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中,武松在景阳冈打死老虎,为当地百姓除了一害,成了十里八乡的打虎英雄,阳谷县知县听闻消息,又见武松武艺高强,为人忠厚仁义,便让武松在县衙谋了一个差事,做了阳谷县的步兵都头。
武松这个“步兵都头”到底是什么官职?很多人把阳谷县“步兵都头”解释为县公安局局长或者刑警大队大队长,实在是很离谱,因为这个“步兵都头”根本不是官职,而是吏。
军队中的都头
都头之名,源自军队。
唐僖宗时,宦官专权,招募神策新军,设五十四都,其长官称“都将”,亦称“都头”。五代的中央禁军中,“都”是一级编制,在“指挥”之下,其指挥官称“都头”,地位在“指挥使”之下。别管地位高低,都是一级统兵官,相当于连长。
宋初继承五代军制,禁军分马军、步军,均设指挥一级编制,指挥又下设都一级编制,一都的编制在100人左右,都的长官是都头、副都头,分马军都头、步军都头,管着100号人。
很明显,武松不是在禁军供职,他的都头跟军队中的都头不是一个职务。
县衙中的都头
《水浒传》中,武松打虎,威震阳谷,被阳谷县令器重,直接任命为阳谷县步兵都头。
然而,遍查《宋朝官制辞典》,作者也没发现地方州县有“都头”一职。
综合《水浒传》对武松任职的描述,县衙的步兵都头最多是个吏职,不是官职。
北宋官吏殊途,官是官,吏是吏,不可混淆。
官,有正式编制,有品级,有俸禄,一般是科举出身之人才能担任。无论品级高低,官都是统一由朝廷任命,地方州县没有任免权,相当于现在的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干部。
吏,没有正式编制,除个别吏职以外,没有品级,没有俸禄,对出身、学历没什么要求,州县衙门的吏都是州县自己管理,所需费用自己筹措,相当于现在政府部门的临时工。
宋代县衙里的工作人员,正式的官很少,一般知县(县令)、县丞、主簿、县尉是官外,其他工作人员都是吏。比如宋江的押司、戴宗的押牢节级、朱仝的马兵都头、雷横的步兵都头,听着高大上,实际不是官,都是吏,武松的都头也是吏。正因为如此,阳谷县知县才能一个人说了算,直接让武松干了步兵都头。
都头的职责
北宋的县级政权责任重大,其中有一项重要职责便是维持治安。
知县相当于县长,对治安负总责;县尉相当于分管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对治安工作直接负责;县尉往下辖若干都头,每个都头再往下辖若干弓手,弓手就相当于治安警察,而弓手同样也是吏,这些人共同构成县级治安力量。
武松这个步兵都头,其职责可参照朱仝的马兵都头、雷横的步兵都头,相当于治安警长,主要负责维持社会治安,抓捕盗贼等,只是没有正式编制,而武松身边有时会有几个土兵使唤,这些土兵跟武松一样没有编制,只是临时工。
王安石变法之前,县衙的吏大多是差役制,由官府强制百姓服役,没有报仇;王安石变法前,县衙的吏大多是募役制,由官府出钱招募百姓充当,有工资,《水浒传》发生在宋徽宗时,官府实行募役制,所以武松这个步兵都头是有报酬的。
武松为何不怕西门庆
既然武松只是一个吏,西门庆为什么惧怕武松?
西门庆个商人,经营药材生意,没有政治地位,尽管“有钱能使鬼推磨”,但西门庆毕竟不是吏,更不是官,要受官府管辖,对县衙的官吏要敬上三分,即便武松不是“打虎英雄”,西门庆见了这位“步兵都头”应该也会客客气气。
当然,西门庆不是什么正经商人,跟官府的胥吏们多有勾结,欺压百姓的事没少干,黑白两道吃的比较开,算是“地头蛇”一枚,阳谷县的普通百姓都很怕他,但武松却是一点都不惧怕西门庆。
武松之所以不怕西门庆,不是因为他是吏,而是因为他艺高人胆大。武松性格刚烈,嫉恶如仇,又有一身好武艺,连猛虎都不怕,还能怕一个被酒色淘虚了身子的西门庆?加上西门庆做贼心虚,惧怕武松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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