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是中国历史上最豪横的朝代之一,威名远播海内外,直到今天,我们仍然引以为傲。

杜甫

杜甫有诗云: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具丰实。

似乎唐朝是富裕的,无论是朝廷的公仓还是百姓家的仓库都堆满了粮食,以至于我们都羡慕极盛时期的大唐。

事实上,唐朝享国289年,历21位皇帝,几乎每个人都受尽了财政问题的困扰,皇帝们用自己的方法缓解着朝廷的财政困难,但只是治标不能治本,唐朝也在不断枯竭的财政中慢慢走向瓦解。

02 在唐朝与隋朝的对比中,我们看出唐朝的治理能力有待提高

隋朝是中国历史上最富裕的朝代之一,极盛时的隋炀帝大业5年(公元609年),人口达到达到4602万人,户数为890万户,粮食储量也很多,用唐太宗后来的话说隋朝:“计天下储积得供五六十年”。

为什么能积攒这么厚的家底呢?因为隋朝有高效的收税能力和高超的国家治理能力。

再来对比一下唐朝的数据,唐高祖武德年间(618年到625年),人口数据到了唯有200万户,比隋朝少了快690万户,到了贞观年间(626年到649年)户数也只有300万户。

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差别?唐朝政府的治理能力较差,不能严格查出因战乱藏匿的户口,即使是英明神武的太宗也无能为力,别的皇帝更不用说,这种低效的治理能力严重限制了唐初的税收。

03 唐朝面临的税收问题——“穷”的问题

唐朝开国之初继承了隋朝的各种制度,其中税收依然沿用租庸调制度,这是一种以土地共有制为基础的制度,简单说:租就是交粮食,调是交绫绢、丝绢,庸是给朝廷无偿劳动。朝廷的付出是给百姓土地,但这种制度的最大的BUG是:朝廷无地可分和逃税问题。

战乱后,朝廷给每户分土地并不难,因为有大量无主荒地,社会经济恢复后,朝廷掌握的土地越来越少,本应归还朝廷的土地也越来越少,有些人开始藏匿自己的土地,使得税收大量减少。

事实证明一切,到了唐玄宗时期出现了很多作假免税的人,据统计:

天宝十四年,户数为891万户,不需要交税的有356万户。

唐朝法律规定,免税的人只有鳏寡、残废、疾病、奴婢、有余荫权的官员后代,这些人竟然有三分之一还多,国家税收受到了严重打击。

安史之乱后,人口大量流失或逃亡,只剩下天宝时期的三分之一,而免税户达到了三分之二,交税的人成了少数,为平叛需要的军费大量增加,这样的窘境难免会使朝廷维持不下去。

04 皇帝们都是如何找钱的

一个国家最大的费用之一是养官员,唐朝的官员俸禄虽没有宋朝那么高,但也是很大一笔开销,贞观时期,朝廷官员只有730人,财政负担不大,到玄宗开元初年官员数量在1.76万以上,这给财政极大的负担。

为了缓解财政压力,唐太宗不得不用公廨钱制度。

指的是:中央政府给每一个衙门都配备一些土地和货币,由官员去经营,赚的钱充作办公经费。

这是让官员们去放高利贷,官员们没有专业知识不能赚钱不说,这还会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的正常运转。

唐太宗又想了另外的办法是:找全国最有钱的七千户每年交钱供养官府和官员,这显然容易引起社会争议,只实行了3年便取消了,太宗又设立了新的职位“捉钱令史”,让他们必须实现盈利,完成者能升官,完不成受罚,最终太宗没有解决钱的问题。

唐高宗即位后,因朝政负担持续加重,关中人口快速增多,粮食有限,为了避免与百姓争粮,皇帝喜欢将朝廷官员都领到洛阳“就食”,中宗、睿宗、武则天也都因此长期在东都生活居住。

唐玄宗时期,皇帝奢侈无度,铺张浪费的现象严重,边境地区也不稳定,这些都耗尽了国库的钱粮,玄宗只能任用擅长理财的大臣,所以李林甫、杨国忠这样的奸臣被任用,他们虽名声不好,但却有短时间赚钱的本事,皇帝乐享其成。

后来边疆危机严重,府兵制破坏严重,无兵可用,只能另外花费大量金钱去招募士兵保护中央,地方上,皇帝直接用任命“节度使”的方式,让他们自己解决筹钱、募兵的问题,这使得节度使们权力开始膨胀,最终也因此酿成安史之乱。

唐肃宗重用财经大臣,盐业专营,建立国有企业,用货币贬值来筹集平叛经费。他还想到了别的办法,就是卖身份、荣誉,比如:“纳钱百千,赐明经出身;诸道得召人纳钱,给空名告身,授官勋邑号”;这对政府来说是饮鸩止渴的行为,这样的钱越多,官员的素质越差,社会秩序受到严重的干扰。还有“纳钱度道士僧尼万人”的措施道士僧人是不交税的,交一次钱,可以获得终身免税权,长远来看对政府不利。

唐德宗时,进行税制改革,开始使用简单高效的两税法来征税,中央财政有一定恢复。

唐武宗为了能改善财政状况,在全国掀起了一场灭佛运动,成果显著,朝廷因此获得41万的两税户,新增优质土地千万顷,大量的佛像铸成铜钱。

唐宣宗时期户口恢复到了495万,但每年财政开支多出收入300多万缗,各地的农民起义开始大量出现,更加重了财政负担,唐朝最终因为没钱而走向灭亡。

结语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无论古今,无论对于个人还是国家,这话都是通用的。

宣宗即位后,对官员们很体贴,一次宴会后,把水果赐给大臣裴谂,因为他没带容器,只好放进袖子里,一行礼,水果纷纷坠落,皇帝亲自为他包裹好,让他带回家给妻儿品尝。

这故事可以看出两点:一、宣宗对大臣很好;二、高级官员穷到连水果也很稀罕,证明中央财政亏空严重。

唐朝历史上创造了辉煌灿烂的文明,但皇帝们的心中始终有隐忧,如何解决财政不足是他们一直苦苦思考的问题,尝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无济于事,直到唐亡也没有找到解决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