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书/文
不中国文字创造的历史,就称不上是一个书法家;不懂得中国传统文化的修养,也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书法家。只有深入中国文字创造的历史,深刻领悟中国传统书法的精髓,深研创新中国书法理论的人,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书法家。
——题记
初见张敏钧先生的书法,俊秀洒脱,格调清雅,字行里给人以“贵和尚中”的古典美学效果。造访他的书室,但见书籍琳琅满目,四壁挂满书画,如书库、似画廊,顿觉一个从艺者的“富有”,进而他的人生经历、职业生涯、从艺之路,惊羡于一个艺术家的“大器”所在。人之魂,文以化之;书之神,才似铸之。故只有深入解读他的艺术人生,才能更准确地评说他的书艺。
一
是什么铸就了张敏钧先生书法之大器,之艺魂?张敏钧先生的书法“艺”字,推开了我探究他书法艺术之窗,也由此追溯他的艺术人生。
一个“气、势、韵”完美统一的繁体“兿”字,凸显出古典的“中和”之美。“兿”字为“一笔书”,由一笔而至全字,彼此顾盼,一气呵成,气势连绵,气韵贯通到底。点、划、线充满着活力、气势和韵律,给人以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从美学的表现形式上考究,此字为抽象美与具象美高度契合的典范,充分体现了中国传统书法形式最抽象,内涵最丰富的艺术审美标准,字法、章法、篇法达到了“有意味的形式”之艺术境界。从传统文化的内涵上探析,此字表现了中国传统文化“贵和尚中”的理念,协调、均衡、妥帖,相互包容,恰当合适,中正和平,达到了“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的艺术佳境。从书法创作的运笔技巧上品鉴,此字透射出了书者运气,取势、律动的手法,点、划、字都表现着生
命力和结构美,达到了“不失于法,和谐自然”的艺术境界。钟繇云:“笔运者界也,流美者人也,‘美’就是势,是力,就是有生气的节奏。”这“兿”字的艺术魅力,乃在于具有独特的个性,诚如美学大家黑格尔所说的“这一个”即永远闪烁着东方汉子艺术之光的“这一个”。“兿”字书艺独具个性、独具创意、独树一帜,凡是对中国传统文化领域有真正领悟的人,都不能不为其迷人的美所吸引,以至于不能不在心灵上产生某种超凡脱俗的震撼。
再论他的独体书法“舞”字。近观张敏钧先生挥毫泼墨一笔书就“舞”字,更印证了“书法艺术是生命力”这一说法。书法是心力的涌动、精神的体现、生命活力的彰显。张敏钧先生在酒后即兴挥毫中,激情澎湃,恣意所为,似高歌、如舞蹈、像绘画,横笔生波,竖笔腾浪,捺笔则磔,“舞”字跃然纸上,圆融无碍,一任天性,形美感目,意美感心,令人赏心悦目。
剖析品鉴‘舞’字,通透典雅,轻盈畅朗,给人一种端庄柔美,气象雍容的视角冲击力,这其中充满了醉意疏狂,充满了高蹈生气,也增添了几分传奇,在气势与节奏的律动中彰显了其生命的活力与韧性,在心与灵性的体悟中赋予了其个性的张扬与创新。
艺术可以使美定格。客体的良辰美景,于心灵来说是一种虚设,只有心灵的描绘,哪怕是一种虚幻的想象,都是属于精神的家园。欣赏张敏钧先生的书法,仿佛读周敦颐笔下的莲,亭亭净植,不蔓不枝,有着别出机杼的机趣雅韵。点线之间,形质之间,虚虚实实,绰绰约约,黑白相间,阴阳互生,形成一种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的审美空间。口不至而心向往之,我只能用“妙笔生辉”以赞誉之。
二
走近张敏钧先生,走进他的内心世界,从他笔下生发的种种墨迹中,可以寻绎出其千锤百炼,久久见功的历练,可以寻绎出其熟极自神、神极自化的精神境界,可以寻绎出其自我不断否定、不断升华的创作理念。随着年轮的旋增,阅历的丰富,他的书艺葳蕤生长,春华秋实,硕果累累,他的艺术人生被开拓出了前所未有的多彩多姿的景象。
江苏海门,江海门户,钟灵毓秀,物华天宝。有史以来就是中华人文荟萃之地,也是文墨书画圣地。大家辈出,光耀华夏,让学人敬仰。而今这座几被墨染的文明城市,依然栖息林立着大大小小的书家,百花齐放,争鸣,成为文化天空的一道胜景。张敏钧先生是继著名画家王个簃之后影响较大,最富传奇色彩的书法大家。
