稀土所有国,长期只能出口稀土精矿等初级产品,我们心里不舒服。所以,再难也要上。”
当时国际上稀土分离的通用方法是离子交换法,但这种方法成本高,处理量小。徐光宪以其特有的学术敏感,从改进稀土萃取分离工艺入手,使镨钕分离系数打破了当时的世界纪录。
他建立自主创新的串级萃取理论,推导出100多个公式,成功设计出了整套工艺流程,实现了稀土的回流串级萃取。自此,我国稀土分离技术开始走在世界前列,根本改变了受制于人的困窘局面。
为了做到这些,徐光宪的人基本都长在了实验室中和包头矿山中。每周要工作80个小时,白天要进行试验,晚上要琢磨理论,黑白连轴转。
他的学生回忆说,“有时候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徐先生才会发现嘴里没有戴假牙。每次看到这个情景,我就感觉特别心酸。”
到了1978年,徐光宪还开办了“全国串级萃取讲习班”,将这一技术免费向全国推广。
让国外稀土厂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是,被视为最高机密的稀土分离技术,在徐光宪的无偿推广中,让这个领先世界的技术成为在中国乡镇企业都掌握的工艺。
他说,“我怕二三十年后用光了,中国要变成稀土小国!”
但这样的推广也出现了问题,因为慢慢的日本、美国等发达国家把自己的工厂关了,用很便宜的价格买中国的稀土做储备。
中国稀土产量远超世界需求量,各厂家恶性竞争,压低价格。当时有的报纸甚至写出了“我们是把稀土当猪肉卖。”
面对这个宝贵的稀土廉价出口、面对不可生的稀土资源大量流失,徐光宪每天都在焦急中度过。
他最担心的是中国的稀土生产控制了世界,但是自己没有定价权,而过度的开采则会影响国家的安全。
2005年到2006年,他联合14位院士两次上书国务院呼吁保护我国白云鄂博宝贵的稀土和钍资源。
在他们的建议下,从2007年开始我国将稀土产量限制在8万吨,2010年,我国又将稀土出口配额从5万吨降到约3万吨,并大幅度提高了出口关税。
到了80多岁时,这位老科学家依旧没有停下,他四处奔走,呼吁保护我国白云鄂博稀土矿并组织“稀土行业协会”。
2009年,他获得国家最高科技奖,89岁的徐光宪说:“我得的奖是集体的工作成果。我已经跟大家说好了,500万全部都拿出来,经费(使用)要以稀土为主。”
有人曾问徐光宪,“这一辈子最骄傲的是什么?”
很多人都会觉得他会说是作为“稀土之父”,但他笑笑说,“我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教出了一批好学生。”
他从当老师起,上课就没有迟到过,他曾说:“我从学生的脸上,看到他们对我的讲课是满意的,我就感到很高兴,很幸福。”
如果学生提出自己的意见,而且所提的意见合理,徐光宪一定都会采纳。看到学生病了,他就用自己的工资来给学生当医药费。
他的一位学生因孩子脑瘫而陷入困境,徐光宪按月用稿费接济这位学生。大年初一清晨,又摸黑把亲手烹好的烧鸡、八宝饭送到学生的宿舍。提起此事徐光宪语气中满是遗憾:“我无法帮他更多……”
他常常将课堂延伸到办公室和家里,进行答疑、讨论,若是学生偶尔没能理清逻辑,他总会耐心听完问题,给予认真解答,有时为了使学生弄通弄懂,甚至一直讨论到深夜。
即使在年近90的时候,徐光宪发表的每一篇文章、演示的每一张幻灯片,都是他一字一句、一张一张自己打字完成的。
他几十年中,他培养了近百名博士、硕士生,全国稀土专业的博士,大多数都师出同门。
他的《物理化学》《核物理导论》等课程,培养了新中国第一批放射化学人才。
他所编写的《物质结构》一书,曾是该课程全国唯一的统编教材,在全国沿用了20多年,影响了几代人。
他经常说,“如果学生不能超过老师,中国就不能进步了。”
2006年,徐光宪获得北大第一届“蔡元培奖”。季羡林评价他:“桃李满天下,师德传四方”。
2015年4月28日,95岁的徐光宪因病去世。
在他的挽联上这样写到:
霞光普照育博雅英才成国家栋梁
睿思深革解稀土沉疴道自然玄机
世 界 通 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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