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分贝以“让世界听到听障人群的生命乐章” 为使命,根据听障儿童及家庭的需求,提供专业化、一站式的救助和服务。在帮助听障人群融入社会过程中,我们发现“二次障碍”也是一个重要问题。
今天的文章来自转载,作者也是一位听障人士,分享了自己在二次障碍方面的研究和见解。我们希望更多人能了解、关注并研究这个问题,共同推进听障人群融入社会,消除二次障碍。
以下是正文部分:
文章缘起
大家好,我是东东,一名听障人士。幼年丧失了一侧听力,仅靠另一只耳朵的残余听力求学,2006年赴日读研。回国后,2017年植入了人工耳蜗,听力提升。然而,尽管我听力提升了,但国内交流体验却远不及在日本时顺畅,那个时候我还未佩戴任何助听辅具。所以作为当事人,我觉得有必要聊聊听障的人生怎样才能真正融入社会。
日本有大量的无障碍普惠性设施和服务,例如医院入口有不同颜色导诊线,不用口头咨询也能沿线走到对应科室;银行、市政厅办手续时,只要表明听力不便,职员便会耐心笔谈,或是降低语速,强化唇部动作等。本来身居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再加上听力受损,那种不自信和紧张犹如羞涩的小鹿在心中乱撞,但无障碍设施和从业人员的态度,极大地打消了我的顾虑,让我更快融入生活。
国内恰逢疫情肆虐,戴口罩、远程交流成了常态。在医院不用说,复工后公司也是要求人人都戴着口罩,原本丰富的表情和唇型变化都被隔离在一张张口罩后面,对于依赖残存的听力与唇读的我来说可谓是是雪上加霜,远程会议那更简直是灾难。让我感觉虽然病毒被隔绝在口罩之外,但自己却被口罩隔绝在世界之外,急切希望疫情早日结束。
2018年夏,我查阅了大量日本听障支援组织的文献,并和其他有共识的听障朋友,在清华大学无障碍研究院做了一次报告。我们了解到日本学者对听障的认识不仅没有停留在医学层面障碍(一次障碍),更上升到了社会层面障碍(二次障碍)。二次障碍在国内医学领域并不陌生,但针对听障的二次障碍的研究在国内还是空白。这也让我深感中日两国人民观念的不同,直接导致信息无障碍环境完备程度的差异。
那么什么是二次障碍,为什么会产生二次障碍,怎么解决它,就是我写这篇文章的目的。
二次障碍是什么?
二次障碍,(英文名为Secondary disability,或称继发性障碍、次生障碍、并发障碍等)相对于一次障碍(英文名为Primary disability,或称原发性障碍)而言,指当事人机体某些组织不全或器质性损伤,丧失相应机能,所产生的对当事人生存能力的不利影响。
对听障者而言,二次障碍是由于听功能损伤(一次障碍)、社会支持缺失,以及听觉信息无障碍环境的缺失,带来的信息获取障碍(如下所示)。
二次障碍是一个广泛性的概念,不只是听障者会遇到。下文提到的二次障碍,都特指听障者面对的二次障碍。
二次障碍的成因
第一,社会误解大。周围人光凭外表,很难认为听障者“有身体不便”,听障者也很难解释清楚。于是,在社会活动中,听障人士往往被周围人当作听力正常人(下文略称听常人),却无法有效地交流,有时还会被误解有素质问题、精神问题等。
第二,沟通成本高。由于自身听功能损伤,应答迟缓是听障人士的普遍表现,如果还出现了答非所问这样的情况,极易降低听常人的沟通耐心及沟通意愿。为此很多听障人士还要自掏腰包,花费重金购买FM调频助听设备、语音转文字设备、请速录师提供文字服务等,无形中提升了听障人士的沟通成本,同时也对很多中低产听障人家庭生活成本造成了明显的冲击,听障人士本人还不得不额外说服自己的老师、上司、同事接受自己在学习、考试、工作中使用助听辅具这件事。
第三,需求易被忽略。听力障碍属于极易被忽略的隐性障碍,与其他残障群体相比,听障群体在主流社会获得的辅助资源极少:国内很多建筑都会加入盲道,盲文标识,坡道,扶手,语音提示等,但很少考虑安装可视化的灾难报警装置,字幕装置,可视电话
因此,社会误解大、沟通成本高、需求被忽略均直接或间接的导致了二次障碍。
二次障碍的影响
二次障碍给听障人士带来的伤害是累积的。
一是听觉疲劳。听,对于听障人群或处于不利听环境的人来说,之所以会费劲,时间长了会累,是因为个体接收到的言语信号质量降低,包括强度降低,清晰度降低,信噪比降低和语速过快等。为了理解言语,大脑不得不分配额外的能量分析接收到的残缺言语片段,并根据自身记忆及其它可用信息等填补空白,这种额外的能量就是听配能。听配能消耗过高就会出现听觉疲劳。比如说听常人可以连续听一两个小时的课,而听障人士聚精会神听20分钟就可能停摆。
二是心理压力。目前医疗水平、辅具补偿对噪音下的辩听能力提升有限,社会观念也仍存在偏见和误解。特别是社会大众对听力辅具了解过少,其显眼的样子更容易让社会大众对听障出现认知偏差和误解,使听障者承受多重压力,社会适应能力较差。
三是获取信息量差距。人类社会最基础的语言是声音语言,早期教育也从父母的口耳相传起步通过不断吸收外界的信息模仿、学习、成长。听障人士获取的外界信息密度远低于听常人,长期下来,双方信息量的差距越拉越大,听障人士在人际交往、工作学习上的外显知识和内隐知识出现明显缺失,甚至畸态。
实际上对于听常人,如果遇到喧闹的车站,运行中的车间等噪声超过50分贝以上的地方,他们获取信息的准确率也会降低。所以,我们应当意识到,在一些特定的环境下,二次障碍影响已经覆盖了全人群。
二次障碍解决策略
当我们在努力改善听力后,如何再跨过二次障碍,获得真正有效的沟通?正如前文所述,二次障碍的本质已经是信息层面的障碍,不再是听力的生理层面障碍。因此以信息、沟通畅通为目的的解决方法就是:走出医学层面,从社会环境层面多角度,包容性的去寻找替代途径。
因此,我们认为,在现有医疗和康复技术提升的基础上,通过改善提高听能后,不妨打出组合拳,来全面应对二次障碍。
一是加大社会支持力度,要通过行业变革、政府补贴等,降低FM调频系统、云塔等价格;扩大宣传,向公众科普听力障碍与沟通技巧等提高软件的手段来逐渐破解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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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填补听觉信息无障碍环境空白,利用可视化信息等科技手段,让声音能够看见;通过提供CC字幕、电话实时语音转文字、普遍提供人工速录服务等方式,就能使全民受惠,降低我们的沟通成本。
YouTube上的CC字幕
这套组合拳,更为包容和普惠,兼顾了多种人群,大大增加了听障人士获得的信息量,也兼顾到一些现有医疗康复技术仍无法改善的听障人士,如病因来自听觉中枢、听神经瘤、多发性硬化症的;此外,对于听常人士,也会在嘈杂环境下观看滚动屏幕、展板等文字信息。总之,高效的信息获取与沟通,才是我们的共同诉求。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残障之声”,作者东东,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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