1963年张敏钧出生于江苏海门四甲镇的一个书香门第。家学渊源,祖、父辈们的书法影响和艺术熏陶,使张敏钧从小就奠定了坚实的书法功底。家庭的影响成为他书法和艺术历程的第一驿站,他在这里得到了良好的启蒙教育,传统文化铺垫了他艺术的底色。这对他以后的博观厚识,体悟万象,洞微知著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而部队几年的锻炼,为他日后走上书法艺术道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也许是家庭熏陶,也许是天赋使然,张敏钧从小就喜爱练笔,并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字,对书法有一种天生的意趣与敏感。他从颜楷入手,遍临诸帖,痴迷于汉魏六朝之笔法神韵。无数个天籁人静的夜晚,他常常刻苦练习书法,攻读各种书画书籍。重要的是,他没有因写字而死临帖,临死帖,也没有因法书而书法,常常神游于古人的笔法书韵,寻觅自己的感觉,突破古贤的法度,在有法与无法之间,有意与无意之间寻觅,形成自己的个性。他写唐诗的跌宕豪放,宋词的柔情婉约;他写颜真卿的端庄雄伟,也写王羲之的放荡无羁......在中国书法的浩瀚烟波里,他思接千载,视通万里,与古人对话,向圣贤倾吐,使他更理解了诗中意趣、笔下情怀。这些古圣先贤,在他心目中树立了一座座人生和艺术的丰碑,文化和艺术的清流,在他年轻的血脉中澎湃,让他心潮激荡,神采飞扬。
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浸润其心智,构成他艺术生命之根,对书法便不仅是朴素的爱好,而是一种难得的敬重与觉醒。他溯本求源,执着研探,以诚实的实践和理性思考给书艺以深厚的根底,以虔诚的静心不轻慢每一点线的习练,在心于灵的感悟中独辟蹊径,持续的提升自己的书法水平和艺术境界。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张敏钧先生手摹神追,体会古人气象,融会贯通,博采众长,“入手其中,出手其外,”逐渐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他厚古不泥,融今不浮,试新不媚,每一字、每一篇、每一幅都有创造,有个性,并不作机械的重复和僵硬的规范,运气的轻重缓急、虚实强弱、转折顿挫、节奏韵律,净化了的线条如同音乐旋律一般,形成了表现艺术的灵魂,力量的厚薄、气魄的大小、内容的深浅、审美价值的高下,判然有别,追求书法的神韵,上下左右之位、方圆大小之形、结体疏密起伏、曲直波澜的笔势,创造出多种多样、多彩多姿的书法艺术,力求具有高度的审美价值。悉心体悟,经年累月的摹写,可以说得其道、入其神、备其韵。
一幅幅行草之作,疑重遒劲,貌拙气酣,潇洒流利,秀润妍美,流动着宽厚与冲和之气。游弋于张敏钧先生构筑的书法境界,走进书境之中,留恋笔情墨趣,探视爽骏斩截,揽二王于心怀,悟前贤之妙谛,得一种艺术灵慧的享受却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这是我多次品味鉴赏张敏钧先生书法之后的最深感觉。
三
一个真正的书法大家,必是一个在书法理论上深入研究且有所建树的人。张敏钧先生是我遇到的一个难得的书法理论造诣颇深的书法大家。为求证大“道”,蹈厉笔墨,常有所悟所得,对中国传统书法的笔墨形式,特别是书法理论创新,已经有了许多深刻的领会和独到的见解。作为一代大家的感知感言,敬摘几段。
“书家的境界如何,自然会内化为书艺,这是定理。”
“行草是书法里的最高境界,随心所欲,最能体现一个书者的精神境界。”
“楷书是基本功,就像一个人一样,楷书是站着的,行书是走着的,狂草是跑着的。”
“研习书艺,师法前贤,始于临摹。临摹可以通笔法,正形质。学古人临池耕墨,首先要领悟神采,捕捉性情,攫取精髓,舍弃乖僻为之上也。亦步亦趋,写死字,死写字,依葫芦画瓢,食古不化之病也。僵滞乃书艺之大忌,有形无神,躯壳而已,形似神离,病是也。”
“书写过程:粗细搭配,轻重缓急,错落有致,顺其自然。”
“所谓悟性,是对书法形象外壳之精神内涵的理解之悟。悟性愈高,理解愈深,如慧眼视物,看到的不只是技法的堆砌,而是具象之外意象升腾。”
书如其人,言如其行。书家的主体精神决定着书家的艺术品格。为一等人,方可得上乘艺。张敏钧先生以丰富的阅历为基础,以独到的观察、诗情与哲理的和谐统一、文思与才情的内在和谐、书法与艺术的完美契合,诠释了书法艺术的博大精深。他的书艺张扬了中国传统文化不可磨灭的魅力,在中国书坛艺苑中具有开拓性建树。
在浮躁喧囂,捉奇弄怪的社会环境下,能与张敏钧先生于一间书屋,一杯清茶,一番絮语,畅谈艺辑,解构笔墨,确为乐事。
张敏钧先生为人豪爽,心怀高古,倜傥风韵,激扬文字,有一种充满朝气、奋发向上的艺术气质。字如其人,点画娟秀,雄奇深邃,字体洒脱,朴实厚重,结构严谨,玉润生金。在他的纵横捭阖,率性点染中,你会体味到那份超脱的精神追求和独具慧眼的卓识,留下回味的余甘,充分体现了一个艺术家永不磨灭的艺术追求。
如今,张敏钧在国内身兼数职,书法创作与理论研究并进,事业发展与新人培养兼顾,他最大的心愿是办一个书画研究文化期刊,为新人新秀搭建发展平台;建一个个人艺术馆,促进和弘扬中国书法艺术;兴一个书画产业,提升西部文化产业发展的影响力和推动力。
壮哉!一个艺术家的宏大心愿;美哉!一个艺术家的美好心愿。
(系甘肃省人民政府研究室《发展》杂志社副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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