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有晚风,把他们头发吹起,她看着他,心想:这男孩可爱得像可以一口吃掉。谁知,他也转头看着她说:你是我的德芬郡奶油。”

亦舒的小说《德芬郡奶油》中每有男女主人公调情的场景,总是将女人比作男人的德文郡奶油,说她是清晨醒来唤醒身体的第一口奶油,多么浅显、直白,洋溢着最原始的欲求。

少时读闲书,也曾迷恋过言情小说中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那时网文还不盛行,我看得最多的还是亦舒、李碧华一类港台作家的小说。为无望的爱情流泪,也为女主人公自由追逐生活的态度而心生向往。

阅文无数,自诩为老司机的我,初看《德芬郡奶油》时,被亦舒大胆的行文吓到。上一幕他才说“小时每逢闹情绪,祖母便勺一匙羹奶油给我慢慢舔着吃,后来才知道那是德芬郡奶油。你便是我的德芬郡奶油。”下一幕便是她在他身上涂果酱然后一口口吃掉。

作者虽然没有直接描写情欲场景,全文每个字都规规矩矩,读者却好似刚从高速公路上飙车归来,大汗淋漓。这便是我对德文郡奶油最初的认知。

德文郡特产的凝脂奶油,可以说是英国人最爱的乳制品。这是一种浓郁凝块的鲜奶油,采用新鲜的生牛奶,过滤后放入浅锅中,以蒸汽或水浴法间接加热四到五个小时左右,再静置冷却数个小时。当生牛奶中的乳脂浮到表层,自然分成三层并凝结成块,就大功告成。

凝脂奶油、司康、果酱再加一壶茶,这就是英国人最爱的奶油茶。奶油茶是英式下午茶的一种,一般我们所说的英式下午茶,是指有三层托盘点心,再搭配各种不同各类茶的正式下午茶。而日常生活中,英国人最喜欢的还是简单又美味的奶油茶。

奶油茶相传是由英国德文郡的修道士发明的。1105年,当时的英国国王亨利一世为了举办庆典,下令对德文郡的本笃会修道院进行修缮。修道士们准备了面包、凝脂奶油、草莓果酱和茶来犒劳辛勤工作的工人们,奶油茶就此诞生了。

奶油茶的吃法很简单,将司康从中间轻轻分开,抹上奶油和果酱后再合上,新鲜出炉的司康口感蓬松,犹带一丝余温,配上香甜浓郁的奶油,一口咬下去,让人欲罢不能。再来一杯热腾腾的红茶,真是幸福感十足的美味。

英国人如此热爱奶油茶,便将每年的6月29日定为奶油茶日。这一天人们要走出家门野餐,按照传统习惯和朋友一起分享自制的奶油茶。有趣的是,就像中国人会争论甜豆花好吃,还是咸豆花最赞一样。英国人对奶油茶的两种吃法也一直争论不休。

英国的康沃尔郡同样出产高品质的凝脂奶油。关于奶油茶的起源,也有说法称可能来源自康沃尔郡。有个英式冷笑话这样描述两地民众对奶油茶起源的争论,“德文郡的人会说:毫无疑问塔维斯托克算是奶油茶的诞生地了吧!但唯一的问题是,是谁走漏风声把这消息透漏到了康沃尔?”

英式奶油茶的吃法,分为德文郡派和康沃尔派。不论哪种吃法,食物都是一样的,不同之处只是吃司康时,德文郡派是先抹奶油再抹果酱。而康沃尔派是先抹果酱再抹奶油。别小看这小小的不同,英国民众可是很认真地支持着自己心中最正统的吃法。

当我第一次吃到奶油茶,味蕾就被彻底征服。德文郡奶油的口感香甜软糯,顺滑细腻,奶香浓郁的刚刚好。搭配芬芳甜美的莓果酱和刚出炉的司康,则是双倍的甜美和快乐,简直是天作之合的完美配搭。经过红茶的中和,又不会太甜,吃完一口又一口,完全停不下来。

奶油茶是十足的“三高”食物,高糖高淀粉高热量,它充分满足了人类对于甜味最原始的喜好。对崇尚健康饮食的现代人来说,每一口奶油茶都是满满的“罪恶感”。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亦舒的灵感何来,她借德文郡奶油作为欲望的写照,隐喻女性追求快乐的过程中,对道德约束的压抑与反抗。

李碧华曾说她的理想是“过上等生活,付中等劳力,享下等情欲”。理想中的幸福生活不过如此。

愿人人都能找到自己的那一杯奶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